“你只記得吃！”侯氏被她氣笑，心里倒有了底兒，點頭道，“既然只是些吃食，你命小廝街上撿好的去買就是！”

    莫寒月眨眼，說道，“沒錢！”

    “沒……”侯氏張大眼瞧她幾回，忍不住笑了出來，搖頭道，“你倒也不算太傻，知道買東西要錢！”

    正說著，聽門外小丫鬟回道，“老爺回來了！”

    簾子挑起，衛(wèi)東亭帶著股冷風進來。一眼見兩個女兒立在地下，不由挑眉，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侯氏指著莫寒月道，“方才羅五小姐使丫鬟來下帖子，你這女兒抱怨沒錢?！睂偛诺脑捰终f一回。

    衛(wèi)東亭一聽，也不禁笑了出來，點頭道，“聽說靖國公府的幾位小姐，都是眼高于頂?shù)闹鲀海氩坏剿鼓艿昧肆_五小姐的眼?！?br/>
    侯氏輕哼一聲，說道，“可不是，當年那位羅大小姐眼里，可是只有莫家丫頭和賁家丫頭幾個。”

    衛(wèi)東亭聽她提到當年的莫寒月和羅雨桐，眉心不禁一跳，眸光向兩個女兒一掃，淡道，“想來這羅五小姐不大一樣！”

    過去的羅雨桐，對自己那兩個嫡女可是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說結交。

    莫寒月聽侯氏提到自己，也是心頭一動，眸光向衛(wèi)東亭速速一掃，又垂下頭去，輕聲問道，“那……十一去不去？”

    “去！自然要去！”衛(wèi)東亭點頭，向侯氏道，“兩位娘娘在府里時，像是也有這項開銷，如今十一的名字已報上戶部，自然要與旁的府的小姐多些來往，這例銀……”話說半句，向莫寒月望去一眼。

    侯氏心里咯噔一聲，忙接口道，“十一年紀小，屋子里人也少，以往不走動，用不了許多，日后加些就是！”斜眼向衛(wèi)東亭偷瞧。

    這個庶女是個傻子，七姨娘又是個軟弱的，一向拿的就是低等丫鬟的月例，也不知道衛(wèi)東亭知不知道。

    衛(wèi)東亭點頭，瞧她那神色，就知道往日刻薄，倒也并不在意，只是略一沉吟，說道，“就按原來娘娘們在府里時的規(guī)矩給罷，這一回，先給她添補一些！”

    當年，雖然羅雨桐和莫寒月走的極近，可是在二人嫁后，仍然各奔東西。

    莫、季兩家問罪，雖然靖國公曾經(jīng)上書求情，羅雨桐在邊關，卻并沒有一點動靜，可見也不見得與莫家有什么牽扯。

    盛京城中，各府各衙，各大世家盤根錯節(jié)，而這羅家是盛京城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門旺族，這結交的機會卻不能放過。

    侯氏點頭，向身邊的丫鬟道，“芳草，給十一小姐拿幾個年節(jié)備下的銀鏍子來！”

    “是，夫人！”芳草應命，轉身進了里屋，隔了片刻，捧著十幾個銀鏍子來，送到侯氏面前。

    侯氏一見，笑道，“真是拿我的東西，你倒大方！”

    芳草抿唇輕笑，說道，“奴婢想著，靖國公府門檻高，咱們十一小姐前去，寧肯多花銀子，也不能丟了臉面?！?br/>
    衛(wèi)東亭聽的點頭，說道，“是這個理兒！”

    侯氏聞言，下巴向莫寒月一指，說道，“交給十一小姐罷！”

    芳草應命，徑直交到莫寒月手里。莫寒月接過遞到夏兒手上，向侯氏施禮，說道，“謝過母親！”

    夏兒雖然在相府數(shù)年，可是哪里見過這許多銀子，一時間驚的臉色微白，雙手輕顫。

    衛(wèi)盈蓮也忍不住張大了眼，眸光向那托盤上的銀鏍子掃去一眼，就落在莫寒月臉上。

    侯氏見莫寒月這個禮施的又比前幾日端正幾分，點頭道，“這幾日，你再多學學規(guī)矩，今兒沒事兒就退罷！”說完才想起衛(wèi)東亭，問道，“相爺可還有什么吩咐？”

    衛(wèi)東亭搖頭，向莫寒月道，“你若有不懂的，記得多瞧瞧旁人！”話說半句收住，不禁微微皺眉，低聲自語道，“怕是說什么，她未必能懂?！眹@一聲氣，揮手道，“都去罷！”

    莫寒月巴不得這一句，忙施一禮，也不等衛(wèi)盈蓮，轉身就向外走。

    芳草忙打起簾子，說道，“十一小姐慢走?！备谒砗笏土顺鋈?。

    侯氏揚眉，說道，“瞧瞧，剛說讓她多學點規(guī)矩，這一轉身就忘！”

    衛(wèi)東亭點頭，跟著又輕輕一笑，說道，“前幾年，先不說盈舒、盈毓，就是我們在羅家也不知下過多少功夫，始終不能親近，想不到羅五小姐竟然和十一對盤，就由著她罷！”

    侯氏一聽，也忍不住點頭，笑道，“說不定倒是傻人有傻福呢！”

    夫妻兩個人談論剛剛離去的傻子，早忘了前邊還立著一個女兒。

    衛(wèi)盈蓮被二人完全無視，不由暗暗咬牙，心中暗恨。

    那個傻子，無非是機緣巧合，得了皇帝一個賜名，進而成了嫡女，竟然又是修院子又是賞銀子，這若是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里，心頭不禁怦然，卻也只是一閃而過，見侯氏話音一落，趁機上前一步，問道，“母親當真放心十一一個人前去？”

    侯氏望她一眼，笑容就略略變淡，說道，“前次也是她一人，也并沒聽說出什么漏子，反而比你跟著她還強些！”

    至少沒有人給相府丟臉。

    衛(wèi)盈蓮微微咬唇，卻說不出什么，向衛(wèi)東亭望去，見他也只是向她淡淡一望，心里越發(fā)悶堵，又不敢強求，只得施禮退出。

    那邊莫寒月在出門瞬間，經(jīng)過夏兒面前的瞬間，低聲悄語一句，就邁出門去。

    夏兒一怔，跟著她出門，卻在出院子之前，一手抓住芳草的手掌，笑道，“姐姐留步！”

    芳草只覺得手中一實，竟然沉甸甸的是一塊銀鏍子，不由一怔，跟著笑起，說道，“十一小姐慢走！夏兒妹妹慢走！”心里倒也暗暗點頭。這個夏兒年紀雖小，又跟著一個傻主子，人倒是機靈。

    夏兒雖然聽莫寒月的話，給她塞了銀子，卻大覺肉疼，直到離開正屋的院子很遠，才忍不住追上兩步，說道，“小姐，那銀鏍子雖然不大，也夠窮人家用一陣子，怎么就要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