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潔,輕柔悅耳的聲音,響了一陣過后,就停住了。因為她把該說的都說完了。那不能說的,就留在心底,讓她自己再凌亂去吧。
南宮徵羽好一陣沒有說話。
他在消化,消化這所有的來龍去脈。
待消化的差不多了,他不由輕吐了一口氣。
他把手落在她的背上,輕撫了撫。
這也算是她對她的撫慰吧。
這一連串的事,確實夠她承受的了。
“你對簫恒……”他很少有問話不說完,可是現(xiàn)在,他卻真不知道該怎么問下去了。
說起簫恒,南宮徵羽只覺得不是很喜歡。
他的那種做法,他不是很喜歡。
怎么說,他也是一個男人,還是位堂堂的世子爺,怎么做起事情來,那么沒有分寸。他是不知道,這樣傷害的,只能是誰嗎!
他覺得但凡是個有頭腦的男人,都不該直接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可他南宮徵羽不知道,他簫恒,從來都不是個怎么有頭腦的人,當然,只是在某些方面。再加上,他對南宮樂的那種至情至真的愛慕,只能促使他不顧一切,只需要為了自己幸福而去爭取。
是他與南宮樂的幸福。
在這件事上,南宮樂就顯得一定也不心亂了,她直接道:“不可能,我對他,我,根本就想都沒想過。”她說著,有些著急:“你該了解我的!”
南宮徵羽又安撫了撫她。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了解她。
就是嘛,如果連他也要追問這事,那么,她真就要郁悶死了。
“大哥過去,挨訓(xùn)了?”他換個話題。
南宮樂真覺得,他這話題可真好!
“你故意的吧!”她更急了。
他更多安撫她。
“你跟殷洛,你現(xiàn)在還想繼續(xù)報仇嗎?”他又換。
這次南宮樂不急了,但是,還不如問南宮商怎么訓(xùn)斥她的呢。
臉色沉了沉:“如果我不想復(fù)仇,我不會刺他那一劍?!彼@樣說,其實是在給自己心理暗示。
她從未改變過,她想復(fù)仇。
說到底,南宮樂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矛盾的。
她又突然轉(zhuǎn)問:“你覺得,我不該復(fù)仇嗎?”
“樂兒,說真的,你不覺得,殷洛他,很奇怪嗎?”南宮徵羽有些試探性地問。
奇怪?!
難道他也覺得?!
南宮樂收了眸:“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嫁進殷家堡就是要給墨軒報仇的,我不會動搖,我只會變本加厲。我是不會讓他好過的。”
她說著不會動搖,可是,她其實不已經(jīng)動搖了無數(shù)次嗎?!
人總是在欺騙自己,欺騙所有的內(nèi)心,只為一個執(zhí)念,最后可能是粉骨碎身。
南宮徵羽沒有再說什么了。
只靜靜陪在她身邊。
他能做的,或許也只是陪伴了。
否則的話,早就在她嫁入殷家堡的那一天,他就不會只是劫走了她,又眼睜睜看著她自己去到殷家堡了。
其實,如果真能有一個人出現(xiàn),去不顧一切追求她,愛慕她,或許,是個可以解救她的方法。
只是,那個人,那個叫簫恒的,他是那個及時出現(xiàn)的人嗎?!
驀然,南宮樂突然哭了。
她哭著,埋進了南宮徵羽的懷里。
她的身體在顫抖,極力壓抑著聲音的嗚咽。
南宮徵羽剛開始還有些無措,可是一轉(zhuǎn)念,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攬著哭泣的南宮樂,輕語道:“明天,我陪你去看他?!?br/>
明天,是黎墨軒的入葬日。
不是忌日,是入葬日,因為黎墨軒是哪日死亡的,沒有人知道,他的尸身很久才被找到,入葬日,那天,就只能當做是他的忌日。
“樂兒……樂兒……你怎么了……”一個聲音傳來,顫顫巍巍的傳來。來人一邊小心翼翼保持平穩(wěn),一邊慢慢向南宮兄妹這邊移來。嘴上,還都是關(guān)切:“樂兒,你怎么哭了?徵羽兄,樂兒是怎么了?”
就是嘛,一個男人叫他徵羽兄,還好接受一些,那日直接開口“哥哥”,真是讓人難以消化。
南宮樂從南宮徵羽的懷里起身,抹去眼淚,并站立起來。
“樂兒,是因為我嗎?”簫恒一臉愧疚:“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了,給你帶來的傷害這么大,樂兒,你放心,以后我都會補償你的!”
南宮樂望著簫恒,接近惱怒:“簫恒你也放心,我南宮樂,不會跟你有什么以后,你要還想要我這個朋友,現(xiàn)在就回廣陵城去!”
他以為,她在殷家堡動了劍,又跟著他出來,就是選擇他了嗎!
她跟他,就不可能!
“樂兒,你別這樣,我……我……”簫恒一激動,有些站不穩(wěn)。
不是他的輕功不好,也不是他沒有上過房頂,還是平衡力不好,他就是,有些畏高。而這天醫(yī)閣頂閣的之上的樓頂,確實,非常之高。
“樂兒……”簫恒站穩(wěn)一些,又繼續(xù)喊。
樂兒!樂兒!樂兒!
她現(xiàn)在討厭死自己的這個名字了。
一個殷洛一直這樣喊,沒完沒了,她就認了??蛇@又來一個,她真的快要瘋了。
南宮樂身體一用力,直接飛離去了。
“樂……”
一眨眼,又是黑夜,南宮樂就不見影了。
他好不容易,通過楚襄,才找到她在這上面,又好不容易,才上來,她就跟他決絕地說了那樣一句話,她就又不見了。
簫恒失落著,最后只能望著南宮徵羽:“徵羽兄……”
沒有等他要跟他說什么,南宮徵羽也直接飛身離去了。
簫恒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往下面看了看,面露苦色,這不是,不是,有些欺負人嗎!
破老天,在欺負人,欺負他,還一閃一閃著眼睛,看他笑話。他可是世子,為什么要這樣對他啊。
這晚上,簫恒不知道什么時候,才鼓足了勇氣下來。反正就是在上面,也是受罪。
次日一早,他就又開始尋覓南宮樂的身影。
不僅南宮樂,連同南宮徵羽也不見了。
連楚襄都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離開了天醫(yī)閣。
更加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南宮樂離去,那么他也得離去。他得去尋找南宮樂。
他以為南宮樂在躲著他,但是楚襄說他最好是留在天醫(yī)閣等等,至少不管他們?nèi)ツ膬毫?,南宮徵羽一定會回來。等南宮徵羽回來,如果不見南宮樂,他再去找也不遲。更何況,南宮樂離去,并沒有帶阿俏,多半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