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頭頂那艘船,內部結構就和龍骨舟有些相似,如果水位真漲過那種高度,那么它一定是在激流的沖擊下,翻轉過來,被擠進那石柱之間的,可見它的彈性很大”。
虎子不解問:“那船怎么會在這里,是誰的船?”
如果是普通小舟他斷然不會此問,較大可能是希帝與各國聯軍到此一游,可如今龍骨舟的出現,又訴說著另類的疑點。
“我覺得不像是古藏民留下,不太可能保存這么長時間”。卓雷略一思索,最大的可能還是希帝的黨衛(wèi)軍搜刮了當時營地所得的報酬。
如今飛梭不在,只能麻煩兩個高手到達壁頂將船給翻下來,他們才有可能繼續(xù)通往尋找香巴拉的道路。
……
站在船上,才發(fā)現船遠遠比看去更為巨大,兩三米寬,十來米長,就跟一截火車車廂似的。
踏在那皮制物上和踏在牢實的地板上沒有區(qū)別,根本感覺不到踏在面皮上的松軟和塌陷感。
小舟在暗河靜靜流淌,流逝著邪惡,承載著希望。
烏拉大師一言不發(fā),直到卓雷等人在那段激流中跌宕的片段,才不由呀了一聲,神情很是凝重。
卓雷等人明白,這樣的地下河已經不能單純地稱為地下河了,這是地底峽谷,如果落差再高一些,就足以形成地底瀑布。
最讓人擔心的是,不知道這樣的河段究竟有多少,如果持續(xù)的幾十公里都是如此河流,那情況就糟糕得無以復加。
再高深的人類,在神秘的自然界下,都顯得是那樣蒼白。
急流陡坡一下子就讓所有人的神經繃緊,不過此時,龍骨舟的優(yōu)勢也顯現出來,被浸軟的船體和可以自由靈動的脊柱骨,使船身牢牢貼附在河水表面。
每一對肋骨和與之相連的脊骨,將蛇形船分為一小節(jié)一小節(jié),坐在船上的人就好似做過山車一樣,時而悠然向下,時而忽左忽右閃避著礁石,有時撞擊在dx邊壁或是石柱上,那充滿彈力的船體就像皮球一樣反彈開來,又撞向另外一邊,需要隊員齊心配合,才能勉強控制住方向。
通過十幾分鐘長的跌水河段之后,與興高采烈的人再也歡呼不起來,孫繆正主仆抓著船舷的手有些發(fā)白,剛才兩次大的顛簸差點將他們掀下船去,其余人也都被澆了一臉涼水。
卓雷臉上殊無歡顏,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在黑暗中,還不知有多少這樣的河段,而他們至少得重復著這樣的過程,在黑暗里堅持……誰知道是多少天!
在激流中,總算找到一處停船點,將船停下來,大家吃飯休息,恢復體力,順便劃分著人手劃船與控船,這不是一個游戲,失敗的命運誰都知道結果!
休息之后再上路,由木格與虎子負責劃船。
卓雷現在是獨臂,對于他眾人選擇了包容。
拐過第一個彎后不久,一絲不經意的悸動,讓烏拉大師警覺起來。
“停!”隨著卓雷察覺到一聲令下,木格與虎子整齊地收起船槳,好似運動會里的皮筏艇選手。
不用特別專注,只是停下了劃槳聲,大家立即就聽到了,有一陣“嗡嗡”聲縈繞在耳邊。這條dx通道的特色之一,就是能將內部的所有聲音都成倍地放大。
“是昆蟲吧!”虎子聽著像蚊吟之聲,隨口說道。
“不是蟲,你們看水面!”木格似有所發(fā)現。
在探照燈的燈光下,原本光滑如琉璃的漆黑水面,此刻卻呈現漁網狀,波紋不斷。
如此細碎的波紋,只有在承受高速震蕩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可是此刻,河面和兩岸空無一物,船正順流而下,密集的水波紋會是有什么樣的震蕩所引起?
只有一種可能――整個dx正在震蕩!
全體人員將船靠向右岸邊,右排的船員伸手一摸,全部縮手,果然,那種觸電般的震蕩感,說明整條隧道的邊壁都在高速震蕩,蚊吟之聲就是從邊壁發(fā)出來的。
虎子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啊?”
眾人都將眼光看向了卓雷。
卓雷皺眉,顯然對此也困惑不解,什么東西能引起整條通道巖壁的震蕩?
突然,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焦急的說道:“所有人劃船,快點,必須找到??科脚_,將船拴上”。
隨著不斷前進,嗡嗡聲也不斷增大,終于抵達一處平臺,卓雷、木格等人動作嫻熟,手一揚,將船上本有的一大圈連著飛索的麻繩鉆入巖壁。
剛做完這一切,嗡嗡之聲已經轉為轟鳴,不僅河面劇烈的震蕩,船上的人還能明顯感覺到整個隧道dx都在震蕩,好像山崩地裂一半,一時之間心中惶惶,被不安的情緒激烈驚擾。
“看!那是什么?”坐在船頭,綁著探照燈的虎子忽然驚呼。
探照燈依舊照著前方,只見原本應該漆黑一團的dx深處,突然出現了某樣東西,折s著探照燈的燈光呼嘯而知,來勢洶洶,聲音震耳欲聾,且速度極快,帶動了整個dx的顫抖。
隨著那東西進入探照燈的范圍,眾人只見一道銀白色的墻,撲面而來,也更像無數銀色的蟲子,前翻后滾地沖擊。
是水,大水,仿佛水庫開閘泄洪那般猛烈!
在黑暗中,千米開外的銀色巨龍初露崢嶸,張牙舞爪的沖了過來,要將阻擋在面前的一切障礙撕得粉碎。
潮水澎湃的聲音經d壁反復回音,最后發(fā)出了共鳴,竟足以讓整個dx共振。
“天!”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跟著就沉寂下來,每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唯有卓雷鎮(zhèn)靜道:“所有的人,背好背包,抓緊船舷,把頭埋低,準備閉氣,來了!”
“轟”的一聲,一個浪頭不經意的從蛇形船頭沒過,就好似一只小蟲子飛進銀龍的巨嘴中,絲毫沒有引起它的注意,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又飛快地向前沖去。
木格緊張的盯著被繃得筆直的主繩,“嘩啦”一聲,蛇形船又浮出了水面,只是此刻它的位置,已經比片刻之前陡然高出六七米。
高高翹起的船尖發(fā)揮了擋板的作用,這樣的浪潮下,船身幾乎沒有進水,而是順著潮頭成四十五度斜角上翹,跟著順水抬起,讓靠在船舷的船員被撲上一臉水。
浪頭過后,船里的人抬起頭來,猛甩著頭臉的水,大口的呼吸開來,待有人抹掉臉上冰涼的水,不由的一陣震驚,沒想到才剛不過開始,就碰到如此危險的情況,心里瞬間冰冷,不知該作何感想。
這一波滔天大浪余勢未平,也不知道會不會再一次涌水,大家只得一面平復心情,一面等待地下河倒流的平息。
經過長久的休息,總算漸漸恢復了體力,卓雷呼了口氣說道:“劃船吧!早一些走出這地下河,我心中也舒坦些,下面太黑了,總壓得我喘不過氣來?!?br/>
出發(fā)的時刻終于到來,一解開船纜主繩,龍骨舟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順流漂去,所有的船員則又一次繃緊了肌r。
這是一種強勞力的活兒,當槳片揮動,上半身的肌r都被調動起來,下半身也沒能閑著,雙腳得死死抵住前一根船的肋骨,這樣才能保證船不扭來扭去。
保持同樣坐姿達半個小時,對人的忍耐力、肌r爆發(fā)力、持久力都是一大考驗,比跑完一場五千米長跑還累。
而到了激流險灘區(qū),為了保持船身平衡,更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一次次讓人迷失方向感的旋轉中及早避開石柱、暗礁和刀鋒樣巖壁,沒有一致的協調性,不可能完成。
龍骨舟又開始向前行駛,由慢而快。
黑暗中,蛇形船依舊如搖籃一般在河面飄蕩,探照燈光像一條柔和的絲帶鋪在黑色的巖壁上。
在可怕涌水面前,人會感到自己的渺小,那種威力足以使人從內心深處發(fā)出源自遠古的顫栗。
然而,他們并未被這種可怕擊倒,每每迎著洶涌的波濤,發(fā)出憤怒的咆哮,一次又一次在激流中搏殺。
雖然不知道路途還有多遠,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但他們堅信,一直向前,終歸會到達想去的地方。
浪花打濕了衣服,冰涼的水包裹著全身,無所謂,在跌宕起伏的波浪中奮勇向前。
連忽明忽暗的探照燈都在這樣的激流暗涌中顫抖,赤~膊上陣的男子們卻毫無懼色,沒有妥協,從不后退,就算是死亡,也絲毫不能阻止前進的步伐。
又一個巨浪打來,跟著是一個漩渦將船扯了下去,在吶喊聲中,龍骨舟又一次艱難的昂著頭,從巨大的漩渦中擺脫出來。
緊接著迎來的是另一個漩渦,前面還橫著無數的漩渦與翻涌的浪頭。
“沖過去!過了這個坎,前面就只有幾個小漩渦了!”同樣的話,卓雷不知重復了多少遍,但每次都是在驚濤駭浪中全力拼搏,哪里有什么小漩渦?
“小心右邊的礁石!”他暴吼著,使用著單手當先第一個用船槳拍擊暗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