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么?”蘇檸邊寫,邊道。
“停一下,不要和我說那些你想什么什么的話?!碧K檸道。
此時的他是如此的冷漠。
“我……”張勝六說話了,只是好沙啞。
“你,見到你,我好憎惡?!碧K檸打斷了張勝六的話。
“你知道,他這樣的人,有什么特點嗎?”
蘇檸問道。
“在他活著獲得愉悅的每一天,帶給名為‘人類’的肉體上的痛苦,以及精神上的痛苦。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很清楚要讓人屈服,利用‘羞恥’是最有效的手段?!?br/>
“你知道‘羞恥’這兩個字是什么嗎?”
想著關于張坤這些年的事情,蘇檸道。
“人類最脆弱的瞬間,就是對自己產(chǎn)生厭惡的時候?!碧K檸抬起頭一瞬間,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枯黃消瘦的張勝六,“羞恥會讓人對霸凌者生氣之前,就先引發(fā)被霸凌者對自我的厭惡。徹底出了洋相的人,會認定自己不值得保護,抵抗的意志也會因此消失殆盡?!?br/>
“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可以直視這樣的人嗎?”
蘇檸聲音平靜而又仿佛蘊藏冰山的問道。
“你的兒子,在家里笑過嗎?你會感到恐怖嗎?你會感到害怕,絕望嗎?”
“我認識幾個會這么笑的人,是一群以廁所糞便為生,欺凌別人為至上喜悅的家伙。”
“這些披著人皮的‘蛆蟲’就只在辨識別人是否會反擊時,眼光異樣地精準,一旦判斷能夠單方面痛毆,就會徹底折磨對方。透過做這種事來維持自尊心的家伙,就會露出這樣的笑容?!?br/>
蘇檸將最后一張協(xié)議單簽完字。
“你知道,你兒子的哭泣嗎?”
“不夠。不夠?!碧K檸平靜的道?!安粔?。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粔?。”
“你知道,靈魂嘶吼嗎?“
蘇檸站了起來,然后將協(xié)議整整齊齊的放成兩份,一份拿了起來,聲音輕若蚊吶。
他脖子上的圍巾,全然變成了藍色。
悲傷的藍色。
張勝六的臉上更黃了幾分。
“那是……”
“是…………………………怎么可以容許這種事情發(fā)生般的靈魂嘶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嘶?。?!嘶啞啞啞呀呀呀呀??!”
蘇檸雙手之上的惡鬼,爆發(fā)出一個籠罩這件房間的巨大灰色氣體,凄厲的尖嚎著。
不詳又充滿災難的氣息,壓的這里一切都在彎曲。
“砰砰砰砰砰?。 ?br/>
所有在張勝六背后的窗戶爆碎了。
那漫天的碎屑,被兇猛的寒風吹了進來,晶瑩的飛舞著。
“啪?。 ?br/>
副校長d門,被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李空明,一腳踹了進去,看著這一幕。
“……”時間,像是禁止了一般。
不詳?shù)膼汗?,被蘇檸的話,刺激的久久不愿縮回去,屋子里變得好冷。
冬陽,天空之中,再出奇跡。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來。
蘇檸恍然不覺,只是看著張勝六那雙在陰影下的眼睛,“你見過這樣的人嗎?”
“不值得?不愿?自欺欺人?”
“天上的神,也會暴怒的!”
“會詛咒你的!”
“你,自…殺謝罪吧。”
李空明表情:“蛤?”
“冄(r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噗嗤??!”
殷紅的血,是四品武者的血。
“嘭嘭嘭嘭嘭??!”
黑紅色的桌子,爆炸一樣的燃燒起來。
……
火浪將副校長室的另一半,洗禮。卻像是被什么東西阻隔著,絲毫沒有向這邊蔓延。
天上的雪,落了進來。
火勢蔓延了十分鐘,竟然熄滅了。
“咻??!”
一個黑色的東西,從張勝六化成焦炭的脖子上飛射了出來。
“咯!!”
倒插在蘇檸左側的桌子上。
“有自己靈性的……通靈兵器?!崩羁彰骱韲道锇l(fā)著一股不像是自己的聲音。
蘇檸仰天看著窗戶外,無盡的風雪,那冷,那雪,吹在他的臉上,靈魂上。
五分鐘后。
“給你。”
蘇檸道。
“?。俊边€有些失神的李空明,看著蘇檸遞給他的賠款協(xié)議,“哦?!易吡恕!?br/>
李空明隨口道。
他走到門口,微微一停,回過頭看著蘇檸,“這里的損失要算在你的頭上。張勝六的死,算是自殺?!?br/>
蘇檸背著李空明,只點了下頭。
桌子上插著的,是張勝六拿來自殺的兇器。
一把裁縫剪刀。
這把剪刀有著順手的左右非對稱純黑握柄,仔細一看,就覺得形狀令人毛骨悚然。左右兩邊用來放手指的洞,就像因憤怒而扭曲得十分丑惡的雙眼。
蘇檸手伸出來,握在上面。
輕輕一用力,將剪刀舉到眼前端詳。
從幾公分的距離看去,刀面上有著無數(shù)細小的痕跡。只有磨得非常銳利的刀尖,用來殺人的刀尖。
蘇檸把它放到一半完好的黑色桌子上,轉身,眼里不帶走一切的向著外面走去。
“嗖??!”
在蘇檸走到門口,那把剪刀再一次飛射而出,落到蘇檸的肩膀位置。
“這樣嗎?”
蘇檸從肩膀上取下它,再一次的看著它,“你想跟著我,你想殺掉那樣的人嗎?”
“你想為那些人復仇嗎?”
“跟著我吧?!?br/>
蘇檸把它裝到了口袋里,剪刀再沒有任何異動。
十幾秒后。
李空明從對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看著空空無一人的走廊,“天底下,真正通靈的殺人利器,果然都不是外力可以強取豪奪的?!?br/>
“這人有點意思。我從來不相信,這世上真有靠嘴能把人說死的事情。呵~!”
“副校長?我走了?!?br/>
李空明說完,真的走了。
五秒鐘后。
房間的門,再一次被打開。
副校長走出來,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看著被大火焚燒焦黑的半邊房間,窗戶外的寒風刺激著他的全身骨骼。
“下雪了?!?br/>
副校長沒有動怒,只是輕輕道。
禿頂難看的臉上,出神的看著外面。
“李衛(wèi)東,你去監(jiān)控室,把我房間,前半個小時的監(jiān)控攝像,調過來?!?br/>
走進去,尤其是自己的座位上,把抽屜里的一些東西,取了取,副校長打了個電話,向著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