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氣氛就有點詭異了,大衛(wèi)幾次欲言又止,但是看著許長安,卻怎么也開不了口。許長安放下筷子:“你們想說就說吧?!?br/>
大衛(wèi)眼前一亮:“邵晉恒,我要成為下一個米開朗琪羅。”
“姐姐,大衛(wèi)已經那么厲害,為什么還要成為那個什么米開朗琪羅?”許可湊到許長安的耳邊輕聲問。
許長安聳了聳肩,拍拍許可的肩膀:“人生之路,總是充滿了挑戰(zhàn)。路漫漫,其修遠兮。”
許可點點頭:“小可好像,有點懂了?!?br/>
“你懂什么?”許長安笑著拍了一下許可的腦袋,“小孩子,不懂裝懂。”
接下來,邵晉恒似乎是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開始捧大衛(wèi),就連許長安都有些不理解邵晉恒這樣的做法,難不成就是因為交談甚歡,所以就產生了革命般的感情?
可是用邵晉恒的原話來說就是大衛(wèi)是個潛力股,別看他現在的畫作已經有一千萬了,可是以后,他的畫作將是十倍,甚至一百倍。
許長安當時嘴巴幾乎合不上,回頭看了一眼許可。
邵晉恒馬上看出許長安的心思,笑了笑:“小可也會成為這樣一個畫家的。都說上帝給人關了一扇門,肯定會給人開一扇窗??磥恚o小可開的窗還挺大的?!?br/>
許長安笑了笑:“不用賺那么多,只要養(yǎng)得活他自己就好了?!?br/>
邵晉恒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萬芳看著坐在面前的許長安,皺了皺眉:“我說,你到底怎么了?從早上到現在,你已經唉聲嘆氣了三個小時,不知道女人嘆一口氣要老十秒鐘???”
許長安被萬芳的話給逗樂了:“我說萬女士,你這思想還挺潮的,這些話都是聽誰說的?”
萬芳晃了晃手機:“你還真以為我年紀一大就落伍了?”
“這網絡段子真是害人不淺啊。”許長安搖了搖頭,然后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不是邵晉恒那小子又欺負你了?”萬芳一拍邊上椅子的扶手,“走,奶奶給你報仇!”說完,徑直站起來就想往外走。許長安一把拽住萬芳的手:“萬女士,你誤會了?!?br/>
萬芳看著他:“誤會什么,說吧?!?br/>
“他就是,找到了新財路?!?br/>
話音未落,萬芳更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這小子真是掉錢眼里了。不過長安啊,他賺的錢以后都是你的,多賺錢不是挺好的?”
許長安抿了抿嘴,有些無語。萬芳果然活成了人精,表面上說著邵晉恒的壞話,實際上卻一直在勸和。
“可關鍵是……”許長安的手比劃了一下,突然不知道應該怎么表達。她要怎么和萬芳表述大衛(wèi)的事情,難道說自己和大衛(wèi)不明不白睡了一個晚上,但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說出來誰會相信?
萬芳倒是興致勃勃地看著許長安,等著她接著往下說。可是許長安猛地閉住了嘴巴,晃了晃腦袋:“算了。萬女士,我想請教你,男人的友誼到底是怎么建立起來的???”
邵晉恒之前明明對大衛(wèi)有敵意,怎么吃了個飯就成了革命般的友情?
萬芳樂了:“男人的友情?一起扛過槍,一起喝過酒,一起嫖過娼。”
“???”許長安愣了一下,前面的也就算了,這最后一個。瞪大眼睛,她下意識喊了出來:“他們什么時候去的?”
女人一談戀愛,就容易智力低下,更不要說許長安這種步入婚姻墳墓的女人。萬芳嘆了口氣:“你都怎么想的,照你這么說,他們還能一起扛槍?”
許長安一下子沉默了。
萬芳不過是說說,自己那么較真干嘛?
“我走了。”臉上有些掛不住,許長安拿著包站了起來往外走。萬芳“哎哎”兩聲,叫住了許長安:“我聽阿恒說,晚上有個酒會,你到時候過來陪我去?!?br/>
邵晉恒的酒會?為什么自己不知道這個事情?許長安皺了皺眉,剛想拒絕,就聽見萬芳說了一句:“你不去的話我也不去了?!?br/>
酒會,一直是上流社會興盛的代名詞。有錢人喜歡的就是觥籌交錯,似乎只有那樣熱鬧的場景,才能證明自己的地位和能力,才能找到自己在這個城市的存在感。
所以,酒會上就是侃大山加吹牛皮,一萬塊錢一定要吹成十萬,一百萬更是往一個億去吹。
萬芳不來這種酒會,就是這個原因。
曲家已經到了一個一般人難以企及的高度,明市那些人有多少分量她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對于那些人,她只覺得可笑。
“要不是你陪著,我還真不想來這種地方?!比f芳挽著許長安的手,冷哼了一聲。
許長安臉上的笑就跟模型一樣,動都不動:“要不是我不來你也不來,我才不來。”
這一連串的“不來”被身后的人聽了個正著,一雙手一左一右搭在了許長安和萬芳的肩膀上。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萬芳瞪了一眼來人,狠狠拍了一下肩膀上的手:“你這小子,要把你奶奶我嚇出心臟病???”
曲溪笑了笑,整整自己身上筆挺的西裝。
他今天相比起之前算得上低調,可藍色西裝上那一撮羽毛怎么看怎么讓人想――拔下來。
“啊,奶奶!”曲溪護住自己肩膀上的羽毛,往后退了幾步。萬芳收回手,嗤了一聲:“我說你又不是屬貓的,戴那么多羽毛干嘛?”
許長安直接笑了。
“這是風格,風格!”曲溪強調了兩遍,又疼惜地摸了摸自己的羽毛。許長安四下看了看:“不是說這個酒會是邵晉恒辦的,他人呢?”
這事情的確有些奇怪,許長安可是邵晉恒的老婆,說起來還算得上是酒會的女主人。邵晉恒讓她一個人過來也就算了,就連她到了會場,還是遲遲不露面。
萬芳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低聲抱怨:“阿恒怎么回事?”
“啪――”臺上突然響起一個巨大的聲音,原本在臺上彈鋼琴的女子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塊厚重的簾幕。
“阿恒這是要變魔術?”曲溪看著舞臺上,有些疑惑。這不像是邵晉恒的風格啊。
下一刻,舞臺上突然響起了一個十分震動人心的音樂,然后帷幕慢慢降下,舞臺上面是一幅巨大的畫作。
許長安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那幅畫太震撼,不僅是因為它的尺寸,更是它的內容――一個,稱得上完美的身體,女人的身體。
畫下的落款,赫然就是大衛(wèi)?里斯。而畫上的女人――許長安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一只手搭上萬芳的肩膀,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安安,你怎么了?”萬芳的手覆蓋上許長安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手這么涼。”
萬芳溫暖的手心讓許長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她深吸口氣:“沒事?!笨裳劢堑挠喙膺€是忍不住掃向那幅畫。
“這什么?。俊比巳褐杏腥碎_始低聲地討論。
“邵總讓我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欣賞這幅畫?”
“不過,這女人雖然沒有正臉,但是看背影就知道很漂亮?!绷硪粋€透著些猥瑣的聲音響了起來。
許長安手心都要掐出血來。
“我們走吧。”許長安對萬芳說,剛想離開,就聽見臺上響起大衛(wèi)?里斯的聲音:“歡迎大家的到來。當然,也要謝謝邵總給我提供了這么一個機會。這副是我最喜歡的畫作,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當然,一個月的時間對于創(chuàng)作來說并不算長,可我用心的程度,絕對不能用時間來衡量?!?br/>
“大衛(wèi),我想問一個問題,這女人和你有什么關系?”底下突然有人提問,許長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看著大衛(wèi)。
“這女人?”大衛(wèi)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那幅畫,嘴角勾了勾:“她是我的一夜情對象。而那個晚上,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夜晚?!?br/>
底下傳來一片唏噓聲,許長安耳尖一熱,邵晉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長安,我怎么覺得那個背影,那么眼熟?”
許長安身子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轉過頭:“難道,你們還真的一起嫖過娼?”
說完這句話,她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什么叫嫖過娼,那女人是誰她能不清楚嗎?雖然不知道大衛(wèi)是什么時候畫的畫,但是絕對是在那個晚上之后。
這個變態(tài)!
邵晉恒倒是不懂得這個梗,萬芳倒是樂了,打趣道:“難不成還真被我說中了?”
許長安扭過頭:“萬女士,既然這是一場大衛(wèi)?里斯的發(fā)布會,我覺得我們也沒必要再留在這里了。”
“長安。”大衛(wèi)突然走了上來,一只手閑閑地搭在許長安的肩膀上。許長安心跳幾乎要停止,盯著大衛(wèi)的嘴巴,擔心他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什么無法收拾的話。
她推開大衛(wèi)的手,后退了兩步:“發(fā)布會?怎么不早說?”
大衛(wèi)笑:“想給你一個驚喜,感覺怎么樣?”
“這是你的發(fā)布會,又怎么算得上給我的驚喜?”許長安干笑了兩聲,下意識地看向邵晉恒。
邵晉恒眸光有些深沉,目光分別掃過許長安和大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