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也許真的誤會了什么,冷巖這個人或許真的如他的名字一般,冷漠堅韌的如同一塊兒石頭,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心中的堅持也如同一塊兒石頭。
所以冷巖看著眼前的楚寒,極為認(rèn)真的說道:“楚寒師弟,只要你一天沒有做出有違江湖道義,有損宗門榮譽(yù)的事情,那么我就絕不會向你出手。”
楚寒同樣也看著冷巖,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認(rèn)真意味,他只覺得很奇怪,沉聲說道:“既然大家歸屬同宗,那么敢問冷巖師兄,今日為什么要擋住我的去路?!?br/>
冷巖說道:“這個不能告訴你。”
冷巖的聲音中已經(jīng)帶上了幾分歉意,可越是這樣,楚寒便越是覺得可疑,他說道:“宗門或有秘密任務(wù),我可以理解,作為師弟,我也有義務(wù)為師兄提供幫助,但是師兄若是一點兒消息都不愿意透露,也著實讓在下為難?!?br/>
冷巖說道:“我來此地是為了調(diào)查一些事情,至于事情具體是什么,和你無關(guān),多余的我也不能相告,至于為什么讓你留下來,我只能說,你留在這里,就是幫了我一個大忙?!?br/>
聽到這里,一直站在楚寒身后的月怯生生的道:“我能說一句話嗎?”
她不清楚這些武林人士之間的想法,只是知曉了眼前之人是楚寒的師兄,也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緊張到有些尷尬的氣氛,覺得有些奇怪的同時,心里也隱約擔(dān)憂起來。
冷巖看向月,點頭說道:“姑娘有話請講。”
月說道:“我們留在這里,你能保證楚寒的安全嗎?”
冷巖說道:“還是那句話,只要他一天沒有做出有違江湖道義,有損宗門榮譽(yù)的事情,我就絕不會向他出手。”
王二狗冷笑,說道:“你不向他出手,別人呢?”
冷巖說道:“別人我不知道,我只能保證我自己?!?br/>
聽了這話,王二狗大笑,伸出手指著冷巖的鼻子,轉(zhuǎn)頭朝著楚寒說道:“你看這人,我都不知道他是聰明還是笨蛋了,若是想勸說我們留下,他不是應(yīng)該說一定會保證我們安全嗎?”
說完,他又把頭轉(zhuǎn)向冷巖,勾唇深意一笑,說道:“你不向我們出手,由你的那幾個師兄弟代勞,豈不也是一樣?”
冷巖搖頭。
他心里有些反感,卻不得不承認(rèn),王二狗說的是對的,即便現(xiàn)在不動手,早晚也會動手的,和自己不一樣,冷雨來這里,為的就是楚寒。
冷巖說道:“或許真的如此,但我還是不能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王二狗就出手了,他手中的劍比冷巖想象的還要快,那是一道銀光,倏忽間閃滅,卻跳動著旁人難以想象的殺機(jī)。
他來不及反應(yīng),甚至來不及作任何的思索,只能以相同的方式回?fù)簦?br/>
血!
片刻之間,血水濺了出來,不算多,卻一滴一滴,順著劍刃落在地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王二狗的傷不算重,只肩膀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傷痕,割開肌膚,截斷肌肉。只是他仍不愿意相信,自己就這么敗了。
敗的徹徹底底。
冷巖收劍入鞘,沉聲說道:“你的劍術(shù)很不錯,算得上出類拔萃,快準(zhǔn)狠都能做到,只是仍不太穩(wěn),要是再日夜不休的練上三年劍,即便我也未必是你的對手?!?br/>
誰也不知道冷巖是不是在客套,只知道他說的很認(rèn)真,他不僅擊敗了王二狗,還看出了他劍法中的弊端,更將王二狗的劍術(shù)看了個通透,他平靜的言語更是如鋒利的刀劍一般無情的撕碎了王二狗的自尊。
而這一切都只發(fā)生在了那一瞬間。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楚寒對自己入魔后的實力再有信心,也不得不承認(rèn),若是比殺人,自己或許能厲害幾分,但是堂堂正正的比試,面對冷巖,自己幾乎沒有勝算。
他說道:“我可以回去,但是月要走,王二狗他們也要走?!?br/>
冷巖立刻點頭,說道:“當(dāng)然,我本來也就沒打算攔著他們?!?br/>
“我不走!”
王二狗咬著牙,吐出了這三個字。
羞辱。
一向喜名的王二狗覺得,冷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他的羞辱,他不愿意認(rèn)輸,可是剛才交手的一瞬,也讓他明白,自己確實不是冷巖的對手。
冷巖不愿意回答王二狗,在旁人來看,方才的交手或許驚險,但是對于他,那只是一些意外,他的反擊也僅僅只是平淡至極的招數(shù)。
按住王二狗的是楚寒,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渾厚的內(nèi)力潛伏在體內(nèi),微微跳動,便壓住了作勢欲起的王二狗。
王二狗憤怒的看向楚寒,楚寒與其對視的目光中也帶著幾分狠厲,直到翟貞顫抖著握住王二狗的左手,兄弟二人才轉(zhuǎn)過頭去。
王二狗說道:“我不會走,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走,你走吧,帶著翟貞和月,我留在這里拖住他,跟他一較高下!”
“別犯傻?!背f道,他與王二狗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卻清楚,平日里吊兒郎當(dāng),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發(fā)起怒來才最是可怕,“你會死的?!?br/>
“死?呵呵,我會死在這里?”
他需要一個對象來宣泄自己的怒火,而這個人決不能是冷巖,那樣的話他或許連命都保不住。
“我沒有犯傻,你不是想讓月平安無事嗎,那么就趕快走,他們雖然是你的同門,但是一個個都不安好心!”
王二狗的聲音很大,他憤怒至極,也清醒至極。
冷巖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也不動怒,心頭甚至連波動都沒有幾分,劍柄握在他的手里,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任何困難來襲時都必將被斬于劍下。
楚寒不在看向王二狗,他只看著眼前的冷巖,說道:“希望師兄能夠遵守諾言,我會回去,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nèi)你也不要出手?!?br/>
冷巖微微凝眉,疑惑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輕聲說道:“你相信我?”
楚寒點頭,說道:“當(dāng)然,唯有光明,才能正大?!?br/>
王二狗不明白楚寒的意思,可他的猶疑與怒火也逐漸消減,隨之而去的自尊也逐漸被找回,他練劍的時間太短,如若再有幾年,他自信絕不會輸給冷巖。
冷巖很高興,他看著楚寒,沒有想到一名天柱峰的年輕師弟竟然能夠理解自己,所以連他自己都有些沒想到接下來說的話。
“齊天宗內(nèi)部或有紛爭,但是到了外面,齊天宗子弟定將同氣連枝,如若你有危難,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br/>
光明正大之劍,無論劍法還是練劍之人的心,都容不得一絲的瑕疵與污垢,否則武功就要停滯不前,這樣的武功最難,因為此人必須擁有極為強(qiáng)大的意志,確保自己不會被外物所擾,可人們很難做到永遠(yuǎn)心思純凈。
楚寒抱拳行禮卻沒有說話,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冷漠與不屑,他知道冷巖的想法,因為那本來就很簡單,天柱峰的書庫中就有著相關(guān)的記錄,他也仔細(xì)研讀過。
但他已在黑暗中行走慣了,如一頭孤獨的狼,看得見光明,也喜歡艷羨光明,但真正邁開步子的時候,卻總是下意識的離光明越來越遠(yuǎn)。
他轉(zhuǎn)身而去,月拉著他的袖子,緊隨著他的腳步。
而王二狗卻憤怒的一腳踩斷道上枯枝,看著眼前的冷巖,沉聲道:“今天我輸了。”
“嗯?!?br/>
冷巖沒有客套的意思,對他來說,贏了就是贏了,謙虛反而沒有意義。
“可是下次交手我就要贏過你!”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或許是因為覺得冷巖雖然厲害,卻并不可怕,一旁的翟貞也揮著小拳頭說道:“打得你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