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己的身體就是我們對這個世界最大的無知——術(shù)士之王雷薩德·奎恩。

    當(dāng)大雪下得比里奇人還高的時候，維克托率領(lǐng)的大軍要凱旋了，或者說，歸來了。因?yàn)楸钡兀蛘哒f整個奧拉爾帝國和獸人部落都要過節(jié)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撤軍回家吃餃子。

    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無論是前世的地球東西方，還是這里，人們都將一年最重要的節(jié)日都放在冬天。在里奇想來，這也許是大雪封了家門，普通民眾們要無聊地在家里待三到五個月，實(shí)在閑的發(fā)瘋才發(fā)明出來的娛樂活動。

    別處的新年節(jié)日氣氛如何里奇不知道，但暴風(fēng)城附近實(shí)在說不上喜慶。以前他來逛的時候聽到城堡的北門叫平安門還跟帕帕卡瑪嘲笑公爵祖上起名字太土，至少比神武門這種霸氣的名字遜色很多。

    但當(dāng)他親自站在人群最前方迎接凱旋歸來的將士的時候，突然就領(lǐng)悟了這個名字的含義。這里的普通民眾最期待的不是勇武、不是勝利，而是平安。

    跟出征時候萬人相送的場面完全不同，除了公爵府的人之外，普通民眾一個也不見，顯得有些冷清。場面上將近三千具尸體放在冰冷的棺材中被家屬一一接走，受傷殘疾的戰(zhàn)士抱著家人喜極而泣……

    里奇有些明白了民眾們?yōu)槭裁床粊?，犧牲?zhàn)士家屬的哭泣聲是如此悲痛，如果有可能他也不希望再見到類似的場面。

    小蘿莉伊麗絲也來了，她母親瑪莎在阿莫斯壁壘住了一夜之后就跟著里奇回到了公爵府暫住，軍事要塞非常忌諱閑雜人等長期逗留。

    母女倆人迎接的自然是德文克，只是等到的是一具尸體。

    格魯斯·高文沒了往日的吊兒郎當(dāng)，他一只胳膊固定著夾板，脖子上還有一道新縫合的傷口，情緒有些低落地來到里奇面前：“你們走后的第八天，德文克在一次沖鋒的過程中犧牲了，他殺死了三名同階敵人，是個好小伙。打掃戰(zhàn)場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他將瑪莎托付給少爺您照顧?！?br/>
    “咯咯~哈哈哈哈……”

    里奇還沒說話，瑪莎就仰天大笑起來，很凄厲、很瘋狂。

    “托付？憑什么！他又不是我丈夫！”瑪莎的眼神就像喪偶的母狼，兇狠而絕望：“我丈夫?qū)⑽宜腿肆?。呵呵……那個笨蛋總是自以為是，我不怪他。可他現(xiàn)在死了，死了！沒人可以再次支配我！”

    隨著話語，一股無形的氣場以瑪莎為中心向四周擴(kuò)散開來，空氣被擠壓出了肉眼可見的波浪，砂石、泥土、草木均以瑪莎為中心向四周亂竄。

    格魯斯·高文連忙將里奇護(hù)在身后，可即使這樣，他也能感覺到渾身上下向針扎一般，特別難受，就好像大氣壓強(qiáng)突然提高了很多，讓人悶得喘不過氣來。

    這是里奇第一次看到真理大世界的人晉階。

    瑪莎渾身上下好像自燃一般布滿了烈火，這是斗氣無序而劇烈外放的表現(xiàn)。緊接著，狂野四面八方好像憑空生成了許多云氣，圍繞著她周身百米范圍旋轉(zhuǎn)，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氣旋，看起來有些像龍卷風(fēng)一樣。

    “這女人對自己真狠！她根本就不想活了。”

    “你剛才不是說她受了刺激要晉階嗎？怎么又變成自殘了？”

    高文搖了搖頭：“你不懂，正常的高階晉升儀式?jīng)]有這么強(qiáng)烈。她剛才想自殺，無意中激發(fā)了渾身的斗氣，刺激了晉升。”

    小丫頭伊麗絲聽到這里露出了絕望的目光：“叔叔，那我媽媽會不會有事？”

    高文去考幼師肯定不合格：“很難說，這種晉升對以后好處很大，可也非常難，這要看你媽媽平日里對斗氣打熬地夠不夠了?！?br/>
    “那根據(jù)你的判斷呢？”里奇很想知道晉升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

    “根據(jù)她斗氣外放的數(shù)量和凝練程度，很難說，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這要看她自己的了?！?br/>
    這尼瑪有沒有這么玄幻？感覺高文這話比廟里算命的和尚還油。

    “具體說說？”

    “如果一般情況，她很難承受這種程度晉升所帶來的斗氣暴漲，失敗之后就會受重創(chuàng)，而且今生再無晉升機(jī)會?？伤质窃诰薮蟠碳ぶ聲x升，這種狀態(tài)向來能創(chuàng)造奇跡，你母親和我都是如此晉升的。原本我這個年紀(jì)是很難達(dá)到這種程度的，可我那時正在經(jīng)歷一場血戰(zhàn)，如果失敗，北地都將陷于危險，所以我成功了。你母親也是，如果她失敗，你們兩個不可能活下來，這就是人體無窮奧妙的表現(xiàn)之一。可是，我在瑪莎身上沒有感覺到這股意志。”

    里奇向著風(fēng)暴中心看過去，發(fā)現(xiàn)瑪莎好像真的不在狀態(tài)，她雙眼沒有聚焦，也沒有任何動作，任憑周圍的氣流隨意肆虐著。

    小蘿莉母女連心，好像比里奇更加熟悉自己的母親，她哭喊著對高文說：“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媽媽吧！我不能再失去她。”

    高文搖了搖頭：“幫不了的，晉升只能依靠自己，如果我出手，會惹怒世界意志，那樣你母親就完全沒有了生路了。”

    看著自家妹子母親就這么死去顯然不是里奇的作風(fēng)，他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沖著瑪莎喊道：“嘿！瑪莎！你聽著，如果你死了。我是不會履行諾言的，我原來不知道培養(yǎng)一個高階法師花費(fèi)那么大，如果你死了，我正好不用付出了。我會把你女兒賣給別人，你如果忍心丟下她那就安心去吧！”

    怕瑪莎聽不到，作死小能手接連喊了三遍。

    也許是里奇的話起了作用，風(fēng)龍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但氣流越轉(zhuǎn)越快，頂端原本隱約的霧氣漸漸凝實(shí)，很像空中飄著一朵云。

    哇塞，這是渡劫??！

    可惜，并沒有期待中的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下來。

    等到風(fēng)龍卷縮小到十米范圍的時候，地面已經(jīng)變得坑坑洼洼，泥土全被帶到了空中，遮擋了里奇的視線，瑪莎完全不見了蹤影。天空中的景象更像是世界末日，云氣越聚越多，最后居然遮擋了太陽，看起來像是天黑了一般。

    這么大動靜自然惹來了暴風(fēng)城堡一眾強(qiáng)者的注意。

    老法第一個跳了出來，嘖嘖稱奇：“很不錯啊，居然成功了，咱們北地又多一個傳奇胚子?！?br/>
    “哦？您是說瑪莎經(jīng)歷過這次，以后會晉升傳奇？”

    被人用看二傻子一樣的眼光盯著，里奇就知道自己蠢了，果然，老法滿是鱗片的老臉擺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想什么呢？傳奇豈是這么簡單的？只是說她如果到了九階巔峰，會多那么一絲晉升傳奇的機(jī)會而已。這是這次晉升帶給她的潛能。她以前的底子不怎么好，想要達(dá)到傳奇很渺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