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質(zhì)軟,長刀銳利,兩兩相撞,其結(jié)果,可想而知,古木自然不能以硬碰硬,長棍在他手里,不在時平常的還少一大片,而是一引一收,攻守自如。
如同盤曲的毒蛇,也如咆哮的長槍,以點帶面,在黑衣人出招的節(jié)點上頻頻出擊,將對方所有的刀勢都牽引到其他地方。讓對方的所有招式,統(tǒng)統(tǒng)落空。
說是簡單,這其實對古木的眼力和速度都有極大的要求,稍微出一點差錯,就有可能前功盡棄,對方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要是突破到古木的防御圈內(nèi),就算不受傷,也有可能引起極大的混亂,因為他所面對的,不是一把刀,而是十把。
如果只是一個敵人,古木可以輕松將他擊敗,但如果周圍還有十個敵人在虎視眈眈,他所面對的情況,就更加的復(fù)雜了,他腦子里要計算的各種可能性,也更加地復(fù)雜了。
撥,挑,點,刺,掃,長棍在古木手里,完全變成了一柄方天畫戟,面對敵人的鋒利刀陣,半點遲疑都不會有,出槍,收回,再出槍,再收回,點到即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往來反復(fù)之中,古木抓住一個機會,一棍將冒進的青龍幫眾拍暈在地,這已經(jīng)是他廢掉的第二個敵人了,都只是讓他失去戰(zhàn)斗力,而不是痛下殺手,取對方性命,古木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也是一個尊重生命的人,對方對他下殺手,恨不得要了他的命,可古木卻做不到。
他認為,自己雖然進了這個江湖,加入了龍虎堂,準確的說,就是入了黑社會,可自己的本質(zhì)沒有變,還是那個為了公益事業(yè)付出了莫大愛心的人,還是那個熱愛生命的人,來到這里,他只是想謀求一個更高的地位,讓自己的人生順風(fēng)順水地走下去,他不稱霸,因為那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殺人,因為他覺得人命可貴。
他的敵人,他可以試著去原諒他們,因為,他們和他無仇無怨,就算是他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那么就算要懲罰他們,那也是警察應(yīng)該做的事情,與他無關(guān)。
這畢竟是一個法治社會,他并沒有裁決別人生命的權(quán)利,退一步說,在武學(xué)一道,他還有上升的的機會,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讓自己的心境陷入對生命的自責(zé)中,從此再無寸進。
退一萬步說,將來他如果厭倦了這一切,要和蘇淺妍過平靜的生活,手底下有了人命,心里有了破綻,又怎么可能平靜的下來?
從第一個青龍幫幫眾倒下,接二連三的,就像下餃子一樣,盡管占盡了人數(shù)便利,但青龍幫的打手們,最終也逃不過被各個擊破的下場。
古木就像一名刺客,在到處都是漏洞的包圍圈中,憑著手中的一只木棍,長槍化龍,將那些意圖合圍的青龍幫眾,一一斬于馬下,根本沒有一合之敵。
盡管所向披靡,古木的心里也沒有輕松半點輕松,他知道,就算將這一批人擊退,后面,還不知道有什么更厲害的腳色在等著他呢。
那就速戰(zhàn)速決吧,古木手中的長槍氣勢陡變,如游龍一般,變化更快,一個槍花背后,往往是七八種變化,讓那些根本沒有體會過中華武術(shù)的青龍幫眾,接的苦不堪言。
將最后一個黑衣人打倒,古木手槍立定,閉上雙眼,抓緊時間調(diào)息,雖然他看不到,但他的靈識已經(jīng)完全放開,任何細微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地上的黑衣人被帶走,場地被收拾出來,至少五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慢慢來到戰(zhàn)圈。
從對方的腳步,和無形中散發(fā)出的其實,古木已經(jīng)得出結(jié)論,對方很強,或許比不上自己,但對方,卻有五個人。
“刷!”
利刃刺破空氣的聲音。
古木急忙睜開眼,手一抬,便抓住了凌空飛來的長劍。
“這一場,我們比劍!”
對面,一個身著唐衫的老者右腳劃出一個圓弧,進入到戰(zhàn)圈,左手虛引,右手挽出一個劍花,然后劍尖遙指古木。
劍,百兵之主,古木自然也會,但并不算精通,學(xué)武的時候,天風(fēng)老人告訴他,一切以兵器之利取勝的人,都不是正道,只有自身強大到一定程度,世間萬物皆為兵器。
這是師父對天下武器唯一一次點評,古木當下就記住了,在那以后的日子里,便苦練基本功,打熬身體,在極短的時間里,便成就了地人之境。
感覺到握劍的手心一片沁涼,古木抬起長劍,從劍柄看到劍尾,每一寸都不放過,以他的目力,可以看出許多的東西,這應(yīng)該是棲霞山上的東來師父打造的精品長劍。
他不由想起,十二歲那年,東來師父告訴他,當他的武學(xué)境界達到玄黃境,就送他一柄這世間最好的長劍,可惜,東來師父最后被人所害,連仇家都不知道是誰,那柄承諾給古木的絕世好劍,自然不可能實現(xiàn)承諾了。
“不錯,好劍!”古木眼中放散出奪目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唐衫老者,“這把劍,你從何而來?”
唐山老者微微一笑,“你何必問我,你自己難道猜不出嗎?八年前,棲霞山,于東來全家一十二口被人屠戮殆盡,他曾經(jīng)鑄造的諸多名劍,在哪一夜,全部遺失,你手里的這一把,就是其中的一把,我之所以拿給你,是因為,如果你看得夠仔細的話,會發(fā)現(xiàn)在劍鍔處,有兩個你肯定不會陌生的名字:古木!這是東來老頭最后一把劍,在鑄成這把劍后,精力大虧,最后也死在了這柄長劍劍下?!?br/>
古木一聽,內(nèi)心大震,翻起長劍一看,果然,在哪劍身起始處,古木兩字,如刀劈斧削,又如煙籠寒沙,不僅實現(xiàn)了對古木的承諾,還融合了東來師傅對這個世界所有的感悟。
古來師父一生鑄劍,武道上的造詣并不高,然而在對天道的感悟上,卻比一般人更為敏銳。
八年前,古木距離玄皇境,還有無比遙遠地距離,東來師父并不是看好古木的資質(zhì),要提前備好禮物,而是他,已經(jīng)預(yù)計到自己的生命將盡,便半夜鑄劍,完成對古木的承諾,至于這把劍最終會不會流到古木手里,他其實并沒有半點把握,便把這把劍的淵源說給了自己的敵人,期盼有一天,這件事會傳出去,讓古木有朝一日強大起來,自己奪回原本屬于自己的禮物。
“是你們!”古木雙眼綻放神光,看著眼前的唐衫老人,只要他回答一聲是的話,就要用刺破一切的目光,將對方萬箭穿心。
唐山老人搖了搖頭,說道,“自然不是我們,但具體是誰,那就要用手里的長劍打敗我,我才會告訴你!”
古木長吸了一口氣,“為什么要把這把還劍給我?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所謂的好心,而且還在我們敵對的情況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說出來,不然,我的怒火,一定會焚盡一切,你未必承受的??!”
唐衫老人圍著古木轉(zhuǎn)了半個圈,緩緩道,“如你所見,這把劍非常名貴,他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靈性,多少年來,許多人都嘗試過征服他,卻沒有人能真正發(fā)揮出它的威力,我得到他時,已經(jīng)是他的第七任主人了,也依然沒有辦法讓他真正歸順,臣服于我!”
“后來我多方打聽這把劍的淵源,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有趣的的故事,于是我斷定,于東來在鑄這把劍時,將自己的對天道的感悟,和鑄這把劍的初衷都融入了劍的劍胎之中,于是便造就了,這把劍生來就有了主人,我們無法征服這把劍,是因為在遇到你之前,它體內(nèi)還有來自于東來的殘念,和它自身的對未知主人的忠誠。所以我就找到了你,只要這把劍回到你手里,我在將你打敗,那么這把劍,肯定就會死心,然后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
“你執(zhí)著了這么多年,流浪了這么多年,真的就是為了找到我嗎,那么你如今你已經(jīng)見到我了,你是不是特別的高興呢?”
“諍”
古木手里的長劍,頓是發(fā)出一身清亮的龍吟,響徹在廢棄庫房內(nèi),經(jīng)久不散,不僅回答了古木的問題,還表達了此時此刻自己的喜悅之情。
“好!”唐山老人撫須一笑,“我果然沒有猜錯,這把劍,果然是有靈魂的!那么古香主,接下來,就是我們各憑所長,爭取這寶劍的歸屬的時候了!”
古木一震腕,學(xué)著唐山老人,一個劍花就在半空中抖落,剎那間,寒光閃現(xiàn),一道道劍光,便如同匹練般,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惹來周圍一陣陣驚呼。
古木還記得自己告訴過東來師父,自己不要用劍,因為劍就在他的心里,即使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不僅有劍,三十六般武器,統(tǒng)統(tǒng)都有。
可東來師父也同樣告訴他,手中無劍,心中卻有劍,自然是很高的境界,但如果心中有劍,手中也有劍,這才是用劍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