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帝的寢宮,懷德宮,位處皇城后身。
今夜,李元浩翻了容妃的牌子。
從戌時起,容妃入宮,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之內(nèi),整個懷德宮不許任何人打擾。
這是李元浩自己定的規(guī)矩,為此還專門下過一道圣旨。
“陛下,嘗嘗臣妾的桂花茶。”容妃素手端過精致的茶碗,遞到李元浩面前。
李元浩輕輕抿了一口,咂咂嘴:
“有一點點桂花的味道,甜絲絲的?!?br/>
淡紅色茶湯,其顏色和口感,大部分來自于枸杞,桂花只是噱頭而已,李元浩心知肚明。
畢竟他已六十多歲了,身體遠(yuǎn)不如年輕時候的龍精虎猛。
喝完了茶。
容妃那雙柔嫩的小手,一把勾住李元浩脖子,順勢軟倒在這個老男人懷里,媚眼如絲:
“陛下今日心情不錯?”
李元浩懷抱嬌軀,笑瞇瞇道:
“愛妃,朕今日收到乾州刺史的消息,北伐軍已經(jīng)離開乾州,到了京畿地區(qū)?!?br/>
“算算時間,遲則一兩日,最快有可能今晚,周陽就該回京了。”
容妃今年才二十歲,明眸皓齒,花容月貌,儼然還是個少女一般。
聽到周陽的名字,她兩只眼睛眨了眨:
“難怪陛下今天有興致,原來是北伐軍周大帥回京了!”
李元浩幾乎每天都會在相同的時辰,找后宮的嬪妃們侍寢,但也僅僅是躺著休息而已。
今夜不同,老皇帝打算動點真格的。
……
京城,北城門。
皇甫山自刎于周陽劍下,另有一位御林軍副統(tǒng)領(lǐng)被胡江海砍了腦袋。
其余眾人則被北伐軍圍的嚴(yán)嚴(yán)實實,不敢輕舉妄動。
可皇甫山就這么死在眼前,御林軍眾人怎能完全的無動于衷?
這些人,盡皆滿面悲憤的神情。
周陽收起長劍,表情稍稍和緩了一些,面向御林軍眾人開口道:
“諸位,可認(rèn)得此物?”
一枚玉符,被周陽拿在手中,高高舉起。
“玉符?”
“這是陛下的玉符!”
御林軍忠于皇室,對皇室的各種信物最為了解,幾乎一眼就認(rèn)出周陽手上是皇帝的私人玉符。
玉符和圣旨不一樣。
傳旨的可以是很多人,宦官可以,朝中大臣可以,甚至皇帝隨便找個人,讓他去傳旨,都可以。
但玉符,一定是皇帝絕對信任的人,才會臨時授予!
用完了之后還要歸還的。
見到眾人表情,老宦官適時站了出來:
“諸位,方才周大帥所言句句屬實,都是陛下的授意!”
“陛下發(fā)現(xiàn)御林軍內(nèi)部有人圖謀不軌,暗中勾結(jié)了反賊?!?br/>
“正因如此,陛下讓北伐軍暫時接管京城防御,嚴(yán)查御林軍內(nèi)部的叛徒。”
“將叛徒肅清之后,京城的防務(wù)自然還是由御林軍負(fù)責(zé)?!?br/>
原來如此!
御林軍眾人的心里頓時放松了警惕。
有圣旨、有玉符、有陛下寵信的宦官作證,就差陛下本人親自過來了!
但陛下不可能過來。
御林軍內(nèi)部出了叛徒,陛下再當(dāng)眾露面,豈不是給了叛徒可趁之機?
只是可惜了老將軍皇甫山。
沒人相信皇甫山會造反,這一切絕對是個誤會!
周陽長嘆一聲:
“唉!陛下認(rèn)為皇甫統(tǒng)領(lǐng)有很大嫌疑,可在本帥看來,一切都還言之過早?!?br/>
“老將軍太沖動了!”
聞言,御林軍其余的幾個小頭目唏噓不已:
“是啊,統(tǒng)領(lǐng)大人冤吶!”
“統(tǒng)領(lǐng)絕不可能勾結(jié)反賊!”
“大帥,您一定要嚴(yán)查,還皇甫統(tǒng)領(lǐng)一個清白!”
周陽擺擺手:
“無需多言,此次必須嚴(yán)查!”
“把兩位統(tǒng)領(lǐng)的尸身好生收斂,待真相大白,本帥親自厚葬之!”
御林軍眾人無不動容:
“多謝大帥!”
周陽和老宦官一唱一和,再加上玉符、圣旨,御林軍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
接下來的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北伐軍只用了半個時辰,化作上百股小隊,把御林軍在京城的所有駐地、營盤,全部接管。
十萬御林軍,按著名錄,一個個點名!
點名之后是繳械和集體羈押。
御林軍的軍紀(jì)格外嚴(yán)明。
被繳了械,被關(guān)在軍營里,全都老老實實的,竟然沒人鬧事。
然而京城終究是京城。
雖然外有太子叛亂,可京城依舊人來人往,未曾實行宵禁。
北伐軍回師,接管城防并且羈押十萬御林軍的消息,最終還是泄露了出去。
騎兵在長街上跑的風(fēng)風(fēng)火火,那么大的動靜,不可能瞞住所有人。
周陽早有預(yù)料。
只要封鎖了整個京城的四個城門,羈押了全體御林軍,剩下的都是細(xì)枝末節(jié),不影響大局。
皇帝手中再沒有任何抵抗力量,面對周陽的七萬北伐軍,拿什么翻盤?
靠宮里的宦官和宮女,還是朝里的文武百官?
……
京城數(shù)量龐大的官員體系,盤根錯節(jié),覆蓋了整個城市。
百官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陛下呢?陛下怎么說?”
“陛下在懷德宮,皇甫山曾經(jīng)前去求見陛下,未曾得見!”
呼啦啦~~
眾多高官大臣們齊齊沖向懷德宮。
趁著北伐軍羈押御林軍的空擋,沿途暢通無阻。
直到距離宮門百米之處,卻被一群宦官和宮女堵住了通道。
“滾開!這都什么時候了?我們要見陛下!”
“爾等速速退下,京城有變,必須即刻稟告陛下!”
“一群奴才,耽誤了陛下的大事,你們擔(dān)得起責(zé)任嗎?還不快快讓開!”
宦官們在皇宮自成一股勢力,又常年跟在李元浩左右受到重用,本就和朝臣體系互相制衡。
他們自然不買賬!
即便眾臣表現(xiàn)得從未有過的群情激奮,宦官們依舊有恃無恐: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在這個時辰驚擾陛下?!?br/>
“諸位,請回吧!”
說完,小宦官竟然真的拿出一卷黃橙橙的圣旨出來,直接展開在眾臣面前。
見圣旨如見皇帝,無人敢造次。
就這么一卷布,形同天塹、形同鴻溝,永遠(yuǎn)無法跨越。
“天吶!大雍亡矣!”
一個白發(fā)蒼蒼的大雍老臣,呼天搶地,老淚縱橫。
不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老頭子猛地邁開步子,一腦袋撞在旁邊的石柱上。
砰!
一聲悶響,頭破血流。
老頭子直接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