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看押房門口分道揚鑣。
黎素進房提筆給郡守留了張紙條,便神不知鬼不覺的翻過高墻離開郡守府。
紙條上書幾個大字“成千上萬個門口,總有一個要先走。老娘先走一步,勿念。”
她在飛身出府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十分羅曼蒂克,留個紙條都帶著情歌的。
剛回了扎營地便收到001送來的紙條。
“組長,京城來信兒了?!?br/>
黎素打開竹管,輕輕抻開紙條。
“府門探子已清,徒可安。”
這是白府送來的消息。她臨走前曾提醒白閣老,抓埋伏在附近守信鴿的探子?,F(xiàn)在的意思是探子抓到了,讓她安心。
看來“萬鳥齊發(fā)”的辦法果然奏效。
黎素要來紙筆,也回了幾個字:“以至陽川,平安?!?br/>
等001放了信鴿,她才道:“你帶幾個人去郡守府守著,過幾個時辰府里要辦喪事,你去把死的那個給我偷出來?!?br/>
001眨巴眨巴眼睛,一時沒消化完她的話,“偷死人?組長,您這又是玩什么?”
黎素不耐煩的輕斥:“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廢話?!闭f著又從懷里掏出小藥瓶拋到他懷里:“偷出來后把里面的藥給她吃了,要是風(fēng)聲不緊你就將她帶回家看一眼,之后找人把她送到京城莊太師府上?!?br/>
001又眨巴眨巴眼,未免挨罵便沒敢多問,只點頭稱好。
交代完事,黎素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行了,忙去吧。我睡一會,天王老子來了也別叫我,有事你們頂著?!?br/>
說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栽倒到床上人事不知了。
睡到一半,恍惚間聽聞外面熙熙攘攘的有人叫喊。
須臾便聽001尖叫一聲:“你把我們組長弄丟了,現(xiàn)在還好意思來找我們要人?你還想要啥,要臉不?!”
黎素閉著眼睛噗嗤一樂,翻身繼續(xù)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她神清氣爽的起了床,大快朵頤的吃著十五端上來的飯菜,耳邊聽著偵察隊傳回來的消息。
“納蘭濯20歲,是冥月國國主第八子,封號平南王,是此次征伐陽川郡的主將,現(xiàn)在陽川郡二百里外扎營。”
“唔,”黎素應(yīng)了一聲,“看來這回咱們就是跟他對敵了??商匠鏊麄冞@次帶了多少人?”
“號稱十萬大軍?!?br/>
黎素又淡定的“嗯”了一聲。要不是白閣老早給她上過課,講明打仗的“號稱”和“實際出兵”差距,她沒準兒真驚的帶人跑路了。
可既然知道“號稱”是怎么回事,她便也不急了。
古代的號稱幾十萬大軍,其實更多的是震懾作用。譬如曹操攻打劉備,號稱百萬雄師,實則也就二十萬人。
如今納蘭濯說有十萬大軍,黎素粗略一算,頂了天也就五萬??删瓦@五萬也未必好對付,畢竟她要面對的不是蒼云那幫吃閑飯的御林軍,而是驍勇善戰(zhàn)的冥月將士。
要在戰(zhàn)場上面對面硬抗,估計都不夠人塞牙縫的??删退闼P挠嬜邤趁魑野德肪€,也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但她手里統(tǒng)共就這么千把來人,要都損了,她還不如直接舉白旗打道回府。所以具體怎么打,她還要再想想。
她眼珠一轉(zhuǎn),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去探的時候可聽說納蘭濯準備幾時跟郡守聯(lián)姻?”
這消息是上一次001探郡守府傳回來的消息??な卮笕爽F(xiàn)在牟足了勁的想弄死續(xù)弦,可又愛惜名聲不想把事做的太臭,便一直沒下手。
黎素本來還唾棄他只會探聽些八卦,但到了郡守府,聽郡守提起納蘭濯的語氣便不由得猜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堂堂郡守冒著臭了名聲的風(fēng)險也要滅妻,故而便試探了一句。
沒想到,還真讓她試探對了。果然是因為要和冥月國聯(lián)姻。
蒼云當朝重臣娶敵國女子為妻,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砍頭抄家的大罪,而這位郡守之所以敢這么張狂,可能就是看出蒼云的懦弱疲軟,算準了只要他娶了冥月國的女人,皇上就算再氣也不敢動他,畢竟那時,他背后的靠山可不止是鎮(zhèn)國公,還有更為強硬的冥月國做后盾。
如此一來,他既做著蒼云的官又做了冥月國的女婿,無論是議和還是打仗,他都吃不了虧去。還真是深謀遠慮。
可冥月國選擇跟他聯(lián)姻,也必定有其中不可見人的好處。
黎素只是沒想明白,蒼云皇帝都昏庸至此了,還有什么好處是需要從個郡守手里撈出來的,直接找皇上談不就行了嗎?
偵查隊的人答:“聽說要聯(lián)姻要等到議和之后就開始?!?br/>
黎素手指無意識的一下下瞧著桌子,半晌,若有所思的道:“這樣,讓007從隊里找個文筆好的給納蘭濯去封信,就說我要見他?!?br/>
曲藝隊里人才多,不止會吹拉彈唱,說書的、編詞的也不少。
“這……”偵查隊的人有點遲疑。
黎素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憑他納蘭濯還困不住我。既然他是陽川郡的supe
sta
,我總要先見識見識?!?br/>
“不是,我的意思是……即便咱把信送去了,人家肯不肯見你……”
畢竟他們這個組無人知曉,出師無名,人家堂堂平南王憑什么見你??!
黎素一呆,隨即狠狠一拍桌子大怒道:“所以我說找個文筆好的呀,說死說活也得叫他同意!”
組員嚇的喏喏稱是,趕忙退了出去。
十五微微一笑,上前幫黎素倒了杯飯后茶,道:“姑娘,小紅姑娘已經(jīng)送走了?!?br/>
黎素吸溜一口茶,“哦,給莊府的信兒傳過去了嗎?讓他好生勸勸這姑娘,等她狀態(tài)好一些看是想學(xué)些什么,就請教習(xí)嬤嬤教什么,若是想自在的過日子,便尋個好人家嫁了。”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嫁妝我來出?!?br/>
十五由衷的躬身行了個禮:“姑娘慈悲?!?br/>
慈悲……
黎素嗤笑一聲。這兩個字什么時候也能套在自己身上了?莫不是被凌寂傳染了吧。
她忽然驚覺最近想凌寂的頻率越來越高。
不是決定忘記他嗎?可為何那抹白影越來越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