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區(qū)基地醫(yī)務室,青年醫(yī)生皺著眉頭摘下白手套,轉身沖著站在病床旁關切注視的幾人搖了搖頭,“殿下左肩和左臂的傷口我已經(jīng)做完了消毒清理,但我們這里的情況……”
青年醫(yī)生攤了攤手,隨意地指了一下四周,白奇和莫多跟著他的手指掃視了一圈周圍。醫(yī)務室泛黃的墻壁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翻新過了,幾塊半脫落的墻皮半掛在墻上,已經(jīng)奄奄一息。
病床旁邊立著的大型醫(yī)療設備,白奇和莫多更是見都沒見過。但他們沒見過并不是因為設備高端、先進,相反卻是落后得離譜。白奇覺得他們這樣自小在首都星長大的孩子,能夠在這兒親眼看到如今只能在古董店見識到的原始設備也是頗為諷刺。
“你們也看到了,治療手段有限?!贬t(yī)生勾起嘴角,戲謔道,“別說再生醫(yī)療設備根本沒影,就是縫合傷口的機器大概也過了維修期,現(xiàn)在也不知道能否成功啟動?!?br/>
白奇把視線投向小隊的智囊莫多臉上,“怎么辦?”
“回首都星吧!”莫多毫不猶豫地決定道,“殿下這傷要靠自我愈合遭罪不說,至少也要耗個十天半個月?;厥锥夹鞘褂迷偕t(yī)療技術,也就是個把小時的事?,F(xiàn)在讓龍釁用極限速度載殿下回去,估計最多不過兩小時。”
“對對,還是趕緊把殿下送回去,讓殿下在首都星先進的醫(yī)療技術下接受治療比較好?!彼{再中士連忙開口贊同,并積極地叫來手下小兵,“大登、康子,快把擔架車移到殿下的機甲上。送殿下回首都星,事不宜遲?!?br/>
他生怕大皇子一個閃失,交代在他這里。那他別說保住自己這個邊遠山區(qū)基地指揮的職務了,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白奇看了眼莫多,看到莫多沖他點頭,他才猶豫地稍微松開按住擔架車的手,跟隨藍再中士叫來的兩個小兵一起,將擔架車移送到龍釁的機甲上。
過程之中,白奇仍然心懷顧慮地問莫多:“那野雞基地怎么辦?就這么放著不管嗎?”
“敵人底細不明,我們現(xiàn)在又明顯戰(zhàn)力不足,根本無法對付。”莫多說話時,低頭掃了一眼奧唯,繼續(xù)跟白奇分析道,“況且現(xiàn)在殿下還負傷了,就算要算賬,也得先回到首都星治好殿下再從長計議?!?br/>
“這倒是,自然是老大的傷勢要緊。”白奇附和說,“回去的路上,我們要做好老大的護衛(wèi)?!?br/>
莫多嚴陣以待:“我已經(jīng)囑咐好藍再中士封鎖消息,決不允許有人把殿下負傷的消息泄露出去?!?br/>
兩個小兵幫忙把奧唯抬上休息室的床后,便悄然退了出去。白奇把自己機甲的鑰匙遞給莫多,說:“我留在這里照顧老大,你幫忙設置一下我機甲的追跟系統(tǒng)?!?br/>
莫多接過白奇扔過來的機甲鑰匙,一前一后登上他和自己的機甲,分別設置好了程序。隨后,一藍、一白兩架機甲保持著之前從17區(qū)域外逃離時緊抓著龍釁的姿勢,準備搭乘雙S機甲的順風車。
“可以了?!?br/>
莫多用終端給了白奇一個一切就緒的信號,而后,白奇走進龍釁的駕駛艙,開始設置龍釁在極速模式下的返航程序。
小貓趁著白奇離開,立刻躥進休息室,跳上了奧唯的床?;杷械膴W唯眉心緊擰,臉上時而不時地露出痛苦的神情。盡管他左肩的傷口剛剛在17區(qū)的醫(yī)務室里已經(jīng)經(jīng)過清理和包扎,可包緊的白繃帶上滲出的血紅,還是讓池天看了觸目驚心。
池天不是怕血,他自己在家鼓搗上將父親的刀槍,跟格斗機器人練習對打時,也經(jīng)常會流血受傷。但眼前這個戲精王子的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而受的。這讓池天在面對時,思想過程變得既別扭又復雜。
不管他是不是被大王子給錯認了,但他現(xiàn)在這條命好歹是他拼命救下的。說不感動,沒有任何觸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憑白欠了大皇子這么大一個救命的恩情,還害他受了重傷,池天心里被負疚的情緒壓得沉甸甸的,有點承受不來。
但是毫無疑問的,帝國王子舍命去救他一只小貓的行為,讓池天對他先前抱有的很多主觀看法改觀了。過去,他在帝國首都星的各種論壇上,經(jīng)??吹健癤皇子在軍事演習觀禮中使用個人終端玩消消樂,”“X皇子與裸女激吻被拍”“X皇子被控通奸”的丑聞。
他也沒太留意這些新聞的主角具體是哪個皇子,但下意識地把帝國皇子歸為都是些挾勢弄權,徒有其名之輩。這也是他當初一聽說父母給他介紹的相親對象是大皇子,他會反應那么大撒丫子變貓?zhí)优艿脑颉,F(xiàn)在看來是他以偏概全了,池天覺得自己有必要摘掉有色眼鏡,重新好好地審視一下這個帝國的大皇子。
池天低頭瞄了一眼奧唯,見他依然緊鎖眉頭,神情痛苦。于是,他抬起胖胖的貓爪,輕搭在奧唯受傷的左臂上。
下一秒,休息室立刻響起龍釁緊張的質問聲:“你做什么?你要趁我家主人昏迷不備……”
“噓……”
池天豎起前爪,置于嘴前。當他眼角瞄到白色的絨毛時,才意識到他現(xiàn)在是貓身,擺出人類這個“噤聲”的動作有點不倫不類。
池天將手尷尬地收回來,又重新搭在奧唯的左臂上,然后仰著頭不滿地盯著休息室的攝像頭反問龍釁:“我看起來像是那么沒有良心的貓嗎?你家主人剛剛救了我的命,我只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報答一下他的救命恩情?!?br/>
隨后,龍釁便看到發(fā)表完不滿的小貓閉上了眼睛,凝神屏息。緊接著,他搭在奧唯左臂上的前爪被覆上了一團光暈。
然而,在龍釁看不見的地方,有一股能量正透過小貓的前爪,源源不斷地流入奧唯的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