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人首蛇身狐貍臉
聽了她的話，我半天沒能回過味來：“你這么說……究竟什么意思？什么一體？難道我跟你是連體嬰兒？不可能啊，我媽沒告訴過我說我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妹，更別說還是連體的?！?br/>
那女人見我不相信她的話，就對我說：“那你走上來一點，仔細看清楚一點，我跟你長得可是一模一樣哦……”
她的話仿佛有著一種魔力，讓我情不自禁地向她靠了過去。
越過一級一級的臺階，越是靠近她，眼前的云霧就越是淡薄，我有一種感覺，只要我看到了她的連，我就能夠解開一個被埋藏了千年的秘密，可這到底是什么秘密呢？可是不論我怎么想，都想不到任何頭緒。但是我知道，這個秘密跟我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我很重視它，然而在心底深處，我又有些害怕知道所謂的真相。
眼前的云霧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我離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也就越來越近！最后，當我終于站在她面前的時候，眼前的濃霧便萬全散盡了，我所看到的一切變得格外清晰。
上古宏偉的宮殿散發(fā)著萬道金光，照的宮殿內(nèi)外一片通明，臺階之上云煙繚繞，更是為其增加了幾分神秘的味道。
沒有了身體的我，卻以比尋常跑跳更快百倍的速度，迅速地越過長長的階梯，來到她的面前。
眼前的濃霧散盡，躲在云煙之后的女人，她的影響，清晰地展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
她梳著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發(fā)髻，頭上除了幾支玉簪和一襲潔白的頭紗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別的裝飾物，那頭黑得像墨一般的長發(fā)，從她的腦后華麗地鋪展開來，一直垂落到了她的那同頭紗一樣潔白無暇的裙擺之下，像是想要纏住千百世的哀愁。
就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她的臉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頭上頂著白紗，身上穿著白衣，臉上的神情也不似我以往那般刁鉆古怪、張揚跋扈，而是低垂著眼眸，笑得云淡風輕，整個就是一觀世音的造型，渾身上下都冒著名為神圣純潔的白色光茫，在我看起來，真是要多高貴就有多高貴，要多飄逸就有多飄逸，要多不食人間煙火就有多不食人間煙火。就差背后的兩個翅膀和腦袋上少了的那個光圈了，否則我還真以為她是天使呢！
當然，就算她沒有翅膀和光圈，這個時候的我要是有腿的話，也已經(jīng)把她當作仙女一樣頂禮膜拜了，心里這一激動啊，反到忘了問她為什么會和我長成同一副模樣了。其實就算我不問也沒有關(guān)系，反正我想什么她都知道，整個就是一思維接收儀，這不，她這會兒肯定是知道我腦袋里都有些什么念頭了，見我把她描述成了一個機器，大概是生氣了，眉毛一挑，“嘩啦——”一聲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嘿！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真沒想到這人的個子還挺高，比我以前的身子骨高出了不止一兩個頭??！真不知道她那腿是怎么長的，她那腿啊……
“哎呀媽呀！救命??！有妖怪??！”
剛才還在說一看嚇一跳，沒成想我剛?cè)コ蛄顺蛩耐?，就真給嚇了一大跳！還是那句話，要是我現(xiàn)在還有腿的話，早就撒丫子跑遠了！虧我剛才還把她當作仙女一樣用來膜拜呢，可她哪是什么仙女??！整個就是一妖怪啊！之前她一直坐著所以我沒能看得出來，她那長長的裙擺之下，壓根就沒有腿！這會兒一站起來，一條起碼有碗口那么粗的蛇尾巴就立刻溜達出來了，鱗甲斑斕，被這大殿里的金光一照，更是寒光閃爍，真是太詭異了！看得我這個沒有身體的人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用蛇腹直立著朝慢慢我靠近，而我此刻卻像是被磁鐵給吸住了的鐵塊似的，一動也動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這個怪物圍著我不停地轉(zhuǎn)啊轉(zhuǎn)，那張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地望著沒有了形體的我，看得我好生別扭。
“你究竟是什么東西？離我遠點行不行！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樣？”我實在是承受不了這種古怪的氣氛，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怪物神情疑惑地看著我道：“怎么了？你這是在怕我么？你不用害怕的，我不會傷害你……準確地說，我不會傷害我自己……”
“什么你自己、我自己，我們倆是一體的？我拜托你不要老是說一些我根本就聽不懂的話好不好？”我心想反正我也跑不了，還不如干脆把話挑明了說清楚，我也不害怕會得罪她，橫豎不就是個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沒死過！至少我不認為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能算是個活人。所以我對她說：“你看看你，除了那顆腦袋之外，你跟我還有哪里像了？不要以為頂著個人的身子就自以為是人了，你呀！頂多也就算是個半獸人，別妄圖把你跟我拉上關(guān)系，我們家可沒有你這樣的血統(tǒng)?！?br/>
“看來你是真的把我忘了……不對，你是把真正的自己給忘了……”這妖怪還挺有素質(zhì)，被我這么說居然都沒有發(fā)火，她只是用一種很憂傷的眼神看著我，像是在可憐我，又像是對于我的表現(xiàn)感到相當?shù)氖Ｋ斐鍪?，一股冰冷的觸感立刻我傳達了過來，甚至讓我突然產(chǎn)生了又擁有了身體的錯覺。
“這張面具你還要戴多久？這不是真正的你！來，我替你把它拿下來，這樣你就可以做回你自己了……”她的聲音輕柔優(yōu)美，在這座大殿里響起，產(chǎn)生出一種極其空洞悠遠的回響，蠱惑著人心。
她伸出瑩白如玉的雙手，撫摸著我本應長著腦袋的地方，輕輕地、慢慢地游走著，當那雙手分別游走到我臉頰兩側(cè)的時候，卻突然一個用力。
“嘶——”我聽到了血肉分離的聲音，我感覺到了皮肉被生生剝離身體的痛苦！
是的，我突然又擁有了身體，當那個人首蛇身的怪物把她的手放在我臉上的那一瞬間開始，我就已經(jīng)重新?lián)碛辛松眢w，只是我沒有發(fā)覺，這才讓她生生剝掉了我的臉皮。
我大聲慘叫著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手掌觸碰到的地方到處都血肉模糊。我痛得倒在地上滿地打滾，身子不受控制地順著長長的階梯滾了下去，每一級臺階上都留下了我的血跡，那種紅，最最觸目驚心。
人首蛇身的怪物慢慢游走到臺階邊兒上，她低下頭、垂下眼，看著倒在殿堂之中哀嚎不止的我，彎起唇角，圣潔高貴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絲冷笑，顯得是那樣的陰狠、那樣的猙獰。
無暇去感嘆自己的臉竟然能夠做出如此邪惡的表情，我在堪比撕心裂肺地痛苦之中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然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最后卻也只能跪在殿堂中間，用那雙沾滿了自己鮮血的手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潔白如玉的地面，也因此而留下了兩道嫣紅的血跡。
我喘著粗氣，忍著劇痛，好不容易才把頭抬起來，滿臉的血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最后流進了領(lǐng)口里，滴到了胸前的衣衫上。不遠處光可鑒人的一級臺階倒映出我現(xiàn)在的模樣，原本光滑的臉蛋變成了幾塊猩紅爛肉，上面還在不停地滴著血，本來應該長著鼻子的地方，沒有了鼻子，只有兩個個黑紅色的窟窿眼，眼球也失去了眼眶的包裹，就這么曝露在外，就連眼球上布滿了多少條血絲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使我最震驚的卻不是自己這張面目全非的臉，而是怪物手上拿著的，原本從我臉上所剝下來的人皮，現(xiàn)在居然變成了一張毛茸茸的狐貍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