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昊放松身子,聲音柔了幾分:“珠……小雪是嗎?你不記得我了?”
趙雪抓著林慕的衣擺,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許是我們認(rèn)錯了人。”蕭炎昊含笑著讓開了路。
林慕牽著趙雪趕忙離開。
蕭炎昊的目光落在那雙手上,微微沉了眸色。
蕭應(yīng)辰看著兩人離開,有些詫異的問道:“那不是嫂子嗎?”
“是她?!?br/>
“那為什么還讓他們走?”
蕭炎昊握緊手中的花燈,喊道:“秋楓?!?br/>
“屬下在。”
“跟上去。”
“是。”
蕭應(yīng)辰側(cè)眸看著蕭炎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萬萬沒想到趙云珠真的還活著,若非山體塌方攔了路,他們不會臨時在這個小鎮(zhèn)上留宿,更不會上街,還在街上遇上。
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該是哥的,終歸是會回來的。
趙雪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心中總覺得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丟了。
林慕的廚房里燒著菜,她坐在院子與林霖玩。
谷里太過濕冷,并不適合她居住,林慕帶著她出來,在這個村里住下,臨來的路上救了這個小家伙,冰天雪地下,他被他的母親抱在懷里哭得響亮,而他的母親已經(jīng)冰冷僵硬。
他們救下了他,給他取名林霖
如今正在咿咿呀呀的學(xué)說話,抓著趙雪的小拇指,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盯著:“年~”
趙雪用另一只手蹭了蹭林霖紅紅的小臉蛋,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膝蓋上。
“娘~”
林霖又喊了一聲。
趙雪的動作一頓,“噗嗤”一聲笑了:“喊我姐姐?!?br/>
“娘!”
趙雪笑得燦爛,抱起林霖往廚房去,對著廚房里的林慕笑道:“林慕哥哥,林霖居然喊娘了。”
林慕抬眸溫柔的眼眸落在趙雪和林霖身上,柔聲笑道:“應(yīng)是餓了,剛有買了牛奶,我熱一下,給他吃?!?br/>
“好?!?br/>
趙雪又抱著林霖去院子里玩。
林慕看著院子里一大一小,他們在這住了一年,像極了一家三口。
忽然笑容一頓,想起白日里見著那個公子。
剛開始沒認(rèn)出來,但是后來他想起來了,集桃園里,他蹲著,她笑著,兩人之前是旁人不能插入的。
他是襄王,他才是小雪的夫。
看著院子里的人兒,心中有股落寞。
院子旁有幾顆參天大樹,南方的樹就算是大冬天,也仍是綠葉掛枝頭。
樹上站著兩個人,遠(yuǎn)遠(yuǎn)的瞧著那不大的院子,瞧著院子里一女子帶著一個走路都不利索的小娃。
她不僅嫁了人,還為別人生了孩子……
蕭炎昊的眸色泛黑,周身寒氣彌漫,恨不得將她捆了帶回去,就算她不記得他,就算她恨他。
那個男人對她很好,洗手作羹湯,親手喂小孩,不讓她累著。
小孩許是吃飽了困了,男人將小孩抱進(jìn)了屋里,再出來兩人又相談甚歡一起去了廚房,再出來時兩菜一湯吃得其樂融融。
那畫面太過刺眼,刺眼到,他想扔出暗器將那男子擊殺。
“王爺?!鼻飾鬏p聲喚道,“那人叫林慕,一年前來到這里的,周圍的人說他們以兄妹相稱,趙小姐仍是姓趙,單名一個雪,那孩子是男子與亡妻的?!?br/>
“兄妹?”蕭炎昊一愣,目光回收,看向秋楓。
秋楓恭敬的回道:“他們是這般跟鄰里說的,說是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父母雙亡,方相依為命?!?br/>
蕭炎昊輕笑。
那便是還未嫁人,并未成為別人的妻。
飯后兩人一起收拾,女子倚在柱子邊看著男子擼起袖子洗碗。
就算是兄妹相稱,但這畫面簡直太過刺眼,就是珠兒的眼眸中都含著溫柔,那目光曾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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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掛滿燈籠的街上,四周都是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開心的笑容,她被男子牽著往前走,男子牽著她的手很熱,暖暖的。
他理著她身上的大氅,動作自然親昵,聲音低沉霸道:“云珠,我既將花燈給你,便不會將你放開?!?br/>
他手里握著一只兔子燈。
畫面一轉(zhuǎn)。
好像又是那個人,看不清臉,但手里握著一個錦盒,錦盒里躺著一支發(fā)簪,卻很清晰,發(fā)簪是上等的白玉,上雕著朵梅花,是紅色的,不多不少剛剛好,簡直就是巧奪天工,奇特又好看。
“昨日見它便想起了你,也只有你能配得上它?!?br/>
“我給你戴上。”
他將發(fā)簪給她戴上。
“真好看?!?br/>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
畫面一轉(zhuǎn)。
他們兩好像在吵架。
他忽然調(diào)侃說了句:“我喜歡你不喜歡我的這一點?!?br/>
他臉上蒙著霧,但她知道他在笑。
再一轉(zhuǎn),天下著雨,很大。
他說:“珠兒,我愿以身為聘,以天下為禮娶你,你可愿意嫁我?”
他說:“我將心落你這,便無懼無悔?!?br/>
他說:“一切障礙,我來處理,你只要告訴我,你可愿意?”
還是在下雨,他們擁抱在雨中。
他說:“珠兒,我好開心?!?br/>
他說:“我只娶你一人?!?br/>
他一遍一遍的喊著“珠兒”。
他們在一處空曠的地方。
他說:“不準(zhǔn)勞累,不準(zhǔn)生病,不準(zhǔn)不想我?!?br/>
忽然一支利箭破空向她射來。
她猛的驚醒。
枕頭濕了,眼角都是淚。
心中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最重最重要的東西。
很難受。
夢里的人是誰,珠兒又是誰?
她又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
忽然腦中閃過白日里見到的那個人,他很英俊,英俊到若是見過定然忘不掉,但她明明沒見過,可是很熟悉,熟悉到有個名字就在嘴邊,卻喊不出來。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屋里,趙雪起身拿過一旁的大氅披在身上,推門而出。
拉開房門的動作一頓。
院里站了一個人,身材筆直,原是仰著頭看著天,聽到聲音轉(zhuǎn)眸看向了她。
她看見他眼中的悲傷。
一顆心忽然揪得疼。
他站在院里側(cè)眸看她,她在房門處瞧他,兩相對望,仿佛一眼萬年。
“珠兒~”
男子低沉低啞的聲音響起。
她猛的一愣,眉頭一蹙。
趙雪抬腳往前,走到他的跟前,仰著頭看著他,柔聲問道:“我是不是認(rèn)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