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過后沒幾日,月珍還真就派人來接薛媌飲宴了,不過并不是到她的鳳陽宮中,原來二皇子李重正的府中剛剛開了大片的梅花,因此上便請皇妹看個新鮮,其實他這皇子府也不過新建了半年,且他并不是一味的豪奢之人,故此府上并無太多的景致可觀,但既是飲宴總要有個雅致的名目才可,若不然倒成了濫飲無趣之人,再一則他也是依著父皇的意思邀了幾位世家公子前來,要知道本朝京師里的官宦子弟一向偏好聚宴,大群的公子小姐總會時不時的到某一位的府上花園及別院之地,或是祝壽或是賞景,為這玩樂想的名目甚是繁多,待等到了上巳節(jié)青江宴之日那城中更是盛況空前的熱鬧,不單是皇室諸人外出游春,就連普通百姓也會攜家?guī)Э诘囊坏廊ソ呌瓮?,官民同樂由來已久?br/>
薛媌看著已然到了府中的宮人時卻有些猶豫,她其實當日不過是隨口給李重正解圍罷了,要說這飲宴之事還真就未曾放到心里。
“薛小姐可是身子不爽?”那宮人見她沉吟著未做出欣然前往的形狀便試探的問道。
“是有些倦怠,前兩日受了寒?!毖b還真就開始打退學鼓,她想著反正是官不踩病人,自己如此推脫別人也挑不出什么來。
“貴主可是盼著你呢,早早的便讓兩位皇兄備了新鮮的東西讓各位小姐嘗鮮?!蹦菍m人見她如此便有些惋惜的勸了一句,她也是怕回宮后月珍責備,連接個人都接不到。
“你可知都有哪些平日不得見的?”薛媌仿若來了興致般追問下去,其實她不過是聽其說兩位皇兄準備的東西便猜測十有□三皇子李重非也會湊這個熱鬧,且他的皇子府也已然建得□分了,說不準宴上還會邀約眾人前去觀游,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貴主說去了便知?!蹦菍m人巧笑著賣起了關(guān)子,隨后便催促薛媌身后的采青快些為小姐更衣。
薛媌到得李重正的府中時正是眾人相見寒暄之時,她也就一并同相熟和不相熟的均打了個招呼,可她心中卻實在不快,只因到了這里方知李重非抱恙未曾前來,單讓人送了兩壇淳厚甘香的百花釀過來,眾人皆道這個東西當真是別樣味道,她飲了一杯也確是沁人心脾、齒頰留芳,但怎么也扭不過心中的黯然,尤其還要強裝歡快的照舊玩樂。
李重正見眾人對這百花釀贊不絕口便也不肯落人后的吩咐下去,將自己準備好的葡萄酒呈上,待到眾人面前的杯中斟滿此酒,果不其然的一片喝彩聲響起,均道這碧瑩瑩的真好顏色。
“真不知京中尚有如此甜爽的美酒,以往咱們飲的可都和它不一樣。”陶芷如對著二皇子贊賞的詢問道。
“不過是外族人的尋常物,咱們少見罷了?!崩钪卣鋵崒@些東西看的極淡,想來不是醉心享受之人,也就不太在意杯中物如何的精貴,但正在品著的郡王府中的公子倒是與陶芷如一般同樣贊賞,不住的把玩著盛裝的白玉杯,直說若是換成琉璃盞盛裝則更為美妙,李重正便依其所言,吩咐人將琉璃盞換上,這下子當真是玲瓏剔透奪人眼,倒只想著多看上一眼不忍將它喝下肚去。
“雖是外族人的尋常物,二哥怕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才得來吧?”月珍看來是很喜此物,輕輕的啄了一口慢慢的品著,她今日倒是少了以往的放肆談笑,端莊的有些不尋常。
“二殿下今日可不止是這一樣費心思,就說咱們圍著火爐親手烤著這東西吃喝也甚是新鮮,比大擺宴席有趣多了?!焙驮抡涫卦谝粋€爐火前擺弄著手上鐵叉的梁國公府上的公子梁遜笑著接了口,他細心的將鐵絲蒙上烤好的牛肉撿給月珍,其實他原本與月珍也是舊識,且小時很是合得來,只不過他這四五年均在邊城軍營中,回京城的次數(shù)一個巴掌就數(shù)得過來,哪里還有機會與這些王孫公子交際應(yīng)酬,因此兩人在這李重正的府中再見時倒有此生疏起來,當年那瘦削的少年已然變得英挺偉岸,而原本青澀的少女也兌變成如今的嬌艷嫵媚,彼此均出落的讓對方意外,又因這意外勾起以往的親近之意,可這親近總是要慢慢的靠火候才行,是以今日的月珍少見的帶有一絲靦腆,吃東西來都細致的如同品擇般。
“到底是軍營中呆慣了,總還是喜歡這粗物。”李重正對著梁遜淺笑了一下,其實他還真是覺得梁遜不錯,為人膽大心細,在軍營這幾年沒叫過一聲苦,想來是個鐵骨錚錚的好男兒,至少那肯擔當是不會差的,他此次回京必然會得以重用,就不知是做宮中的左右衛(wèi)統(tǒng)領(lǐng)還是京城城防的將軍了。
“能入二殿下眼的又豈會是粗物?!绷哼d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別人尤蒙在鼓里,只李重正與剛剛趕到的蕭縝心中一動,蕭縝先是借著晚到的說辭與眾人飲了杯中酒,隨后又與其單獨飲了一杯,惺惺相惜的意思明顯的表露無遺。
他們那邊的幾位公子爺起哄般的又一同吃了兩杯,爾后便做起投壺之戲,月珍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緊跟過去瞧熱鬧,而是嫻靜的與陶芷如坐到一旁仔細觀看。
再看薛媌這邊,與她同坐火爐旁的那位公子爺許是不好投壺之戲,不但未去比試,反而將她照顧的更加細心起來,此時便將剛烤得鮮嫩的一塊牛肉送到她手旁的玉碟中,口內(nèi)尤殷勤的勸道:“剛剛飲了那一杯,正好吃上一塊壓壓才是。”
薛媌對于人家的好心當然是笑著接受了,不過之后她還是攏了攏鬢邊的幾許發(fā)絲開口道:“有勞你費心了,不過這東西還是自己動手烤著吃才有趣?!逼鋵嵥贿^是想小心自己的言行,別給旁人留下什么話柄,說些捕風捉影的事兒來。
此時余下的三位小姐因覺得那邊的投壺熱鬧,便也想著玩些什么來助興,薛媌身旁的公子爺便提議擲骰子好了,這簡單熱鬧的玩藝當然是玩起來皆大歡喜,不多時,這幾位小姐便在廳中吆五喝六起來,月珍也恢復(fù)了幾分常態(tài),玩的不亦樂乎,還只想著看二殿下投壺是輸是贏的陶芷如最后也加入其中,一時間這骰子的轉(zhuǎn)動聲加上釵環(huán)的搖撞聲分外動人。
那邊的投壺之戲自然是久居軍營的梁遜得了頭籌,而李重正與蕭縝則不相上下,其余的兩位公子也只差上一兩只而已,幾人自然是按著輸贏又飲了一輪。再看這廂的擲骰子結(jié)果,自然是薛媌身旁的公子爺精于此道,月珍和其余的幾位小姐就算擲的不好也比薛媌的手氣強,她堪堪是最后一名,少不得比旁人多飲了三杯,不過薛媌自己心中有數(shù),論酒量,自己可謂是不淺,且方才并未十足的痛飲,因此這蜜糖水般的葡萄酒也就無所畏懼,不過還是不能逞強,得尋個借口行行酒才是。
“二殿下不是說府上的梅花開的好,能否讓我等賞玩賞玩?”
薛媌這一句說出后眾人倒是一力的贊同,披好各自的大毛斗篷,幾位小姐又拿好了精巧的手爐,這一群人才奔向那此次飲宴的目的地,后花園最北的那片梅林。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