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道充斥著在她的鼻間,她動了動手指,就聽到了旁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安娜,你醒了?”
安娜聞聲望去,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大哥。”
陸家大哥握住自家妹妹的手,他把那只手貼到自己的臉上,“你是不是傻???為什么要自殺?你讓哥哥怎么辦?”
安娜睫毛一顫,眼淚就落了下來,“大哥,對不起,孩子還在嗎?”她看到陸家大哥點了下頭,才吸了下鼻子,抽噎著說,“意濃哥說我肚子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不喜歡我,也不喜歡這個上帝賜給我的禮物,我活著也沒意思?!?br/>
陸家大哥伸出手,把安娜的臉上的眼淚擦拭掉,他耳邊仿佛還充斥先前醫(yī)生跟他說的話。
“病人送來得很及時,肚子里的寶寶也沒事,不過病人的身體很虛弱,你們作為家屬的要細心為病人調(diào)養(yǎng)?!?br/>
陸家大哥沉吟道:“醫(yī)生,肚子的孩子現(xiàn)在能流掉嗎?”
醫(yī)生微蹙眉,“母體現(xiàn)在還虛弱,倘若隨便進行人流,恐怕風險很大,我建議這個孩子要留住?!?br/>
“安娜,你就那么喜歡傅意濃?”陸家大哥眼底沉淀著不明的情緒。
安娜撇開臉,“大哥,你別問了?!?br/>
“為了他命也不要?”陸家大哥壓低了聲音,眼神也更加暗沉,他沒有聽到對方的話,但是看到對方順著臉頰留下來的眼淚。他沉默了會,把安娜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他聲音很溫柔,“安娜,你先休息會,想吃什么嗎?”
安娜搖搖頭。
“那好,我去問問醫(yī)生你什么時候可以出院,你先睡吧?!标懠掖蟾鐬榘材葔|了墊被子,才起身走了出去。
他打開門,就看到自己的二弟站在外面。
陸家大哥面無表情地走出來,反手把門關上。
陸臨夏嘴角帶著淤青,垂著眼,一語不發(fā)地站在陸家大哥的面前。
***
陸臨夏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打開門進去,他走進去就帶著幾分疲倦地說:“你們不用留在這里,出去吧?!?br/>
等他大哥那些人全出去之后,他才往房間僅剩的那個人看去。
傅意濃抿著唇,坐在病床的床邊。他們這間房是一間閑置的病房,就在安娜病房的旁邊。
陸臨夏緩步走過去,他慢慢地在傅意濃面前蹲下來,“濃濃?!?br/>
傅意濃直勾勾地看著他,聽見這句呼喚,他手慢慢地抬起,指尖碰了碰陸臨夏的唇角,“你家大哥打人真狠,疼不疼?”
陸臨夏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吻了下,“不疼。”他這個傷是方才陸家大哥要打傅意濃,他把傅意濃拉到自己身后了,所以拳頭就落到了他的臉上。
傅意濃垂了垂眼,“我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也沒有做出對不起安娜的事情?!?br/>
陸臨夏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只是那個笑容并不好看,“我知道,只是,濃濃,你暫時哄一哄安娜好不好?”
傅意濃頓住了,眼里是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陸臨夏低下頭,抓著傅意濃手的手不可控制地用力,“我說,我們暫時分開吧。”那些話仿佛是胸腔里發(fā)出來。陸臨夏深吸一口氣,他舔了下唇瓣,才抬起頭看著傅意濃,他看到那雙桃花眼又紅了,他僵了下,才伸出手蹭了蹭對方的眼角,“答應我,好嗎?”
“我不要?!备狄鉂庀氚炎约旱氖殖槌鰜?,卻受到了阻力。他聲音一下子嘶啞起來,“為什么?陸臨夏,你把我當什么?禮物嗎?”
陸臨夏沉默了會,才說:“她現(xiàn)在沒有你會死的?!?br/>
“可是我沒有你,也會死的?!备狄鉂庋凵耧柡砬蟮乜粗懪R夏,“愛情不是施舍,也不能轉(zhuǎn)贈,你不能把我送給你妹妹?!?br/>
陸臨夏緩緩放開對方的手,他站了起來,“我們只是暫時地分開,相信我,我們還會在一起的。”
傅意濃心徹底冷了下去,很久之后,他才說:“以什么身份在一起?妹夫和大舅子嗎?我們都清楚,如果這次分開,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你是認真的嗎?你要把我當成禮物送給你的妹妹嗎?”
“我不能看著安娜出事,濃濃。”
傅意濃突然笑了,他笑得撕心裂肺,眼淚都笑了出來,“好啊,如果是你的愿望,我愿意?!备狄鉂庹玖似饋?,越過陸臨夏往外走,只是他的臉色沒有一點血色,眼神放空。
跟對方在一起那么多年,今天才知道對方的家世,原來呆在他身邊十二年的老陸居然是整個a城最有錢的陸氏集團的二少爺。據(jù)說這個陸氏集團跨越了食品、電子、娛樂等多個方面,對了,他的經(jīng)紀公司,陸氏公司好像是第二股東,難怪了,安娜一來,享受的資源那么好。
傅意濃覺得自己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原來,自己居然還可以淪落到被送人的地步。
哈哈,傅意濃你真沒用。
***
傅意濃沒走幾步,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陸家大哥看到傅意濃如喪考妣的樣子,就冷笑了出來,“說實話,我很早之前就想正式跟你見一面了?!?br/>
傅意濃用袖子擦了下臉,站直了身體。
“臨夏應該跟你說清楚了吧,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出去工作,在醫(yī)院陪著安娜?!标懠掖蟾缥⒉[眼睛,“如果不是看在臨夏和安娜的面子上,我真會殺了你,你現(xiàn)在應該感到榮幸?!?br/>
傅意濃勾唇笑了下,“是嗎?那我應該謝主隆恩了。”
陸家大哥臉沉了下來,“喜歡耍嘴皮子?”
傅意濃搖搖頭,“我不敢,對了,以后我就要稱呼您一聲大哥了吧,畢竟我和安娜要在一起了。對了,大哥,您要不要提早籌辦我和安娜的婚禮?”
陸家大哥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哼,你想得美,你這種下等人,有什么資格進我家?等安娜身體好一點,她自然會發(fā)現(xiàn)這個世上有許許多多比你優(yōu)秀更多的人。”
“哦。”傅意濃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那又如何?”
“傅意濃,你還是趁早放下對臨夏的心思,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陸家大哥說。
傅意濃點了頭,一臉贊同,“對,你們都是禽獸界,而我是人?!彼D了頓,“大哥,您還有什么事?一次性說完吧,我很累,想早點休息。”
陸家大哥恨不得給面前的人打一頓,但他還是按捺下心里的怒氣,“安娜肚子的孩子是你的嗎?”
“不是又如何,是又如何?我說不是,您就愿意把我放了?”傅意濃看著對方的臉色不客氣地笑了,“看,您既然不肯放過我,又不愿意相信我,問問題有意義嗎?”
“你明天就來醫(yī)院陪著安娜,她喜歡什么,你就做什么?!标懠掖蟾缯f,“如果你做不好,她要是有半點不開心,或者身體出了什么毛病,你就......”
傅意濃打斷了他的話,他伸出一只手,“我知道了,大哥您就別說了,我答應了你們家陸二少爺,自然會辦好?!?br/>
“臨夏,剛剛的話你都聽清楚了?”陸家大哥突然越過傅意濃看向后面。
傅意濃的背僵了下。
“嗯?!标懪R夏站在不遠處,眼神安靜地看著前面對峙的兩個人。
傅意濃動了動唇,然后才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地笑笑,“我不會反悔的,這個就當成我送給陸二少爺?shù)姆质侄Y物。”
傅意濃說完,就越過陸家大哥往前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心臟疼得有多厲害,像是被人生生扯出來。
有什么好難過?他可是傅意濃啊,人生再苦難,他也能笑著活下去。
不過是一個男人,不過是一段愛了十多年的感情。
***
阿裴幾乎把傅意濃電話打爆,才終于聯(lián)系到人。
“你現(xiàn)在在哪里?”阿裴已經(jīng)接到上面的通知,公司要把傅意濃現(xiàn)在所有的通告全部停下來,幾乎是冷藏的架勢。
傅意濃躲在醫(yī)院的樓梯間,他是被人帶過來的,自己沒車,現(xiàn)在根本不敢隨便踏出去,“我在醫(yī)院。”他把醫(yī)院的名字報了出去,“阿裴,你最后接我一次吧,可能以后就不用接我了?!?br/>
阿裴擰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傅意濃把頭靠在冰冷的瓷磚上,目光迷茫中帶著哀傷,“阿裴,我被人放棄了。我一直努力,很努力,我希望我有一天能和他一起站在公眾面前??墒堑筋^來,還是被孤零零地被丟下,工作在我前面,家人在我前面,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接受。我是個人,我會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