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塵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銀筷為夢紫衣面前的餐碟中布菜。夢紫衣的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幸福。?
而此時站在兩人身后的小籃子,卻想起依舊站在門外的水月,不禁扭頭朝著門外望去。皇上似乎……將水月了忘的一干二凈了,而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在小籃子的眼中,對于皇上來說,水月一直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而如今夢紫衣的回來,或許會將水月這個特殊的位置所頂替甚至是——完全替代。
?小籃子說不清楚自己心里此時真正的想法,他心底里其實是不喜水月這個女子的,她似乎總是有能力去牽動皇上的喜怒哀樂,而身為一個帝王,這種喜怒其實是不應(yīng)該存在的??墒切』@子子的心底里又有那么一種糾結(jié)的情緒存在著。他自小便跟隨在葉玄塵的身邊,葉玄塵直到登基之前所受的苦,是除了他和如今躺在床榻上的夢紫衣跟著一點點看過來的。身在帝王家,并不像常人所想所見的那般幸福,葉玄塵這一步步的踩著血腥的腳步走來,確實是殘酷且不能擺脫的。
?小籃子站在葉玄塵的身后,他明明心里明白,葉玄塵其實是最不能動情的,他不能因為一個“情”字而受到任何干擾和控制。如今朝堂上的局勢看似穩(wěn)固,可是其中背后隱藏著的波濤洶涌,確是所有人心知肚明卻無人戳破的事實。葉玄塵坐在那個最高的位置,卻也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邁著每一個穩(wěn)健的步伐。在外人眼中,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十分的有把握,可是只有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的小籃子知道。葉玄塵的每一步,都是走的心驚膽戰(zhàn),即使——他是當今圣上。
?而對于水月的存在,小籃子心底一直都很警惕。她的身份不明,來路不清,就連她的真實身份和名字也許都是假的,她可能是存在則某種目的而呆在葉玄塵的身邊。雖然至今不見她有任何對葉玄塵有不利的舉動。但是小籃子對她的戒心卻是沒有一刻是松動過的。水月的存在在小籃子的眼底,就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刃,似乎只是在等待著一個時機。隨時隨刻都有可能出竅傷了葉玄塵。
?尤其是——葉玄塵對她明顯的動了情的。
?而如今夢紫衣的出現(xiàn),似乎真讓小籃子有那么一種錯覺。夢紫衣在葉玄塵心里的位置,是比之水月更加深重一些的。畢竟,床榻上此時躺著的這名女子。是葉玄塵深深埋在心底那么多年的影子,如影隨形。連他都以為葉玄塵可能早就開始淡忘了??墒侨缃袼某霈F(xiàn),無疑是在葉玄塵的心上又再一次深深的印下了一個烙印。
?小籃子看著眼前這陣勢,又微微轉(zhuǎn)頭看向門外那道淡漠而依舊站的筆直的身影。夢紫衣可能會擠掉葉玄塵心中所在的位置,這似乎是毋庸置疑。那就是說。這“情”還沒有那么深刻,也就不用擔心葉玄塵會因“情”而牽扯到他任何的決定。
?想到這里,小籃子的眼神不由得又暗了暗。他抬起雙眼看向坐在床塌邊的葉玄塵,心里的糾結(jié)又一次涌了上來。葉玄塵從小感受到的溫暖并不多。而水月對于葉玄塵的影響,卻是那么的顯而易見。
?笑容這個詞在葉玄塵的身上其實并不少見,但是他的笑卻是很少發(fā)自內(nèi)心,直達眼底的。可是在水月面前,葉玄塵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卻不是一次兩次……
?葉玄塵拿起手邊的湯匙,舀了玉碗中的湯靠近嘴邊吹了吹,才送到夢紫衣的嘴邊。
?“這是朕特地吩咐‘御膳房’給你熬的,對身子大有好處。”
?夢紫衣感受著來自葉玄塵的溫柔,不由得小臉泛起微微的潮紅,她略帶羞澀的垂下了眸子,嘴角邊蕩起幸福的笑。?
夢紫衣就著葉玄塵的手喝了多半碗?yún)爿p輕的搖了搖頭,再也吃不下去。?
“塵哥哥,紫衣飽了,皇上也吃一些吧。”?
葉玄塵只顧著照顧夢紫衣,卻是到現(xiàn)在一口未進。夢紫衣吃的又慢,現(xiàn)在已然過了平日里葉玄塵規(guī)矩的用膳時間。若不是夢紫衣提醒,葉玄塵到還忘了自己還一口沒吃??墒沁^了用膳時間,葉玄塵看著這滿桌的山珍海味卻也提不起胃口。
?“朕不餓,你覺得好些了么?”
?夢紫衣微微蹙了眉頭,葉玄塵以為她身體不適,心里不由的一急,正要開口詢問,便聽夢紫衣先開了口。
?“塵哥哥,龍體為重!若是因為紫衣耽擱了你的用膳時間,紫衣縱使再大難不死,這條命也不夠折罪的。”?
葉玄塵聽著夢紫衣的話,看著她眉宇間微微皺起的眉頭,不由得心底泛起一陣心疼。他輕輕握了夢紫衣的手指。?
“那好,你先休息一下,待朕用完了膳,帶你出去走走?!?
夢紫衣點了點頭,這才調(diào)整了姿勢將身子靠在踏上,眼睛卻是沒有離開過葉玄塵身上一步,那眼底的眷戀,葉玄塵深深的感受的到。
?葉玄塵本就不餓,細嚼慢咽的吃了一些便放下了手中的銀著,微微側(cè)頭看上一邊站著的小籃子。
?“小籃子,命人收了?!?
可是話說出口后,卻依舊不見小籃子有任何動靜,不由得微微蹙了眉頭再度看向一邊微微玩著腰低著頭的小籃子,眼底閃過一絲微怒與不耐。?
就在小籃子想的出神的時候,葉玄塵略帶不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籃子,你是聾了么!”?
葉玄塵微微帶著怒氣的聲音讓小籃子一驚,他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br/>
?他剛剛想的出神了,并沒有聽到葉玄塵在說什么。而小籃子自小便跟著葉玄塵,葉玄塵自是不會真的對他有多大的怒氣。
?葉玄塵沒在說什么,站起身伸出手,遞到夢紫衣的跟前。夢紫衣微微挪了一下身子,將手輕輕的隔在了他的手掌之中,便有婢女上前跪在榻前為她穿上了鞋子。
?待婢女為夢紫衣穿好鞋子,夢紫衣借著葉玄塵的力道站起了身,卻因為剛剛醒來,身體的體力不支身形微微墜了下去。葉玄塵急忙用另一只手臂摟住她的身子,支撐住她不讓她下墜,眼底隨即掃過一抹擔憂。?“若是不行,就再歇歇,不要逞強。”
?夢紫衣的臉色依舊有些泛白,她牽起唇角對著葉玄塵笑了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塵哥哥,我沒事,我想出去看看,看看這宮中,還是不是記憶中的模樣,有哪里變了,哪里沒變。”
?葉玄塵的眼底染過一絲淡淡的心疼,卻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扶著你?!?br/>
?葉玄塵攬著夢紫衣的腰身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當他走近門口的時候,看見門外站著的那抹淡漠身影,眼底微微一頓,這才想起水月好像一直在外面站著。葉玄塵帶著夢紫衣跨出門外,卻并沒有停下,也沒有與水月說一句話,便徑直帶著夢紫衣邁下了臺階。
?水月見跟在二人身后,臉上也依舊淡漠的看不出任何表情??墒撬鄣孜⑽⒎浩鸬牟懀瑓s透漏著她此時的心思。即使是此時,她依舊懷疑著葉玄塵此時懷里攬著的這名女子。
?葉玄塵攬著夢紫衣緩步在前面走著,水月不緊不慢的在后面跟著,身旁是微微彎著腰的小籃子。他似乎一直都是這種形態(tài),也不嫌累?在后面,便是隨行的四名宮女。
?夢紫衣的臉上依舊顯著濃濃的病態(tài),臉色有積分蒼白,一雙美目卻在四下觀望的時候充滿著盈盈的光彩。兩人在前面走了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一處小院內(nèi)。小院并不寬闊,也不像宮中其他的宮殿那樣華麗輝煌,兩人站在院門處,夢紫衣卻淡淡的笑出了聲。
?“塵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在這里玩耍的情景么?”
?葉玄塵微微一頓,卻是淡淡的“恩”了一聲,隨即似是回憶起了什么,微微低下了眼簾,將眼底的情緒掩去。夢紫衣沒有得到葉玄塵過多的回應(yīng),卻還是繼續(xù)自顧的說著。
?“那時候,每次我們偷偷的跑來這里的短暫時間,應(yīng)該是少有的開心時刻。”
?葉玄塵又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依舊沒有太多的回應(yīng)或是情緒表現(xiàn)出來。夢紫衣的嘴角含笑,繼續(xù)往下說著。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這里似乎一點都沒有變……依舊是這樣的宮墻,這樣的安靜??墒恰瓍s有些物是人非了……”
?她一邊說著,眼底閃過一絲落寞與哀愁,葉玄塵卻在此時抬起了眼瞼。?
“不會,我們都還在。”?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出了淡淡的滄桑。夢紫衣沒有再說什么,扭頭看了身邊的葉玄塵一眼。他們確實在,可是有些人已經(jīng)不在了。而且,如今他已經(jīng)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們還能如以前一樣么……(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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