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地府（4）
符慶成抖了一下，說：“見過……在孔婷死后，我對小紅起了殺意，去相識的藥鋪拿毒藥。從后堂拿完藥出來，我看見那男人就坐在藥鋪里，我一下就認出了那個男人。已經(jīng)過了十幾年，那男人卻是一點都沒有老，氣定神閑的坐在那里像是在等我一樣?！?br/>
“我連忙拉過藥房伙計問這人是什么時候來的，那伙計卻也不知道。然后男人出聲了，叫：‘冷寶源?！毅读艘幌?，又害怕又恐慌的支開鋪面的伙計，然后定定的望著他，我怕他知道我的計劃，怕他揭露我破壞現(xiàn)在的一切，一瞬間甚至想要殺了他！可是我這念頭剛起，那男人的目光就帶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他說：‘不要擔心，你做什么我都不會攔你，我只是來給你一些幫助?！夷菚r已經(jīng)不像六歲小孩那么單純，警惕的問，‘你為什么這么幫我？難道你和孔家有仇？’男人笑著說：‘這世上任何人，包括孔家人和你，是生是死，都和我沒有一絲關系，只不過我現(xiàn)在想做的事，恰好對你有利，而對他們有害罷了?！乙膊恢罏槭裁矗皇锹犓f話，就覺得他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確實不在乎這世上凡人的事?！?br/>
閻王問：“他這次對你說了什么？”
符慶成說：“他說他做了手腳，現(xiàn)在真正的冷寶源正在用我的命，可是這命運調(diào)換壽命也會改變，若是哪一天我想換回自己的命，就去當初埋尸體的地方把那尸體小拇指上的線剪斷。說完，那男人就走了。后來我的計劃進行順利，我也在軍隊里混了個官職，天天吃香喝辣，那時我想我怎么可能換回自己的賤命！卻沒想到風光了沒多長時間我混事的那個黨派在戰(zhàn)爭中戰(zhàn)敗了。我?guī)е压蝸淼腻X財四處逃竄，幾乎快到絕境之時又想起那男人說的話?！?br/>
“那時我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于是找到當初埋尸體的后山，挖開那泥土，那里面竟然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件事：其一，是說在九十多歲時，我將為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受到報應。其二就是如果到了閻王殿上，我萬萬不能說出他幫我改命的事，否則會受到更多的苦。我看完之后，扒回那尸體并切斷了上面的繩子，然后把帶在身上的財寶埋藏在隱秘地方。之后我下山回到原來的村莊，馬上被原來的村人認出，毫無阻礙的轉(zhuǎn)變成符慶成的身份。之后中國又經(jīng)歷了一場大浩劫，我卻因為貧下中農(nóng)的身份根正苗紅的活了下來，再之后，我依靠那些財寶發(fā)了家，過上了現(xiàn)在的生活。可是我雖然已經(jīng)有錢有勢，卻天天夢到孔家父女索命。之后我特意去找高僧求了避邪白玉板指，卻沒想到依然沒有躲過那一劫。”
我問：“符慶成不是窮命么？怎么會富的流油？”
三娘說：“之前發(fā)生了那么多，所以他的命運也改變了?！?br/>
符慶成跪在地上磕頭道：“事情經(jīng)過就是這樣，請大人明鑒！”
吊死鬼一直低著頭不說話，我想她知道事情真相，心里一定不好受，安慰她道：“想開點，沒什么?！?br/>
吊死鬼抬起頭，迷茫的看著我，說：“??？”
我說：“聽他的話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偶在想他說話素蝦米意事?！钡跛拦碚f：“偶木聽懂。”
我腳底一滑，險些摔倒，然后張嘴想解釋，三娘拉了一下我衣角，低聲道：“她昏昏噩噩這么多年，想讓她理解也困難，倒不如讓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比缓筠D(zhuǎn)頭，指著符慶成對孔婷說：“你不用深究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只要知道那個男人是個大混蛋，大賤人就可以了?！比缓笕崧晢枺骸懊靼琢藛?？”
吊死鬼乖乖點頭：“明白了。”
三娘摸著她的頭，柔聲道：“乖。”
吊死鬼輕晃著腦袋，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我看著新奇，也伸手去摸她頭發(fā)：“乖?！?br/>
吊死鬼一甩腦袋，舌頭啪的一聲打到我手上。
呦呵，三娘摸得，我摸不得。什么毛??！好歹她生前也是個人類和我同類，死了以后竟然搞種族歧視！
閻王說：“那男人竟然有這么大本事，他究竟是誰？”閻王沉默了一會兒，問身旁判官：“生死簿上有這么個人么？”
判官翻著生死簿答道：“沒有?！?br/>
“我們陰界有這么個鬼么？”
判官搖頭：“沒有。”
“那天界的神仙呢？”
“屬下孤陋寡聞，沒聽說過?！?br/>
“對，不要說你，我也沒聽說過?！遍愅跽f：“奇怪，什么人能超脫三界之外，還有這么大本事改天命？”
閻王明顯看了我們一眼，我們鴉雀無聲，閻王都不知道的話，別人鐵定更不知道。
最后閻王的目光又落在符慶成身上。后者馬上伏在地上高呼：“大人明鑒，小人已經(jīng)將所有事全盤說出，再無一絲隱瞞，小人確實不知道那人是誰?！?br/>
閻王點點頭，一拍醒木，結(jié)案道：“刁民符慶成！擅改天命，謀財害命，膽大妄為！現(xiàn)判你先下油鍋再入刀山，服刑四千年！”
符慶成驚道：“之前不是說一百年，怎么又變成四千年？！”
判官說：“這怎能一樣，改天命的刑罰比殺人要嚴重得多！”
符慶成呆呆坐在地上，喃喃道：“他說坦白我會受苦，我本來以為他是想掩飾自己，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黑暗中傳來低沉的聲音：“閻王已經(jīng)為你減刑了?！?br/>
我見白無常嘴巴沒動，那說話的隱身人應該是黑無常。
符慶成松了口氣，明顯欣慰了很多，問：“那原本我應該服刑多少年？”
閻王答道：“四千零一年?！?br/>
幾個鬼差過來拉符慶成，符慶成掙扎著大喊：“大人，不是說坦白從寬的嗎?。坎皇钦f能減刑的嗎?。俊彼吔羞叡还聿罾?，那聲音越來越遠，就剩那回音在大廳回響。
回音不斷重復：“的嗎……的嗎……的嗎……嗎……嗎……”
“大膽，竟然在公堂之上罵人！”閻王拍著驚木，高聲道：“擾亂公堂，再加五百年！”
符慶成的聲音遠遠的傳來：“我日你舅舅！”
勿相忘說：“這人完了，之前沒罵都加五百年，這一罵不是要加兩千年？”
誰知道閻王面不改色的道：“減一百年?！?br/>
我們?nèi)技{悶了。
“不知道了吧？”白無常尖著嗓子說，“閻王和他舅舅關系糟的很，他賊討厭他舅舅?！?br/>
閻王咳嗽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孔家人：“至于你們，去明鏡地獄照照，有罪的去贖罪，沒罪的就去排隊等待轉(zhuǎn)世吧。”
鬼差來壓著孔家眾鬼走，這些鬼對剛才的事心有余悸，都乖乖的跟著走。唯有孔婷見那鬼差拉著其他人往明鏡地獄走，嚇了一跳，求助似的看著我們，道：“偶想灰家……”
她這模樣看起來實在是可憐，我?guī)缀醵家能?，可她不投胎老吊在房里大舌頭也不是個事。我嘆口氣，道：“快去照鏡子吧，你生前沒做啥壞事，應該能早日投胎。”
聽了這話，吊死鬼才跟著走了，依然是一步三回頭。
茍富貴嘆道：“這女同志也不容易啊，現(xiàn)在地府等著投胎的鬼滿員，等輪到她估計都不知道多少年了?！?br/>
我說：“完了，她太實誠，我應該提醒她讓她插隊！”
判官高聲道：“下面的，注意素質(zhì)！”
閻王手一抬，止住判官的話，語氣和藹的問我：“馬力術是吧？”
我一聽怎么又輪到問我了，馬上點頭喊：“在！”
閻王滿意的點點頭，說：“之前的報告我看過了，你是馬道士的后代，又是張?zhí)鞄煹耐降?，道法一定了得吧？?br/>
被地府的首長夸了，我心里那個美啊，回答說：“其實我是個文化工作者。我喜歡把自己精心設計出來的作品貼到公共場所供人免費參觀?！?br/>
閻王贊道：“原來是個藝術家?！?br/>
我樂滋滋的說：“不敢當，不敢當?！?br/>
判官翻著生死簿，對閻王說：“他是個貼小廣告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