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剛才的問題,可不是簡單的拉家常。
其中每一個問題,都是對千仞雪身份的證實。
而千仞雪的回答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實際上卻已經(jīng)暴露了她的身份。
因為她回答的太完美了。
不管是任何事情,她都能完美的回答。
完美,讓她露出破綻。
要知道就算是本人回答,也不可能在所有的問題上,能夠沒有遲疑的全部回答正確。
能回答上來的人肯定有問題的。
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雪崩的證據(jù),沒有任何的問題。
也在這一刻,雪夜就已經(jīng)清楚,‘雪清河’就是假冒的。
“……”
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到頭來卻是別人派來的間諜。
雪夜只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疲倦。
渾濁的眼眸看向窗外,雖是月色明朗,但在他眼中卻是黑壓壓,霧蒙蒙的一片。
就像他心情一樣沉重。
蒼涼,孤寂,苦悶各種情緒翻涌而來。
為什么?
為什么一定要是間諜!
在見‘雪清河’之前他心里想過,哪怕就算老大和老三,真的是‘雪清河’親手所害,只要他是自己的孩子,或者身上流淌著天斗皇室的血脈,雪夜都還是愿意讓他來接手天斗帝國。
但現(xiàn)實卻很沉重。
‘雪清河’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天斗帝國的血脈。
他的底線已經(jīng)很低,很低了……
但為什么偏偏,他都不是呢?
就在前天之前他還在暢想天斗帝國的美好未來,可是在現(xiàn)在看來又是何等的可笑?
自己將天斗帝國的未來,寄托在一個間諜的身上?
說出去恐怕要被笑掉大牙……
“呼~”
最終雪夜長舒一口氣,吐出心中的煩悶與落寞。
還好發(fā)現(xiàn)的不算太晚。
最起碼現(xiàn)在,他們的計劃沒有得逞。
轉(zhuǎn)過身,他看向雪崩。
從前他將雪崩視作天斗帝國的恥辱,甚至不止一次想過,自己為什么會生下這樣一個丟盡顏面的紈绔子弟。
而現(xiàn)在他卻是自己唯一一個兒子,同樣也是天斗帝國最后的希望。
甚至他還有些慶幸,還好有這么個皇子。
這種感覺很怪異。
雪夜收起這些想法,走到雪崩面前,語氣平靜的問道,“雪崩,現(xiàn)在你想明白,朕為什么要這么做了嗎?”
“父皇,兒臣想不明白?!?br/>
雪崩垂著腦袋,不敢直視雪夜的雙眼。
“蠢,笨!榆木腦袋!”
聽到雪崩這番回答,和之前一點就透的‘雪清河’一對比,雪夜心中更是郁結(jié)。
怎么自己的兒子就是這般不堪呢?
雪夜有些恨鐵不成鋼,指著雪崩,怒斥著道,“朕怎么生出你這么愚蠢的兒子,居然連這點兒事情都想不明白!”
“父皇……”
雪崩更是不敢多言,默默的跪在地面。
“唉……”
見狀,雪夜無奈的嘆息一聲。
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對此他也沒有什么辦法。
只能恨曾經(jīng)沒有好好培養(yǎng)這個皇子,才會成為現(xiàn)在這樣:只會耍些點兒小聰明,根本上不得臺面。
可現(xiàn)在也只有這個皇子。
雪夜最終坐回椅子上,向著雪崩無力的擺了擺手,“行了,你起來吧?!?br/>
“父皇……”
雪崩小心翼翼的靠了過來。
“朕給清……朕方才給他的那些許諾,目的只是用來麻痹她警惕心,以她最想要的天斗帝國皇位作為幼兒,讓她暫時對朕降低防備,方便給朕時間準(zhǔn)備,從而……現(xiàn)在,你可算是明白朕剛才提出皇位用意是為何?”
說完雪夜看向雪崩。
“兒臣明白了?!毖┍傈c了點頭。
“嗯?!毖┮箳吡搜┍酪谎?,微微頷首,“還不算是太無藥可救?!?br/>
“父皇,那他我們要如何處理?”
“這事兒朕自有主張,還用不著你來操心?!?br/>
“兒臣明白……”
雪崩趕緊低下頭。
沉吟了片刻,他試探性的提醒道,“父皇,還有一件事情,我們要如何處理,皇叔與靈天他們和這個冒牌貨的關(guān)系?”
“他們現(xiàn)在與那個冒牌貨,可是走的很近?!?br/>
“雪星和靈天……”
提到這兩個名字,雪夜明顯停頓了一下。
神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靈天從小在太子府長大,和他關(guān)系親密理所應(yīng)當(dāng)。
當(dāng)時雪星可不同。
一開始的時候,兩人可是水火不容的。
因為如果要細(xì)究的話,雪星現(xiàn)在之所以會和‘雪清河’走的這么近,還是多虧了自己緩和他們的叔侄關(guān)系……
要是當(dāng)初沒有自己的接入,他們可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和睦。
說真的,雪夜后悔了。
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要讓兩人緩和關(guān)系!
這下好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好雪星如今不在城內(nèi),要不然……
雪夜突然想起了什么,銳利的眼神看向雪崩。
“阿根達(dá)斯王國那邊的叛亂,應(yīng)該跟你有關(guān)吧?”
“什么都瞞不過父皇?!?br/>
雪崩點了點頭,解釋著道,“皇叔他們和那個冒牌貨走的太近了,兒臣怕他們到時候受那個冒牌貨的蒙蔽,所以才會在他們兩個都離開天斗城,將那家伙手中可用的封號斗羅全部都離開身邊的時候出手。”
“還不算太笨?!?br/>
雪夜看了眼雪崩,微微頷首。
話鋒一轉(zhuǎn),雪夜繼續(xù)問道:“不過阿根達(dá)斯的那老家伙可是精明得很,他出手幫你可是要了什么交換條件?”
“回父皇,他們什么都沒有要?!毖┍拦笆值?。
“嗯?”
雪夜銳利的眼神盯著雪崩。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那老家伙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他會好心無償幫助天斗帝國?
呵~
說出來雪夜自己都不信。
“本來阿根達(dá)斯王國的國主,是想要一些條件交換他們出兵的,但是父皇別忘了我身邊,可是有著殺殿的兩位冕下?!?br/>
雪崩繞有深意的笑了笑,“有他們在,自然就不會再談條件?!?br/>
“原來如此……”
雪夜眉頭并沒有舒展,繼續(xù)問道,“那殺殿如此幫助你,又有什么要求?”
比起那阿根達(dá)斯王國,雪夜更擔(dān)心殺殿。
因為前者他知根知底。
一個彈丸小國就算是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對天斗帝國造成威脅。
而殺殿不同。
首先雪夜不了解他們。
其次這個組織雖然不是一個國家,但是他們的實力很強,光是在明面上就有五名封號斗羅,如果他們要是對天斗帝國有所圖謀,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父皇不用擔(dān)心,殺殿需要的與帝國無關(guān)?!毖┍澜忉屩?。
“嗯?”
雪夜略顯詫異。
除了天斗帝國的權(quán)力,他們還能要什么?
“父皇,殺殿他們……似乎和天冰王有什么過節(jié),他們此次之所以出手幫助孩兒,就是為了瓦解我們帝國和靈天的關(guān)系?!?br/>
沉吟片刻,雪夜問道:“所以,他們出手的條件是靈天?”
“沒錯?!?br/>
雪崩點了點頭。
“這……”
聽到這個條件,雪夜有些猶豫。
靈天的天賦和實力,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絕對有著封號斗羅的潛力!
現(xiàn)在讓他們天斗帝國,放棄一個百分之百會成為封號斗羅的少年天才,說實話雪夜覺得自己是舍不得的。
要知道那可是封號斗羅!
他苦心培養(yǎng)這么多年,皇室也不過只有一個啟林。
他迫切的希望皇室,能出現(xiàn)一個自己的封號斗羅!
如今機會已經(jīng)擺在面前。
讓雪夜就這么放棄……他有些猶豫。
“父皇?!?br/>
正在此時,雪崩開口提醒著道,“父皇您不要忘了,靈天可是和那個冒牌貨的關(guān)系很近,雖然他身上流淌著的是皇室血脈,但誰也說不定他到時候會如何選擇。與其……”
雪崩點到為止,沒有再多言。
他相信自己的父皇,是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唉……”
最終雪夜無奈的嘆息一聲,“罷了,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吧。”
雪崩說的不錯。
靈天和‘雪清河’的關(guān)系很好。
他也不能保證到時候,靈天會在天斗帝國和‘雪清河’指尖,做出何等的選擇。
與其寄希望于這個不穩(wěn)定因素,還不如他們主動放棄。
這樣還能得到殺殿的幫助。
“謝父皇。”
雪崩笑了笑,點頭應(yīng)道。
“你皇叔和靈天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br/>
隨即想了想,雪夜又繼續(xù)說道,“這兩天你就跟在朕的身邊好好學(xué)學(xué),看看帝王是要如何待人處世,如何駕馭群臣。朕也不指望你未來能成為一代明君,只要能守住天斗帝國的家底就行。”
“父皇……”
雪崩心頭一喜,瞬間明白雪夜的意思。
父皇這是要傳位給我?。?br/>
雖然他知道只要雪夜一旦確定了‘雪清河’是假冒的身份,那這皇位不出意外一定會落在自己的手中,但是等到真正發(fā)生的時候,還是覺得充滿夢幻。
皇位,那可是天斗帝國的皇位!
等解決完那個間諜,這皇位就是自己的了!
想到這兒,雪崩內(nèi)心難掩激動。
這可是他這么多年的夙愿,到了今天終于有機會能夠?qū)崿F(xiàn)!
皇位啊……
此刻雪崩內(nèi)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他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
身為皇室弟子,哪一個會對擺在面前的皇位無動于衷?
那一個人有不想坐上那個位置?
臥薪嘗膽這么多年,如今終于等到自己的翻盤的機會!
“朕現(xiàn)在也沒有多少時間來教導(dǎo)你了……”
雪夜看到雪崩的表現(xiàn),更是不住的搖了搖頭,提醒著道:“到時候能學(xué)到多少東西,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br/>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雪夜也釋懷了。
畢竟雪崩這孩子自從長大以后,自己就從未關(guān)注過。
心性如此也是正常。
他如今也只能期望這孩子能做個庸君,守住祖先的基業(yè)就可以了。
“父……父皇,您這是什么意思?”雪崩微微一愣,神色驚異的看向雪夜。
沒有多少時間?
雪崩已經(jīng)離開天斗城兩年,并不清楚雪夜身體的實際情況。
并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朕,咳咳——”
雪夜的話還沒有說完,緊隨其后就是一陣急切的咳嗽聲。
劇烈的咳嗽讓他臉色漲紅。
同時捂再嘴上的的手帕上,也是沾染了一抹殷紅的鮮血。
“咳咳……”
雪夜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雪崩有些著急,連忙攙起雪夜。
“父皇!”
雪崩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一邊幫著雪夜啪打后背,一邊道,“兒臣,兒臣現(xiàn)在就去叫御醫(yī),父皇你要撐住,撐??!”
說著,雪崩急匆匆跑去。
可還沒等到他跑門口,身后虛弱的雪夜卻叫住了他。
“雪崩,回來……”
“父……父皇,您的身體?”
雪崩應(yīng)聲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向雪夜。
“到朕身邊來?!?br/>
雪夜嘆息一聲,道,“朕的身體,已經(jīng)快要不行了……”
“父皇!”
看著虛弱無比的雪夜,眼神中滿是擔(dān)憂之色。
看到這一幕的雪夜心中算是寬慰不少,雖然這孩子的能力方面不足,但還算的上是有孝心,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教導(dǎo),天斗帝國未必會有自己想象的糟糕。
“父皇,您這是怎么了?”
雪崩應(yīng)聲走到雪夜床邊,語氣擔(dān)憂的問道。
“要不要還是叫御醫(yī)過來檢查一下?”
“沒用的,老毛病了……”
雪夜擺了擺手,語氣無奈的道,“自從四年前將帝國交給他開始,朕的身體就已經(jīng)是一天不如一天,宮里的御醫(yī)都已經(jīng)給朕看過了,但是卻都是沒有看出任何問題來?!?br/>
【注:此處與原著不同。因為雪星和獨孤博現(xiàn)在都是千仞雪的人,所以并沒有像原著一樣發(fā)現(xiàn)雪夜身中混毒?!?br/>
“四年前……”雪崩微微一愣。
“父皇,您說會不會是?”
“不會的,朕這些年檢查過,沒有任何的問題。”
雪夜搖了搖頭。
“父皇您要不要再檢查一遍?”
雪崩沉吟了片刻,建議著道:“兒臣這兩年在外也結(jié)識了一名高人,說不定他能看得出來,你身體上的問題?!?br/>
“朕的身體自己清楚,不需要什么檢查?!毖┮惯€是搖頭拒絕。
雪崩雙手抱拳,懇請著道:“父皇,兒臣這些年頑劣,一直也沒有為父皇做些什么,如今就讓孩兒的那位朋友過來試一試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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