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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999情 詭異的一切以及剛

    詭異的一切,以及剛意識到的黑暗中只剩下她一人的事實,使得恐懼驟然間翻倍,如同一只鋼鐵般的手掌緊緊攥住了她的心。

    永平怕黑。

    尤其是這種幽冷寂靜尋不到一絲光線的黑……

    耳畔的對話聲消失,空間沉寂得仿佛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

    “李訣......大兄......大兄......”永平的呼喚聲終于漸漸的低了,她靠著石壁緩緩蹲下了身子,控制不住的恐懼發(fā)抖。

    黑暗中,魑魅魍魎一擁而上,往事記憶解開塵封的匣門。

    那年冬天,十歲的她被關(guān)在地窖里一天一夜,冷、餓、恐懼交織,年幼的她縮在地窖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蓮兒不知用了什么辦法,讓看守的侍衛(wèi)開了門,在角落里找到她,將身上的裘衣和外套一齊脫了裹住她,呼喚了許久才讓她回過一絲神智來。

    從冷宮地窖到她住的雙雪殿,足足有三里的路程,十四歲的蓮兒背著她在風雪中艱難的挪移。虛弱又迷離的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蓮兒所走過的雪地里點點血跡鮮紅刺目。

    她記不清這三里的路程她們走了多久,后來兩人一起昏迷在雙雪殿外的路口,到處尋找她和蓮兒未果歸來的奶娘看見,才將她們帶回去。

    那一夜她怎么也睡不著,只要閉上眼便忍不住恐懼發(fā)抖,奶娘抱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她的小名,配合著催眠的熏香,終于讓她安睡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日的中午,風雪停歇,有點點陽光從窗外照入,她呼喚蓮兒,進來的卻是神色慌張的奶娘。

    在她的反復(fù)追問下,想要隱瞞的奶娘終于說了實話:蓮兒被南宮蕊杖斃了,罪名是勾引宮廷禁衛(wèi)、穢亂宮闈。

    她當然不信這樣的欲加之罪,不顧奶娘的阻攔要去看蓮兒。而南宮蕊也足夠囂張,將蓮兒的尸首光天化日之下之下之余雙雪殿外。

    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撲上去哭著呼喊,卻再也換不來蓮兒的回應(yīng)。

    南宮蕊在不遠處看著她痛苦和絕望,然后讓禁衛(wèi)從她懷里將蓮兒的尸首奪走,扔去京郊亂葬崗。

    她恨不得沖上去將南宮蕊殺掉,奶娘死死的抓住了她,待到所有人都離去,雙雪殿外空無一人之時,她才踉蹌的回了殿內(nèi)。

    秦皇宮的每一寸土地都讓她覺得冰冷蝕骨,就連空氣里也是窒息的味道,她想逃離,想要透一口氣,所以求奶娘看好雙雪殿,不要讓人進來,她則通過寢殿內(nèi)的地道出了宮。

    那是一年前大兄來看她的時候,她不慎說漏了父皇不允許她出宮游玩的事,大兄本來想找父皇理論,被她阻止了,后來大兄便為她秘密修了這條地道,直通往秦皇宮后山的密林正是當年大兄背著她逃離皇宮的那片山林的外圍。

    她只是想透透氣,沒有目的,也沒有想去的地方,便捂著手爐在山路上慢慢的走,卻不想因為神思不屬被出來覓食的小獸驚到,腳滑掉進路邊的雪坑里。

    雪坑不高,但她傷了腳,一時間爬不上去,手中的暖爐漸漸冰冷之后,身上的裘衣似乎也御不住寒冷,她凍僵在雪坑里,神志不清之際,仿佛聽見蓮兒在一遍一遍的喚她。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個青衣少年將她從雪坑中抱了出來,他笑得既溫柔又好看,驅(qū)散了她的不安。他帶著她去了他暫住的宅子,讓人新買了干凈暖和的衣裳給她換上,同她在竹屋內(nèi)煮茶聊天。

    他是隨長輩從外地到北星城辦事的,聽說那片山林里的狍子冬天尤其的傻,便趁著空閑去轉(zhuǎn)轉(zhuǎn),結(jié)果狍子沒打到,卻救回個姑娘。

    話說到此,他又問起她怎會大雪之時獨自出現(xiàn)在山內(nèi)。

    她無法據(jù)實告知,但書畫音律方面的知音讓她對他多少有些信任,又因為心中苦悶想要尋個傾訴的人。

    她便告訴他,她母親去得早,今年冬天大雪天災(zāi)影響了家中生意,父親因此外出親自處理,姑姑一向不喜她,借機為難將她關(guān)進地窖,她被丫鬟救出來后,姑姑又尋了借口打死了她的貼身丫鬟,她心中難受卻又無可奈何,因此獨自一人出來散心。

    少年義憤填膺,卻礙于不便管旁人家事,只能輕聲安慰她。

    那日他們相談甚歡。

    她央他送她到雪林中后,約定次日再見。

    卻未想到,父皇會在那日下午突然回宮,南宮蕊也不知說了些什么讓父皇非要見她,奶娘因為阻攔被杖責二十。

    父皇問起她去了哪里,她只說是大兄帶她出去散心,便敷衍了過去。

    當夜她親自照顧受傷的奶娘,半夜困倦睡著了,再醒來時奶娘已經(jīng)吊死在房內(nèi),臨死前惶恐的臉正對著她。

    人人都說奶娘是上吊自盡的,可她睡著之前奶娘還在安慰她要堅強,還說要看她紅妝出嫁的那一天,怎么可能心存死志上吊自盡!

    可是有誰會信她呢?

    連翻打擊之下,她終于病倒了,高燒連綿了數(shù)日,再醒過來時已經(jīng)是幾日之后。

    病情雖痊愈,她卻忘了那幾日的一切,忘了那個地窖里的窒息,忘了蓮兒,忘了奶娘,也忘了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是李訣。

    十六歲的李訣。

    得之事情始末的父皇嚴厲斥責了南宮蕊,剝奪了她長公主的玉印一年,命她禁足半年。

    那之后,南宮蕊終于有所收斂。

    而她忘卻了一切,只知道蓮兒和奶娘被南宮蕊害死了,從此不親近任何人,繼續(xù)孤零零的在深宮中生活,只是從那之后,她便開始怕黑,怕冷,夜晚入睡時,寢殿內(nèi)的燈火也要整夜的燃著,也再不敢孤身去任何陰冷黑暗之地。

    直到今年春天被南宮蕊推下水......

    ......

    “李訣!……李訣!……李訣!”

    正在小心行走中的李訣突然聽見永平的呼喚聲傳來,他回頭去看,方才還被他牽在手中的少女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

    “李訣......大兄......大兄......”

    永平的聲音還在傳來,只是漸漸變成了低泣。

    他想起她怕極了這樣的黑暗陰冷,此刻她孤身一人不知在何處,想來一定害怕極了。

    可他該如何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