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離謙卑得像個被閹了的太監(jiān)。

    勾斯魔格靜靜地坐著，目光一直停在肖離的身上。

    肖離也保持姿勢不動。但他心中鬼起火……

    ——這家伙，不會只是個看起來威猛的西貝貨吧？不然為啥被兩條狗鏈子鎖得嚴嚴實實，自己問到仇人它都不無動于衷的？

    要真是這樣，自己這孫子就裝得太虧了。

    良久后，勾斯魔格笑了，它饒有興趣地看著肖離，突然問道：“你是游戲者？”

    聽到這個詞，肖離眉毛一揚。

    他抬起頭來，身軀慢慢站直，正對著對方。

    前世，沒聽誰說過和炎魔打過交道，甚至肖離壓根都不知道炎魔這件事。畢竟沙蝎城對玩家并不友好——拿凱莉倫的話說就是，他們覺得所有的兩足生物都很丑。

    看著炎魔嘴角那很明顯的一抹淡淡的嘲諷，肖離也慢慢笑了起來。

    “是的，所以……你好啊，對面的朋友，怎么稱呼？”

    肖離重新打了個招呼，這一次，他站得很直。

    看著肖離從愿意當奴仆的“仰慕者”，瞬間轉(zhuǎn)變態(tài)度，炎魔卻并沒有生氣，而是淡淡一笑。

    “你可以叫我勾斯魔格。而正如你所見，我不好。”說著勾斯魔格抖了抖鐵鏈。

    肖離笑了：“那我還是剛才的問題，請問……在我眼中看來，已經(jīng)如此強大的你，是被誰束縛在這里的？”

    “你問這個的意義是什么？”

    “既然你知道我是游戲者，那應該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么?！?br/>
    勾斯魔格朝著北方望了一眼，淡淡道：“你的對手很強大。”

    “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應該不是我的敵人，或許還是我可以爭取的對象?！?br/>
    “我就喜歡你這樣開門見山的小東西?！惫此鼓Ц裥α耍骸叭绻也皇悄憧梢誀幦〉膶ο竽兀俊?br/>
    肖離也笑著回答：“那你就一直呆在這里唄，或者……等一群魔導師，劍圣之類的過來找你談談心?！?br/>
    “你是在威脅我？”

    “不，我只是在說事實——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我是游戲者，是玩家。那么就應該對整個世界的認知有所了解。”肖離平靜下來，重新喚出擴音術(shù)。

    他的聲音在洞穴中回蕩：“我希望我們有共同的目標?！?br/>
    “那我告訴你，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肖離重重地呼了口氣，眼中笑意不斷。

    賭對了！

    像炎魔這種大佬，能夠囚禁他的，按照目前第二維度的力量，就只有傳說中的巨龍和深淵的惡魔才能辦到。

    而炎魔……光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貨就是惡魔。

    巨龍如果真的和惡魔翻臉，那顯然不可能把他囚禁這么簡單。

    而且肖離也發(fā)現(xiàn)了，那兩根鏈子，似乎正在不停地抽取炎魔的力量。

    能夠以這種方式來折磨人的，一般來說不是敵人所為，而是“自己人”才能辦的出來的事兒。

    望向炎魔，肖離誠摯道：“人類必定會踏平深淵?！?br/>
    但炎魔卻似笑非笑：“你們有多少人？”

    “七十多億。”

    炎魔皺眉，兩團火焰騰空飛起：“說十進制?！?br/>
    “……就是十進制，1到10開始進位?！?br/>
    炎魔瞬間起身，拉動著兩條鐵鏈嘩啦啦的直響，他盯著肖離，發(fā)現(xiàn)肖離沒有說謊之后滿臉的震驚。

    “你們是豬嗎？”

    *

    *

    炎魔是末日軍團的高級軍官，同時也是深淵軍團的二把手，因為他口中的一些小事，于是他便被鎮(zhèn)壓在了這里，并讓地火巖漿不斷地吸收他的力量。

    接下來的對話就簡單了許多。

    炎魔用了數(shù)個肯定的“是”，讓一直困擾肖離的許多猜測得到了明確的答復。

    譬如，所有的NPC種族都是被滅絕的種族。

    譬如，NPC種族的記憶確實都被執(zhí)行了編程——原因不明確。

    譬如，巨人一族確實是最早“覺醒”的一族，他們也確實通過空間傳送走了。但他們……那是絕路。

    因為巨人原來的世界已經(jīng)被摧毀，所有生物信息都消失無蹤，他們離開，便會煙消云散。

    肖離心中波濤翻滾，臉色卻越來越平靜：“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br/>
    “你說。”

    “第二維度系統(tǒng)，是你們末日軍團降下的，還是誰降下的？”說完后，肖離便緊緊地盯著勾斯魔格。

    勾斯魔格已經(jīng)坐了回去。他再次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肖離看得很有幾分不爽。

    “末日軍團的使命便是毀滅一切你們這些低等物種，巴不得用最效率的方式來摧毀你們的世界。”

    肖離眉毛一揚！

    “那是誰降下的？”

    “星靈。”

    “那是什么？”

    “末日軍團的死敵?！?br/>
    “……高等文明？”

    勾斯魔格笑了：“比起你們，確實是高等得不能再高的文明了?！?br/>
    “……請尊重任何一個智慧種族?！?br/>
    勾斯魔格反問：“你會尊重一只螞蟻嗎？”

    肖離也反問：“那你還和我對話？”

    “……那是因為第二維度給了螞蟻力量?！?br/>
    “好吧。最后一個問題，巨龍呢？巨龍是什么？”

    勾斯魔格聽到這個詞，神色一肅，沉默許久后他低聲道：“那是一個強大到深淵軍團都無法戰(zhàn)勝的種族，它們擁有的力量近乎神祗……只是它們的數(shù)量太少，當它們的世界被摧毀后，它們便進入了第二維度，自己開辟了空間?！?br/>
    肖離聽得目瞪口呆。

    這時，山道上，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那為什么它們不報仇呢？”

    肖離回頭，只見凱莉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下了山道，正在慢慢朝山下走來。

    勾斯魔格嘿嘿一笑。

    “因為它們曾經(jīng)遭遇過游戲者的背叛，何況它們現(xiàn)在挺好的。深淵軍團雖然毀滅了它們的世界，但第二維度卻給予了它們永恒的生命——還有什么比永恒更讓智慧生命沉淪和著迷的呢？”

    “那它們……沒有被重新編程記憶嗎？”

    “它們對宇宙和規(guī)則有著自己的理解，因此得以保存記憶?！?br/>
    肖離陷入久久的沉默。

    難怪鐫刻有龍語的戒指能讓河馬保存記憶，那九戒大概就是巨龍一族所鑄造的吧。

    也難怪河馬老爺子會說，召喚出來的巨龍無所謂善惡。

    對于這種讓深淵軍團都為之畏懼的力量，確實應該無所謂善惡。

    存在，便是它們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