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鳳暮霖的院子里,長生依舊跪在地上,邊上卻是站著威武候。
他看著他,緩緩的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這是你的賣身契,拿了后,從此就不是侯府之人了?!彼f道。
長生嚇得面色一白,正想說話。
可是很快卻又意識到什么,停住了,只是看著他。
“只是從今以后,你可還愿意服侍在暮霖的身邊?”他問道。
長生微微低了頭。
“小的只是怕公子不愿意…”他說道。
“那就讓他愿意。”威武候看著他:“你是他回府后帶在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其他人都沒有近過他的身,你可知道是為什么?”
為什么?
長生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威武候嘆口氣。
“因為他憐憫你的身世,也知道你為人忠心,只聽他的話?!彼f道。
長生似懂非懂。
他從小父母雙亡,被侯爺帶到府里撫養(yǎng),后來又跟隨在鳳暮霖的身邊,自然是要聽他的話,對他忠心。
“你只記住這幾點,就一定能留在他的身邊?!蓖浜蛘f道。
長生依舊不懂。
“可是侯爺,要是公子還不肯呢?”他問道:“小的求過了,公子什么都沒說,可就是不讓小的跟?!?br/>
“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只要記住我跟你說的那幾點,就一定能做到?!蓖浜蚩粗?“明白嗎?”
明白嗎?
他不明白。
長生似懂非懂,卻還是點點頭:“小的知道了?!?br/>
“不是知道,是一定要做到。”威武候說道:“他這些年在外面樹敵太多,身邊可靠的人只有你一個,我希望你能做到。”
是啊,他是鳳暮霖為數(shù)不多信任的人。
雖然是隨從,可是他從來沒有將他當(dāng)成下人,而是處處維護(hù)著,這樣的主子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是,小一定做到?!彼f道,神色堅定。
威武候這才點點頭,將手里的賣身契遞過去:“去吧。”
長生卻搖著頭:“這賣身契是侯爺?shù)?,小的不能拿?!?br/>
就算沒有這賣身契,他也一樣會好好服侍鳳暮霖。
“拿著吧,若是沒有這賣身契,他不會接受你的?!蓖浜蜻f到他面前:“至于他怎么處置,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就看他自己的了?!?br/>
說到底還是要看他心里的魔能不能放過他。
長生卻以為他這是在說鳳暮霖會不會接受自己,頓時神色堅定的道:“小的一定會留在公子身邊!”
“收拾收拾去吧。”威武候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出了院子。
等走了幾步之后他這才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院子里的一切,眼中泛起一抹人前不會有的悲切。
他其實在那一夜就知道,他留不住這個兒子了。
雖然他即便是留下來,也不會有人會看輕他。
可是老妻大兒子做了那些事,即便知道他是無辜的,可心里依舊難免會有芥蒂。
不止府中的人心存芥蒂,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縱使往后都不會有人提起這件事,可他自己也一定會無時不刻的想起。
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就讓他離開,讓他搬出去,總好過他日日折磨自己。
更何況,他不會真的就坐視不理,讓他自己在外面無依無靠,總還會在暗中幫著他,不會真的丟下不管。
這樣想著,他腳下的步伐這才輕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