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謝涼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高低床嘎吱作響的聲音，他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神迷茫地看著約書亞洗漱完畢回到房間。

    謝涼的目光跟隨約書亞移動，他看著對方眼袋濃重，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哦，對了。”約書亞注意到起身坐在床上的謝涼，他手上動作不減地取下衣帽架上的夾克衫準備穿在身上。

    約書亞顯得有點匆忙，他得早一點趕到碼頭，去晚了可能臨時卸貨工人招滿不要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夾雜在話語里，約書亞臉上的笑容稍減，不好意思的神情呈現(xiàn)，他語速很快：

    “霍亞先生，早上好！”

    他一邊問候著早安語，一邊從褲袋里小心抽出一張利申放在書桌，用筆記壓?。?br/>
    “今天起得有點晚，沒來得及準備您的早餐。”

    “黑面包我放在儲物柜里，您可以隨時取?！?br/>
    “另外我還注意到您沒有洗漱用品，筆記下的那張利申您可以帶著它出公寓，沿著祈明路往東走大概四百米的距離，然后往左拐入笛卡爾街，在那您可以看到一家百貨商店?！?br/>
    “在那里，您可以找到您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祝您今天過得愉快。”

    “再見，霍亞先生......”

    說到后面，約書亞已經(jīng)咻得一下躥出家門，這位年輕小伙子的聲音殘留在空氣中由遠及近，逐漸微弱。

    “再見，我親愛的約書亞先生。”

    這時，房門砰的一聲撞上門框，謝涼坐在床上像是還沒睡醒，眼神迷茫地瞅了眼筆記上的紙幣，他慢了半拍才機械地抬起手臂左右擺動同早已消失不見的約書亞揮手告別。

    眼睛眨動，謝涼身體放松呆坐在床上一兩秒，無意識地伸手感受了一下窗外照進屋內(nèi)毫無溫度可言的陽光。

    經(jīng)過還沒開機的大腦認真思考，謝涼縮回手臂，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徑直躺回被窩。

    因為現(xiàn)在實在是太早了，看外邊天空看起來沒多少溫度的太陽，謝涼估計也就是六點半左右，這會天才沒亮多久而已。

    沒有太多煩惱的謝涼很快重新入睡。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是被大教堂的鐘聲吵醒的，整整響了八下。

    相比較之前六點多起床，八點起床的謝涼顯得十分滿意，他舒服地伸個懶腰，下床去盥洗室完成簡單的洗漱，順便再接了一壺水放在火爐上等待燒開。

    這個過程中，謝涼熟練地從儲物柜里拿出一條黑面包，他剛把盤子放在書桌上轉(zhuǎn)身往火爐走去時，敏銳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經(jīng)穿了一天多的襯衣和馬甲。

    謝涼這才想起來自己這些天以來都沒洗過一次澡，他昨天晚上都只是簡單地擦洗臉龐和在盥洗室清洗了一下腳掌。

    并不是謝涼自己不想洗澡，相反，按照他之前的生活習慣，不管四季，幾乎每天都會沖一個舒舒服服的澡。

    而在這棟公寓內(nèi)，謝涼曾試圖尋找過洗澡的地方，但除了公共盥洗室外，他硬是沒找到類似浴室的空間。

    “本沃，如果我想洗澡怎么辦？我發(fā)現(xiàn)這里好像沒有浴室？”謝涼看著火爐上水壺壺蓋被熱氣頂起，他等了幾秒熄滅爐火提下水壺。

    謝涼正打開壺蓋放涼，本沃的聲音適時在他腦海響起；

    “肯定一些，這種規(guī)格的公寓不會有浴室這種東西存在，這會占用很多空間，會讓房東少賺很多索里的！”

    “所以，大多數(shù)家庭沒有浴室的家伙大多數(shù)都是去那種公共浴場清洗身體?！?br/>
    說起這個，本沃的語氣頗為歡快，話語中的情緒隱隱帶著些期待看笑話的意思。

    “哦？”謝涼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哦！我是豬，我會在你面前表現(xiàn)出一副膽怯的樣子?。?br/>
    白氣騰起，謝涼面不改色地挪開靠背長椅坐下，他看似對本沃口中的公共浴場沒有太多反應，心底卻默默地為難了起來。

    可真讓我洗澡這種私人的事情在公共浴場完成，這......嘶，那里應該會有提供私人的洗浴空間吧？

    謝涼不確定地想著，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手里已經(jīng)掰開泡軟的黑面包上了。

    沒一會，在這種完全神游的狀態(tài)下，謝涼無意識解決完了盤子里的黑面包。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收拾好書桌，擦干凈盤子放到儲物柜。

    不管怎么樣，洗澡這件事總是需要解決，先去看一下總是沒錯的......謝涼抿了抿嘴無奈地在心底做出這個決定。

    踱步來到破舊的全身鏡前，謝涼看著鏡子里這張與西方面孔完全搭不上邊的臉，臉色瞬間又差了幾分。

    這就好比一堆礦泉水里混進一瓶可樂，不需要特別注意，隨便掃一眼都能看見可樂所處的位置。

    “完全成為人群的焦點了啊......”謝涼看得有點懷疑人生，臉色發(fā)苦，他語氣略顯沉重道。

    “這是一種享受不是嗎？你可以體驗到全新的生活，體驗成為人群注意力的中心風眼?！北疚州p快地吹了一個口哨，心情不錯地在腦海反諷道：“像過氣的明星煥發(fā)第二春，你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件搶手貨！”

    “呵呵......”回以本沃的只有兩聲冷笑，謝涼收拾好自己就踱步來到書桌邊抽出約書亞留給他的那張利申。

    墨綠的色澤一下子映入眼瞳，謝涼兩只手抓住這張鈔票的兩邊抬過頭頂，使它暴露在陽光底下，他好奇地翻動著這一張紙幣看著上面精美的圖案。

    鈔票的正面用油墨印刷出一些花紋在長方形鈔票的四個角，看起來像某種植物，而鈔票的正中央位置則是一個人頭像。

    謝涼沒看出來他是誰，因為他對利斯王國一無所知，所以他暫且把這個頭發(fā)卷曲、露出光潔額頭，面孔細長戴著王冠的嚴肅古板的中年男士當作是利斯王國的國王。

    跟欠了你幾百萬一樣......謝涼的注意力很快從看似像利斯王國的國王臉上移開，他看到鈔票左邊靠近國王頭像那印刷了一個阿拉伯數(shù)字2！

    這讓謝涼有點驚奇，要知道，利斯王國日常用語，詳予赫歇語里已經(jīng)有專門的數(shù)字符號表示。

    而在這一點上本沃的解釋是，六界與地球有著眾多聯(lián)系，兩個世界之間或多或少有一定的相似之處，由于簡便易寫的原因，差不多這個世界的人全都使用了阿拉伯數(shù)字。

    沒有過多深究，謝涼只關(guān)心這里的貨幣體系是什么樣的，于是看完鈔票背面火車圖案便詢問道：“本沃，像這種兩利申的紙幣值人民幣多少？”

    “一利申差不多二十塊左右，有一定的浮動，嗯......”本沃考慮了一下謝涼的智商，遲疑片刻后，還是決定仔細給謝涼科普一下整個利斯王國的貨幣體系：

    “利斯王國的貨幣分為三個等級，由低到高分別是普斯、利申和索里?！?br/>
    “一利申等于十二普斯，它們分別有1、2、5、10、20、50的面額?！?br/>
    “然后就是索里，一索里等于二十利申，和黃金直接掛鉤很好的保證了貨幣本身的價值，有1、5、10、20和50的面額?！?br/>
    “差不多一普斯相當人民幣的兩三塊左右的樣子?！?br/>
    一普斯等于……不是，是一利申等于十二普斯，然后……謝涼臉頰肌肉抽動，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實在是太亂了，都不是簡單的十進制的貨幣進位制，光是想起來換算它們謝涼就覺得頭大。

    “好了好了，這些東西只要我花的錢足夠多，總會弄懂的。”謝涼嘟囔了一句，他拿著這張唯一的2普斯對折折好，用手掌小心帶著它揣進馬甲右邊口袋里。

    沒辦法，這是身上唯一的一筆錢，丟了可沒錢花了。

    一切準備妥當，謝涼揣好約書亞交給自己的房間鑰匙，踱步來到全身鏡前。

    最后審視了一遍全身，謝涼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后，懷著激動忐忑的心情邁步來到房門口。

    像刑滿釋放的囚犯走出監(jiān)獄大門，外面的世界對于謝涼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體驗。

    這還是這一天零一個晚上他第一次出門！

    轉(zhuǎn)動門把手，謝涼打開房間大門，他活脫脫像一只出籠的金絲雀般等不及走出房間。

    公寓內(nèi)部略顯黯淡，映入謝涼眼簾的是一個和他房門相對的木門，公寓內(nèi)部的采光不行，一條筆直的過道分隔兩邊房間。

    謝涼路過一扇扇陳舊的房門，皮靴踩在木板發(fā)出嘎吱的響動，他穿過昏暗安靜的過道，向著樓梯口走去。

    嘈雜的叫賣聲傳入耳朵，越是靠近公寓門口樓梯，流動商販的聲音由遠及近傳逐漸變大。

    沒有猶豫，早就有觀察這個世界打算的謝涼，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下去公寓一樓的階梯，他踱步離開公寓。

    明媚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身旁骯臟的污水沿著細小溝渠滑入下水道，這里到處都是發(fā)臭的殘渣垃圾。

    但周圍行色匆匆的人群像是對此已經(jīng)習慣，他們有的穿過這片流動商販販賣區(qū)域，步行去往更遠的街道；還有的穿著深藍背帶褲的工人站在販賣食物的流動商販面前，捏著癟癟的錢包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