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樹林中。
百里云把上官浩離的尸體放在地上,然后把那還魂丹塞進了上官浩離的嘴里,讓他咽了下去。
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后,百里云轉(zhuǎn)身離去。
之前為了救上官浩離是怕他背后的勢力發(fā)現(xiàn)他不在了,所以造成世界大亂。但唐展的事情之后,百里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xù)擔心了。因為既然唐展都死不了,是不是代表上官浩離也未必會受他的影響。
把上官浩離的尸體放在城外的樹林里,加了生魂的丹藥他也給他吃了,能不能活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做完這一切,百里云淡然離去。
他離開之后片刻不到的時間,原本早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的上官浩離動了動手指。
客棧。
‘碰’的一聲之后,房門被米墨一腳踢開。
墨千背對門而坐,輕抿茶水,對米墨的到來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你們這些魔界的東西,都是這么不懂禮數(shù)嗎?對別人的東西出手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泵啄恐T框,邪氣的笑道。
只是他雖然是在對墨千輕笑著,可他那雙深綠色的眸子中卻沒有半點笑意。
“別人的東西?”墨千詫異的跟著米墨輕笑起來,“你所謂的別人的東西,莫不是指的百里云這個人?”
米墨和墨千兩人,無論是身形或者氣質(zhì),甚至是連模樣、妖氣、修為都相差不多。此時笑起來,兩人又是用著相同的語調(diào)和輕蔑,那模樣、那場景說不出的詭異。
“識趣點兒,就趕緊滾回你的魔界,不然……”米墨不欲多說什么,也并不打算與墨千說些什么。從見到墨千那瞬間開始,米墨心中的怒氣就不斷在增加。
米墨是半妖沒錯,可卻并非是什么普通的半妖。
他的母親作為曾經(jīng)的魔界皇族,可是曾經(jīng)被稱為魔族最美的存在。只是可惜她愛上了個不入流的人類,弄的自己被整個魔界所啐棄,最后還舍去了一切跟隨他到了修真界,最終卻因為魔界這些人的原因而被修真界的人殺死。
米墨對于父母的事情從不發(fā)表評論,但是他可不能接受那什么終身不得入魔界半分的規(guī)定,更加不能看淡那些仇恨。他米墨想要去的地方想要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
那些仇那些恨,他一定會全部回報的。
確認了墨千的身份之后,米墨對墨千的太對立刻就變了。
“哦,不然你準備怎么樣?”墨千似乎覺察出什么,依舊淡漠不驚的說道。
“不然,我就只能殺了你了?!泵啄樕谋砬樵桨l(fā)溫和,“我米墨看中的東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動的?!?br/>
“哦,是嗎?”墨千淡然的笑道,“可惜,我墨千看中的東西,同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動的?!?br/>
米墨危險的微笑,他踏過被他踢碎的門,走了進去。門內(nèi),墨千那雙深碧色的眸子在笑意中閃爍。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出手,運足了真氣的手掌相交,真氣重重相碰然后再被彈開。力道之大,竟然直接毀了整個客棧二樓。
兩人相對而站,誰都沒有半分讓步的意思。
狂亂的真氣流在兩人身邊咆哮,掙扎,嘶吼,然后沖撞向?qū)Ψ?,企圖撕毀對方的身體。
墨千看著米墨與自己相差不多的攻擊方式,不由輕蔑的輕笑起來,他道:“沒想到你這個半人半魔的家伙,竟然連攻擊方式都在偷學魔界,真是……”
墨千話還未說完,就被米墨一腳踹在肚子上踹了出去。米墨惱火的看著輕笑的墨千,他十分想要撕毀墨千那張欠揍臉。墨千倒退一步,站穩(wěn)。他戾氣的看向米墨,明明是與自己十分相似的長相,卻讓他從未有過的火大。
“誰說我在偷學魔界的?”米墨怒到極致,竟然也與墨千一般輕笑起來,“就算是偷學,你這家伙學不過我吧!看來今天需要好好教教你禮儀,別人的東西是動不得的,特別是我的東西。”
“我會打不過你?哼……”墨千腳下用力,徑直朝著米墨沖了過去,用盡全力的兩掌每一擊都打向米墨的胸口。墨千的娘親,是魔界出了名的難對付,卻因為身份的原因而成為了皇后。脾氣暴躁的同時,還為魔界在修真界樹敵不少。所以這么多年來,墨千對修真界的了解一點兒也不輸給米墨這個‘本土人’。
“不然試一試?”米墨自然也不相讓,“如果我贏了,你就離他遠一點兒,別隨便動我的東西?!?br/>
對方怎么攻擊,他就怎么打回去。兩人一口一個‘雜碎’,就連罵人的方式都變得越發(fā)相似起來,那語調(diào)、那聲音、那表情,若非是真的見到有兩個人存在,怕是都要以為是一個人了。
墨千并未回話,而是微微瞇眼,并且同時加快了攻擊速度。
雖然兩個人誰也沒有占到便宜,卻依舊每次攻擊都用盡了全力。
真氣相交,力道之大不亞于百里云之前的真氣暴走,才沒多久的時間,兩人已經(jīng)把整個客棧拆的差不多了。
周圍的普通客人紛紛狼狽逃走,沒來及逃走的大聲哭喊著,卻沒人敢靠近修真者的打斗區(qū)域。
“這是怎么回事?”百里云不悅的皺了皺眉。
他立于客棧廢墟內(nèi),不悅的看著大纏斗在一起的兩人。身后黑色的長發(fā)在真氣亂竄的狂風中亂舞,不斷舞動的黑色將百里那張帶著明顯怒氣的臉,幻化出一團迷離的光暈。
百里云冷著臉漫步上前,視線越發(fā)冰冷。
剛剛察覺到旁邊客棧的真氣爆炸,聞七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沖上前去抱住才受了重傷的百里云,以自己的背部迎接那沖力。但即使是如此,百里和他還是被他們兩的真氣打飛了出去。
“百里,你沒事吧?”子書然溫柔的輕喚。剛剛那瞬間他竟然只顧得上自我防御,而沒有顧上受了重傷的百里云,現(xiàn)在想想,子書然還是覺得十分懊惱。
“我沒事?!卑倮镌频幕卮?,然后轉(zhuǎn)身走向還在不斷相交分離的兩人。
“主人?!甭勂呓凶“倮镌?,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主人,別過去,那兩個人……”
百里云回過頭冷冷的看了聞七一眼,冰冷的命令道:“你就在這邊,別過來?!闭f完百里云便再不理會聞七那極度復雜的目光,轉(zhuǎn)身憤怒的沖著米墨和墨千而去。
一步一步走近兩人,百里云只覺得心中的怒火更加濃郁。
一把抓住接住真氣疾行的米墨,另一只手拽著墨千胸口的衣服,百里僅是憑借兩只手就讓兩個把真氣飆到最高境界的人抓住。
有著同一張臉的兩人,此時都震驚的看著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突然沖出來的百里云,在看到百里云臉上冰冷的憤怒之火均是一愣。下一刻墨千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在這時候被百里云拽著胸口的衣服往中間拉去。
米墨亦是如此,兩人都還未反應過來,臉和身體都已經(jīng)重重撞在一起。
腥甜的味道順著兩人的鼻腔蔓延,身體相撞的疼痛讓兩人都不由悶哼一聲。
百里把兩人一人一邊像垃圾一樣重重扔在地上,惱怒的俯視著兩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兩兄弟在這里鬧什么。”
“唔……”米墨悶哼一聲,鼻子一熱,他伸手摸向自己的鼻子,才發(fā)現(xiàn)鼻血已經(jīng)溢了出來。
兩人從地上爬起來,一人仰頭止鼻血,一人低頭拍胸口灰塵,然后未經(jīng)任何排練卻異口同聲的說到:“我和他不是兄弟?!?br/>
“你在做什么?”墨千拍拭胸口灰塵,他看著自己胸口的紅色血液,臉色十分精彩。身為魔界皇子的他從生下來開始咳從未受過這種待遇,現(xiàn)在居然被一個筑基后期的家伙,拽著摔了個腳朝天,而且還是個那個半人半魔的家伙一起丟人現(xiàn)眼。
這么多事情纏在一起,墨千都不確定最丟人、最讓他不能忍受的到底是哪一件了。
“看看你們都做了什么。”百里云冷著臉說到。
看著百里駭人的眼眸,米墨和墨千重重的吐了口氣,然后兩人紛紛看向周圍。
原本的客棧已經(jīng)完全不見了蹤影,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而且因為兩人都是金丹期的存在,不只是客棧被毀掉,這周圍方圓好幾百米都或多或少被波及。近處的房屋與地表都已經(jīng)被破壞得看不出原型,再遠一些的地方,房屋也都被毀掉。
子書然苦笑著上前,道:“你們兩個怎么可以在這里動手,會傷及無辜的?!?br/>
修真者力量之大,隨時能毀了一般城鎮(zhèn)。所以一般修真者都不會在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出手,墨千是完全沒有這樣的醒悟,米墨卻是完全不曾在意過身邊其余的人。
所以動手的時候,兩人毫無顧忌。
可是現(xiàn)在看著周圍的狼藉,多少都有些忍不住皺眉。
“敢做就要敢負責,你們兩個不把這里回復原樣,就那兒都別想去。”百里命令到。他之所以選擇住在這種客棧,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引人注目,現(xiàn)在米墨和墨千這么一鬧。估計方圓幾百里的修真者都知道他在這里了。
虧得他之前還準備在這里多呆一段時間,現(xiàn)在看來必須盡快去聞七要去的地方了。
“要多少錢?”墨千自知理虧,沒有和百里爭執(zhí),反而難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回答百里的問題。
“哼,你要是用錢能擺平的話,就隨你好了。”百里云轉(zhuǎn)身便向著城西走去。之前受的傷讓他胸口隱隱作痛,十分難受。
聞七見狀,默默跟上百里。
子書然無奈的看了那衣衫凌亂的兩人一眼,也無奈的跟上了百里的步伐。米墨和墨千互瞪一眼,然后幾乎同時咧嘴冷哼一聲。
對于對方與自己完全一樣的動作與生態(tài),兩人都莫名來火,可是被百里云訓了之后,兩人卻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這件事情墨千到底沒用錢擺平。因為墨千雖然是魔界的皇子,他的錢多得數(shù)不清,但魔界的錢和修真界并不通用,所以他有再多在這修真界也毫無價值。
最終還是拿了他身上帶著的,只有魔教的才有的‘值錢東西’典當,才擺平。
至于那是什么東西,墨千從未主動說過,也沒人主動問。
但看墨千的臉色,似乎不是什么無足輕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