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從八分鐘前誕生的太陽光里源源不斷的傳遞了過來。
融冰消雪后,正是草長鶯飛的時節(jié)。無數(shù)的新生命在陽光的和暖下蓬勃的誕生,成長著。但是對于猿人與人類這兩個種族來說,這滿蘊著溫暖的生機的陽光卻代表了決定生死的時刻的來臨!
阿爾斯山口,猿人的進攻顯然完全停滯了。
它們已犯不著忙于在那個狹窄的死亡地帶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這些野獸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山上的冰雪一旦完全消融,它們就能毫不費力的翻越險峻峭拔的阿爾斯山脈,在那廣闊的平原上以眾擊寡!以數(shù)量和無懼生死的勇氣決定這場戰(zhàn)爭的勝利!
但是在人類方面:得到了充分的海洛因供應(yīng)的四座生化實驗室工廠里,那種可怕的能控制生物的死亡甲蟲幾乎是被流水線的生產(chǎn)出來。沒有消極怠工,沒有任何的質(zhì)量把關(guān),更沒有多余的加班費,一個被資本家夢寐以求的完美的工業(yè)化生產(chǎn)過程被自發(fā)的體現(xiàn)了出來——
一切都是因為壓力——
那種最強烈可怕的來自于死亡的壓力——
這壓力不僅局限于自己的生命,更還有親人。
當(dāng)一個人對于一件事全力以赴的時候,那往往會爆發(fā)出驚人到不可思議的力量。
如今,卻是整個民族在竭盡全力!
短短的三個月內(nèi)。在保證了其他生產(chǎn)正常的情況下,首都外圍就建起了四條長達近百公里的環(huán)形防御線!首都更是借鑒了馬塞的成功例子,每一所堅固的房屋都被改造成了軍事化的要塞,連兒童也被派發(fā)到了一把弩弓!目的就是要猿人突破那四條防線后,還要面對在鋼筋混凝土森林里全民皆兵的人類!這一切放在往日,絕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人類的偉大就在于創(chuàng)造奇跡!
從埃及的那一座座足可震撼人的心靈的雄壯龐大金字塔,再到中國綿延橫亙到萬里的渾厚長城!
與之相較,這樣的成就又何其渺?。?br/>
玉石俱焚的決心下,潛藏著的是永垂不朽的精神!
時間拉動著命運小提琴的琴弓。大決戰(zhàn)的序曲在四月十三日這一天正式展開!
一只長滿了黑毛的巨大腳掌,啪的一聲踏到了寬闊得一望無際的阿爾斯山下的平原上!腳掌下的青草遭無情的碾碎,然后被暴力扯下來,揉爛后放進了口里。陡然間,腳掌的主人錘胸仰天狂嚎!
大滴大滴的渾濁液體從它澄黃的眼里流了出來!——
犧牲了多少同胞的性命,它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仿佛被它的這聲所帶動,漫山遍野里,都響起了這充滿了原始獸性的叫聲!一時間,這聲音交匯成洶涌滔滔的洋流,回蕩在人類占據(jù)多年的原野上!而其中又包含了多少興奮,多少辛酸,多少血跡斑斑的殘酷!
生存,本就是一個無情的主題。
猿人的潮水,再一次奔流起來,目標(biāo)直指東面那座宏偉而充滿食物的龐大都市!
……
一名勤務(wù)兵急奔著沖進了葉飄零的臨時指揮部中。這個小伙子額頭上的半塊頭皮業(yè)已被強力撕去!血肉模糊而顯得猙獰的面孔吐露出的話語卻是惶急的。
“將軍,那些該死的魔鬼的進攻太猛烈了!它們,它們完全是以不要命的方式在攻擊著我們!”
這名上將重重的錘擊了一下桌子!他已完全的失去了往日的從容與鎮(zhèn)定。被石平以那種不體面的方式驅(qū)逐回首都以后,瓦蒙對此作出的是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反應(yīng)。接著竟然將他派遣到了一,二道防線上擔(dān)任指揮官——
這擺明了是要他作炮灰!
第一道防線僅僅支持了不到半個小時后便全線崩潰,在短短四十分鐘以后,猿人就逼得他不得不連自己的警衛(wèi)部隊都拿了上去。但是顯然這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
十分鐘以后,葉飄零下令全面撤退。臨行前,他按動了手中的遙控器。第一,二道防線上頓時燃起了沖天大火!——
在修筑的時候,防御線的底部早已放置了大量的易燃材料!
……
“第三道防線,應(yīng)該是由金家全鎮(zhèn)守。”
石平很冷靜的對著會議室里的人說道。
眾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無論從威望和資歷上來說,金家全都是不二人選。而石平接下來的話就如同石破天驚一般。
“他們兩人都是犧牲品——瓦蒙布局中的犧牲品。其實這種做法就如同我之前的計劃有相似之處,只是我用來分散猿人精力與注意力的是玉麥,而瓦蒙用的是尸體!”
“——準(zhǔn)確的說是人與猿的尸體?!?br/>
這個男子說著這種殘酷的話語的時候,平靜得就像是在敘述去菜市場買了幾斤幾兩肉一般。而聞?wù)叩谋臣股暇俺隽艘还纱坦堑暮狻?br/>
“這其實很正常,先棄后取的道理相信諸位都懂,想要面面俱到的人往往是連一面都做不好?!?br/>
石平的眼中燃燒著一種冷冷的焰。
“真正決定這一戰(zhàn)勝敗的——也是決定你我命運的一戰(zhàn),當(dāng)是在馬塞!”
話中自負之意,蘊涵在他那幾乎逆風(fēng)飛揚著的傲氣里!在場諸人中,以胡真階位最高,而他的父親正在首都中。血濃于水的親情掛牽下,這個男子情急問道:
“大人!難道在你心里,首都必然被攻陷?”
惶急之色,溢于儀表。事實上,這也詢出了在場大部分軍官的心聲,超過半數(shù)的高級將領(lǐng)的家眷均在首都里。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首都一破,殘存的人類面對的,又何止是死的可怕下場!
石平沉默了半晌。淡淡道:
“你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此言一出,原來還抱有希望的一顆顆灼熱的心頓時向著無底的寒冰深淵沉了下去。在場的柳眉聞言后,眼圈頓時紅了。胡真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桌子上,聲音已哽咽。死寂的會議廳里,頓時唏噓聲四起。
夜憔悴。
石平獨自站在中庭。
從前日得到了聯(lián)盟軍隊撤離阿爾斯山口的消息起,他就很少睡覺,東西也不怎么吃。負責(zé)警衛(wèi)的卡爾知道,每逢心中掛有懸而難決的大事的時候,他的隊長就總是這樣。此時他的妻子面帶喜色的急急的行了進來,向著沉思著的石平行去。
聽到了漸近的急促腳步聲,這個男子微微皺眉,然后眼中忽有亮光閃過!自從大破猿人后,他威權(quán)日重,少有人敢于違抗他的命令。能夠通過卡爾親自防范的警戒線,更敢于在這個時候打擾自己的,應(yīng)當(dāng)就是卡羅了。
“難道……?”
他的心中電光石火的耀過了一個激動的**頭。
身后卡羅那充滿喜悅的女性聲音業(yè)已響起。
“隊長,你要求開發(fā)的……那東西成功了!”
……
夜憔悴。
金家全也獨自立在帳篷外。
猿人的進攻已持續(xù)了整整六個小時。它們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毫無休止的接連沖擊著他所坐鎮(zhèn)的第三道防線。他的鐵軍,在此戰(zhàn)之前的損失是最為輕微的,但據(jù)目前的傷亡情況來看,部隊的傷亡減員幾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六十!——
要知道,戰(zhàn)斗才進行了不到半天!
事已至此,沒有得到任何生化兵器的金家全,對于瓦蒙的意圖業(yè)已昭然,他顯然是在借鑒那個殺弟仇人的作戰(zhàn)方式——以食物來換取猿人內(nèi)部的騷亂!
而就在這個時候,金家全的瞳孔陡然縮??!一道藍白色如同彗星一般的光芒自最前方的陣地上扶搖而起,直沖云霄!——
那是蔡寶建同他約定的到了最危急的關(guān)頭施放的信號。
緊接著,一道綿延近數(shù)十公里,高達數(shù)十米的熊熊火墻猛然間騰了起來!在深深的黑暗里顯得那么的悲壯!
金家全的面色驟然變得蒼白如紙。他引以為傲的鐵軍,再也堅持不住了!
“撤…。退……”
這兩個字仿佛是自他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
……
與此同時,目睹那似乎燃燒著黑暗的火墻的瓦蒙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以一種在冰中鎮(zhèn)過的語聲道:
“開始實行A計劃!”
……
在茫茫宇宙里,地球誕生至今只有短短的一段時光。包括人類在內(nèi)的地球生物也只有不足掛齒的一點點歷史,而人類成為一個物種,還是最近幾秒種的事。我們必須隨時保持著一種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才能讓所屬的種族繼續(xù)得以繁衍。
石平看著文件上的這段話,陷入了沉思。他的面前,還有著一張人類全盛時期時遺留下的世界地區(qū)。在上面代表海洋的藍色區(qū)域上,昔日分割美洲和歐洲的神秘浩瀚的大西洋里。不知道是誰,用紅筆顯著的圈出了一團范圍。
(快捷鍵:←)下一頁(快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