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人穿著與大楚的穿著有著天壤地別,因為常年風沙肆虐的關系,幾乎所有的人都戴著面紗,穿的嚴嚴實實,不論男女。
不管是露天的茶肆還是店鋪,都有一層簾子,或是厚紗擋著,以便阻隔風沙。整個侖頭城的街道并不是青石板街,而是厚厚的一層砂礫。
據說這原本也是青石板街,但是因為沒日沒夜刮風沙的關系,已經見不到青石板了,被厚厚的砂礫所覆蓋。
這樣的條件下,找人十分的困難。慕容澤秀他們來到匈奴之后,為了避免身份,肯定也會換上匈奴這邊的服裝,再加上慕容澤秀離谷的時候,是準備了人皮面具的。
這樣,半云他們想要找人,就完全陷入了被動。
他們認不出慕容澤秀,慕容澤秀他們也不一定認得出自己。
他們之中除了楚天機不用易容之外,所有的人都易容了。因此楚天機除了幫助半云照顧琴誠之外,又多了一個任務。
就是整天沒事的時候,在侖頭城里面四處亂逛。
如果慕容澤秀他們遇到了楚天機,肯定不會視而不見,會主動找上來的。
因此,在君風他們找了一整天都毫無頭緒毫無線索之后,半云便沒有繼續(xù)讓君風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找了。
“其實我有一個疑問?!蓖砩铣燥埖臅r候,半云突然間說道。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好幾天了,愣是沒有想到答案。
“什么疑問?”楚天機接話。
“這侖頭城是匈奴的管轄,雖然說是三國交界,但是李祺徹被流放,沒有理由會跑到匈奴來啊,再怎么樣,至少也會是在大梁的境內吧!”半云說出了多日以來心中的疑問。
“可是澤秀的信,我確認過了,的確是澤秀親筆所寫,里面有我們兩人獨特的暗號,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背鞕C想了想說道。
“澤秀到了侖頭城,肯定是不會騙你的。我的意思是……萬一一開始,李祺徹在侖頭城,乃至于李祺徹就在匈奴這個消息就是假的呢?”仔細想想,慕容澤秀又是如何得到這個消息的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太可怕了……”楚天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神情嚴肅,“澤秀和我說,最開始他得到這個消息,是從李祺元那邊的知道的。李祺元派趙宣出宮,就是要傳信給柳元城,讓柳元成來匈奴殺了李祺徹。”
“那么問題來了,李祺元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是誰告訴了李祺元?!卑朐埔Я艘种?,又接著說道,“恐怕這整個事情就是個圈套,匈奴這邊安插了人在皇宮里面,故意放出消息,要讓李祺元自亂陣腳?!?br/>
“又或者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現在還沒有傳出李祺徹被抓的消息,就意味著匈奴也還沒有找到李祺徹。極有可能,有人周旋在兩方勢力之中,分別傳出了假消息給李祺元和匈奴。”
“你說的有道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后果都是非??膳碌?。幕后的黑手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要挑起兩國的戰(zhàn)爭。”楚天機沉著臉說道。
經過半云這么一分析,似乎所有的事情都理順了。
“只是,到底是誰能夠這么做,將兩個國家的掌權者玩弄于鼓掌之中?!卑朐埔Я艘Т降馈?br/>
“只怕,這幕后黑手,背景十分的恐怖?!?br/>
“會不會是夏國?”半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首先,要挑起兩國戰(zhàn)爭,那么肯定就不是這兩個國家的人。真正一旦打響了,大家都會兩敗俱傷。
其次,如果匈奴和大梁打起來了,那么獲利最大的是誰呢?肯定就是夏國了。
三個國家,長久以來都是三足鼎立的關系,實力相當。
之前共臨城大戰(zhàn)的時候,夏國國內出現了災害,因此沒能夠及時的參與其中。如今出現了這樣的機會,夏國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這次機會。
如果事情進行的順利的話,夏國便會成為受益最大的國家,并且還極有可能把大梁和匈奴都吞并了。
半云越想,就越慌張。
如果真的和她想的一樣,那么慕容澤秀的處境就會非常的危險。
他和穆塔納都在尋找李祺徹的下落,極有可能兩方都已經被夏國列成了目標!
“不行!我們一定要趕在所有人的前面,找到李祺徹!”半云啪的一聲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緊張地說道。
一旁的楚天機,只是點了點頭,并未說話。
半云能夠想到的事情,他怎么會想不到呢。
事情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若是他和半云沒有追著澤秀來到匈奴的話,恐怕就根本發(fā)現不了這樣的陰謀。
原本以為只是匈奴和大梁之間的事情,沒想到,又牽扯到了一個夏國。
事情變得越來越復雜了。
“我待會就去和君風他們說,明天開始,大家一起全力搜尋李祺徹的下落?!卑朐普f道。
“我去和他們說就是了,從天機谷到侖頭,這一路上你都沒有怎么休息過,你好好休息吧,別在沒有找到澤秀之前,就先倒下了?!背鞕C說道。
“好?!卑朐泣c點頭,并沒有拒絕楚天機的提議。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也的確是需要休息的,否則自己不但扛不住,連腹中的胎兒都會有危險。
她雖然十分擔心慕容澤秀和李祺徹的事情,但是也明白,自己現在是一個母親了,自己的腹中還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她有義務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算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慕容澤秀。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晚上慕容澤秀看向自己肚子,那渴望的眼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容澤秀是多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沖著這一點,她都不能讓自己出事。
吃完飯之后,半云服下了楚天機給自己特制的安胎藥,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給琴誠上藥,以及向君風他們解釋情況的事情,自然就交給楚天機去做了。自從半云開始了孕吐的情況之后,基本上給琴誠治療的事情,就交給了楚天機了。
第二天一早,君風等人就離開了客棧,去尋找李祺徹的下落了。就連楚天機也出門執(zhí)行半云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了,只留下了兩個人照顧著琴誠和半云。
中午吃完飯的時候,給琴誠上過藥之后,琴誠便沉沉睡去了。
給琴誠用的藥里面,多少都帶了一點麻醉催眠的成分在里面,因為琴誠的傷勢非常的嚴重,治療的時候又要經歷巨大的痛苦,半云這才不得已而為之,再確認對琴誠的身體不會造成傷害的情況下,在藥里面加入了適當的麻醉藥和催眠藥。
因此每次,用完藥之后,琴誠便很快的睡去了。
確認琴誠已經熟睡了之后,半云就準備往客棧外面走去了,大家都在找人,她自然也不能閑著??墒沁€沒有走到客棧的門口,十二衛(wèi)之一的楚云,就攔在了半云的面前。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里?”客棧里面還有其他人,因此楚云也沒有暴露半云的身份,換了一個稱呼。
“去找人?!卑朐普f道。
“可是您的外公吩咐了,您要好好在客棧里面休息?!背骑@然沒有要給半云讓路的意思。
“我若是天天在客棧里面才會對我的身體不好,既然你放心不下我,你就跟著我一起出門便是了。”半云知道楚云是為自己著想,也不為難楚云。
“好?!背葡肓讼?,點了點頭。
自家的主子是大夫,他也知道半云是多么的看重自己腹中的胎兒,她肯定不會做出什么有害自己身體的事情的。
于是,兩人便離開了客棧。留下無真在客棧里面照看著琴誠。
“這里的沙塵還真是大?!卑朐苿傋叱隹蜅]有多久,就迎來一陣大風,風中夾雜的砂礫,刮得她的臉頰生疼。
半云拉高了自己蒙面的紗巾,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您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們還是回客棧吧?!背朴行牡恼f道。
“沒事?!卑朐茡]了揮手,“我還沒有那么脆弱那么嬌弱。”說罷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兩人走在侖頭城的街上,兩人行走的速度極慢,四目緊緊的盯著街邊的路人,不放過一個行人,恨不得要把人盯穿似的。
兩人就連路邊的茶肆里的客人都沒有放過,那目光灼熱的,就差把人的面紗給拔下來,仔細的查看一番了。
可是兩人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都沒有發(fā)現任何東西,哪怕一個有一點點相似的人都沒有發(fā)現。
半云雖然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一天就能成的,但還是免不了心中失望不已。
“小姐,我們到一旁的小店里面休息一下吧?!背埔姲朐茲u露疲色,看了看一旁的小茶肆說道。
“好吧?!卑朐泣c了點頭,正好走了這么久的路,她也渴了。
他們出來的時候帶了不少的錢,喝個茶什么的不是太大的問題。
于是兩人就走進了街邊的一個小茶肆,茶肆不大,只有兩張桌子。半云再靠外面的桌子坐了下來,這樣離街邊近一點,能夠看到外面的行人。
“老板,來一壺清茶。”楚云坐在一旁說道。
“好的,客觀您稍等。”茶肆不大,老板就是小二,那人歡快的答道,隨后就給半云和楚云備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