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隱情?”英招瞪大了眼睛問道。
“當(dāng)日青休掌門大敗魔界之人后,內(nèi)力損耗嚴(yán)重,青廣趁其虛弱之機,偷了浮來山掌門親傳至寶金掌珠,用金掌珠傷了青休掌門,那金掌珠也是天地靈物,在青廣手里一時失了控制,爆發(fā)出的強大殺氣震斷了九霄琴的一根琴弦,青休掌門重傷之下被青廣設(shè)計封印了內(nèi)力,便逃出了浮來山,到了大荒之中休養(yǎng)至今,而今他終于恢復(fù)了內(nèi)力,在嬰垣殿下和浮來山弟子半夏的幫助下,一舉滅了青廣,重奪掌門之位?!辩酚窳既缤v故事一般道出內(nèi)情。
坐在對面的英招越聽越震驚,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喃喃道:“原來如此!青廣竟做過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如此窮兇極惡之徒,竟然把世人蒙蔽了這許多年!”
“是?。∵B帝君聽了都震怒不已,派人將青廣的殘魂敗魄都收了,鎮(zhèn)壓在七魂塔里,永世不得超生!”瑛史玉良恨恨地說道。
英招慨嘆道:“怪不得青廣做掌門的三百年里,浮來山弟子的水平大不如前,在外面的風(fēng)評也很不好,果然是有原因的,只是這三百年里,竟然無一人發(fā)現(xiàn)他那罪大惡極的往事?”
瑛史玉良說道:“當(dāng)日他做在暗處,知情者本就不多,青休掌門又閉關(guān)休養(yǎng),沒有道出實情,才讓這個逆賊活到今日!”
“那九霄琴也是上古靈器,如何會被青廣如此輕易損壞?”英招又問道。
瑛史玉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九霄琴也是有了感應(yīng)的靈器,大戰(zhàn)之后也需要時間恢復(fù)靈力,那青廣手中的金掌珠若是控制不好,靈力太過強大而爆發(fā),震斷九霄琴的一根弦也是有的,幸虧咱們殿下博覽廣識,精通天下靈術(shù),借用同九霄琴依賴相生的另一靈體的身上一物,變成琴弦修復(fù)了九霄琴!”
半夏聽了心中一震,瑛史玉良的最后一句話像一口巨鐘在她腦中發(fā)出一聲嗡鳴,又像攜帶著讓人震顫不已的力量瞬間擴散到了全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嬰垣,但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驚慌,只是眼神中帶著一絲痛苦和焦灼。
她早晚會知道,只是沒想到會是現(xiàn)在她重傷在身的時候。
“半夏……”嬰垣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她,向她慢慢伸出了手。
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看著他的手身體一陣顫抖,往后猛地退開了。
對于九霄琴的第七根弦,她早就有所猜測,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作為三桑樹上的一條蠶,雖然三百年前沒來由地被抽絲剝繭,但怎么會和上古靈器九霄琴有什么關(guān)系!
尤其是當(dāng)她知道當(dāng)年是他親手修復(fù)了九霄琴的時候,她就更不愿意過多地去探究,她寧愿他們只是相識在一年前的三桑樹下,而沒有在三百年前就有什么牽連!
而今真相突然以這樣的方式呈現(xiàn)在她眼前,仿佛把她僅存的一點美好的幻想都撕碎了,現(xiàn)實竟然如此殘酷,原來是她一直在逃避而不敢面對!
那他呢?明明早就知道實情,卻一個勁地靠近她,又想要干什么?
他真的如他所說的喜歡她,看重她?還是想要補償自己?彌補過失?求得心理安慰?
半夏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用手撐著地勉強站起來,體內(nèi)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她臉色慘白如紙,一時間喉頭腥甜,一口鮮血“哇”地吐了出來,白色的衣襟上頓時染上了片片鮮紅。
“夏兒!”嬰垣心里猛地一抽,一個箭步跨上前去想要把她接在懷里,卻突然見她眼中帶火,手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枯黃的樹杈,那樹杈只比她的小手略大一點,卻有靈力在上面凝聚起來。
“別靠近我!”半夏大聲說道,帶著鮮血的嘴唇卻沒有任何血色,她的表情竟然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怨憤,還有無窮無盡的痛苦。
忽然她的周身光華一閃,身影在他面前消失了,嬰垣的臉驟然變色,一步搶上前去,手卻只碰到了冰涼的空氣。
他驚慌失措地四下找尋,卻哪都沒有她的蹤跡,他的心頓時如墜入無敵深淵,急切地想知道她去了哪里。
大腦里電光火石般地一閃,他突然蹲下身子,在草叢里到處摸索著,眼睛里都透著恐懼,突然之間,他的手摸到一個圓圓的東西,定睛一看,是一個白色的蠶繭,外表被蠶絲緊緊地包裹,蠶絲有些粗礪地劃著他的掌心。
他顫抖著將那個小蠶繭捧在手心里,向來穩(wěn)重的他站起身來的時候卻不慎踩到了衣擺,身形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嬰垣回到英招的木屋前的時候,天色已晚,瑛史玉良早就已經(jīng)離開返回天宮了。
他沐著冰冷的月光獨自走回來,身影顯得孤單落寞。
突然一個十個頭的黑影竄了出來,若是別人一定會被嚇上一大跳,然而嬰垣卻絲毫未動,繼續(xù)往前邁步。
“大人!大人!十種毒的解藥草我配得差不多了!”十頭巫女邀功似的說道。
“繼續(xù)配?!眿朐穆曇艨帐幨幍?,仿佛不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但是,有一種解毒草我怎么也找不到……”十頭巫女繼續(xù)跟在嬰垣身后亦步亦趨地說道。
嬰垣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繼續(xù)冷淡默然地往前走。
“殿下!”英招的身影也出現(xiàn)在門口,他明顯地感覺到嬰垣神色有異,“半……半夏姑娘呢?”
嬰垣的身體不自覺地僵了一下,他默了一瞬,繼續(xù)往前走去,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在休息,誰也不許打擾她?!?br/>
夜色深沉,平日里繁星滿天的溫源谷的天空,今夜卻不知為何連一顆星也沒有,只有月亮如鉤,如一把冷冽的彎刀懸在黑沉沉的天幕上。
苗圃之外的雪野湖畔,響起了一陣簫聲。
簫聲彌漫在清冷的月色里,仿佛是向遠(yuǎn)別的戀人傾訴相思,又仿佛是經(jīng)歷了愛別離之后的黯然神傷,嗚嗚咽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