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門被突然打開,頓時一群人推門而入。
蒙著蓋頭的曲小九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大群人鬧哄哄的讓她有些不自在。喜娘曾說過這時鬧洞房。大家熱鬧一會兒就沒事了!可是到底曲小九還是覺得有些不習慣。好在不知道誰說了一聲“新郎官醉了,都散了吧!”于是那些原本還想著熱鬧一番的人才退了下去!
一瞬間,屋內(nèi)只剩下他們兩人。聽著安靜的房中沒了動靜,曲小九坐立難安。見許久沒動靜,曲小九不禁想到‘難不成真的醉了?’于是半信半疑的掀起蓋頭的一角。只見郁之弦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見這般,曲小九突然松了一口氣。還好醉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是以,曲小九揭下蓋頭,慢慢的走到郁之弦的面前。她試探性的撥弄了他一下。猛然間,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郁之弦突然睜開了眼睛。曲小九被嚇了一跳腳沒站穩(wěn)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有些驚嚇的看著他。
“你沒醉?”
郁之弦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她起來??墒乔【庞行┥鷼獾淖约簭牡厣险玖似饋?,拍拍自己的衣服有些怒意。
“你沒事裝醉干什么?”
“不裝醉你以為你能這么安靜的待在這里?不過你要想熱鬧我把他們叫回來就是了!”說完故作要去叫人的樣子!
“哎!”曲小九連忙叫住他“你別去!”
郁之弦突然一笑,也不去管她,只往那床上一趟。
這下曲小九不干了,連忙上去推他“喂,你怎么睡在床上!那我睡哪里!”
“這是我的床我當然要睡了。要不一起?”郁之弦一副理所應當,絲毫沒有要讓她的意思。
“你……!”曲小九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傲髅ィ ?br/>
隨后氣鼓鼓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頭趴在桌子上。腦子里還罵著郁之弦那家伙。原本以為他只是潑皮無賴,可是如今才知道他連一點君子之道也不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曲小九沉沉的睡了。
而此時床上原本睡著的郁之弦卻睜開了眼睛做了起來??粗郎弦呀?jīng)睡了的曲小九突然搖搖頭,而后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隨后走下床將她頭上的發(fā)飾輕輕的取了下來??赡苁潜容^累的緣故,他這一番動作曲小九也沒醒過來!
而后郁之弦將她抱起來到了床上,拉過被子幫她蓋好。做完之后看著一臉安靜的她全然不像白日里那般大大咧咧?;蛟S是夢到了什么事情,臉上還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才繼續(xù)睡了下去!
郁之弦看著她睡了,嘆了口氣走到一旁的桌子邊上睡了起來!夜晚變得安靜下來。偶爾的一兩聲蛙叫也帶給了這寂靜的夜里增添了許些氣憤。漸漸的,忙了一天的郁之弦也熬不住了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曲小九從睡夢中醒來。見自己躺在床上當即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見自己衣衫完好不由得有些糊涂。再看看一旁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郁之弦便更疑惑了。
“昨晚是你把我抱上床的?”
郁之弦笑得有些詭異“你忘了?昨天晚上是誰跑到我的床上非要和我一起睡!要不是我跑得快,還不知道你要對我做什么呢!”
曲小九一聽便不相信。聽著他滿嘴胡言只覺得他越發(fā)的沒個正形。這時,門外響起了聲音,曲小九這才想起了今天要請安!
兩人來到了大廳,這是候的郁父早已坐在上方等待著。見他們來了滿臉笑意的看著他們!倒是曲小九有些窘迫。不過好在郁父也沒說什么,兩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敬了茶之后也沒什么事了。
自此,曲小九便在郁傅住了下來!期間他與郁之弦各睡各的互不干擾,倒也還好。
雖是出嫁了,但是曲小九也從未落下她釀酒的本事!對此郁父也沒干擾她,甚至在后院給他開了一個園子讓她自己在里面搗鼓。
對此郁之弦卻歡喜非常。以往郁父總是有借口不讓他喝酒,如今打著幫曲小九的幌子倒也讓他方便不少!至少現(xiàn)在呵起酒來正大光明。
曲小九對此也不管!因為有了郁之弦的緣故,她在府中的生活倒也算是愉快。每每做什么事情郁之弦都幫她做完了。當然是看在她酒的份上!
只不過漸漸的,曲小九對郁之弦的改觀漸漸不一樣了。她突然發(fā)現(xiàn),其實郁之弦這人有時挺好的!別看他有時做事情挺慫的,可是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她還是會像一個男子一般。比如,有一次路過街頭遇到小混混的騷擾,他會沖出來保護她,雖然還是那一副不扛揍的樣子,但是至少讓曲小九心里熱熱的!又或者偶爾背著郁父偷跑出來,被發(fā)現(xiàn)后會把所有的責任扛在他自己身上!
久而久之,曲小九有時候覺得郁之弦這人還不錯。至少在這陌生的府邸之中,能帶給她一絲絲溫暖!
秋至。安城的秋天不是長,剛讓人覺得有些涼意的時候已然入冬了。
這日一早,郁之弦未見到曲小九的身影!一問才知道,最晚曲小九待在酒坊之中,一直未出來!郁之弦有些擔心她,于是來到了酒坊,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曲小九還在忙碌著。酒坊里的溫度較為溫暖。一進酒坊便已然覺得那些涼意沒了。郁之弦知道曲小九釀酒的時候向來不原因別人打攪她。于是便待在原地看著她!許是有些熱的緣故,曲小九將衣袖挽起。露出白藕一般的雙臂。煙霧繚繞間倒有幾分書中所說的仙子。
郁之弦突然想起有一件東西和她極為相配。于是趕忙跑回房中,許是動靜有些大曲小九轉(zhuǎn)過頭來想要叫住他,卻看到他匆匆忙忙的出了門有些奇怪。不過他平日也就這個性子,也沒做多想。
一刻鐘后,郁之弦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手上多了一個盒子!他走到曲小九的面前,將那個盒子遞給她。臉上帶著些期待,手似乎還有些微微發(fā)抖。
曲小九見他這般模樣不解,看著他手里的盒子帶著疑問
“這是給我的?”
“嗯”他點點頭。
曲小九結(jié)果盒子“是什么?”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彼J真的說。
曲小九打開盒子,只見里面放著一只白色的玉簪。沒有任何裝飾,可反倒顯得極為漂亮!
“你要送給我?”曲小九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嗯,送給你。我?guī)湍銕虾脝??”郁之弦看著這支玉簪若有所思。
曲小九笑了起來,居然是那么好看“好!”
郁之弦輕輕將玉簪拿起插入她的發(fā)間。隨后看著她。
“不好看嗎?”曲小九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以為是不好看。
郁之弦搖搖頭,說了句很好看。
曲小九笑意更深,問他要不要嘗一下自己新釀的酒。誰知這次的郁之弦并沒有想往常一樣高興,而是帶著些低落看著她。
“曲小九,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去哪?”
“你去了便知道了,一起吧!我想帶你去看看她!”
郁之弦的語氣顯得極為低沉。隱隱的透出一絲悲傷。
曲小九從未見過他這樣,于是點點頭陪她出去了。
郁之弦?guī)е【懦隽顺?,坐著馬車一直走了許久,終于在一個村子停了下來。隨后帶著一個籃子下了車。曲小九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帶她來這里。只不過郁之弦沒有說話,帶著她繼續(xù)往里面走。偶爾有路過的村民見了他會叫他“小三子!”或者“你回來了?”
對此曲小九越發(fā)不解起來??墒撬龥]有說話,繼續(xù)跟著他走。直到兩人又走了一會兒,終于到了一處墳前停了下來!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么?”曲小九看著他。眼前的墳沒有名字!就像是一座孤墳,可是四周卻被打理的干干凈凈。墳前的香燭和貢品卻像是告訴她這里時常有人打掃!
“她是我娘!”正當曲小九疑惑的時候郁之弦突然開口!
“什么?”曲小九以為是她耳朵出現(xiàn)了問題。
“她是我娘!我親娘!這個村子是我長大的地方!我有一個小名,叫做小三子!我在這里生活了十一年。直到十年前我才被帶回郁家!”他的聲音很空靈,帶著絲絲的悲傷。仿佛讓人揪心,又想要知道他的過去。
“是不是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他自嘲起來“我娘本是秀才家的姑娘,后來與我爹相愛之后因為我外祖不同意他家是個商人于是我娘與我爹便偷偷跑了出來。原本以為很幸福,可誰知我爹吃不了苦,竟然偷偷拋棄了我娘回到了家,另娶新人。至此我娘郁郁寡歡,最終去世了?!?br/>
曲小九有些動容,輕聲道“那你是如何回到了郁家?”
郁之弦嘲笑一聲“因為他娶的那個女人多年未出!后來竟然去世了。也不知道他從哪里得知我的存在,于是把我?guī)砘貋恚 ?br/>
“原來如此!我一直奇怪你與你爹的關(guān)系為什么會如此這般!現(xiàn)在倒也明白了。那你今天帶我來是……?”曲小九不明白。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他道“我只想讓她看看你!讓他見見他兒子的妻子!”
郁之弦抬頭看著曲小九。眼中帶著許些懷念“曲小九!你知道嗎,其實你和我娘很像!不是長得像,而是你們的性子太像了。她也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哪怕知道我爹背棄了她,哪怕面對村子里的流言蜚語的時候,她依然擋在我的面前!就像你上次擋在我面前面對那些小混混的時候。那種感覺已經(jīng)好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他語氣越發(fā)悲傷。卻笑著看著曲小九,只是那種笑很勉強,忽略不了他眼里的哀傷。
曲小九突然上前一步包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頭上。卻突然感覺他的肩頭抖動,她伸出手抱著他“郁之弦,別難過了!以后我還保護你,還不好!”
郁之弦沒有說話,可是顫抖的身體告訴她,他是有感觸的!
“曲小九,你會像我娘一樣離開我嗎?”他突然說?
曲小九笑著說“不會??!除非你騙我了,或者傷了我!那樣我會離你遠遠的!讓你永遠找不到我?!?br/>
“真的嗎?”
曲小九突然看著他“那當然,娘可是看著的!”
“你說什么?你叫我娘什么?”郁之弦還沒反應過來。
曲小九突然一笑“什么你呀我的!你娘不就是我娘。我當然也得叫娘了!”
“你,你認真的?”郁之弦還是不敢相信。
“你不想??!”
“不不不”他突然一把包住她“曲小九,你不要像我娘一樣突然離開我好嗎!”
“好,不離開!”
郁之弦緊緊抱著她。好怕她一不小心邊走掉了。
知道很久很久以后郁之弦都還記得,就是這個姑娘,當著他母親的面說要保護他!他也曾說過自己不騙她,不傷她??墒堑降姿€是離開了,如她說的那樣,他一輩子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