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自己的眼神,菲爾不禁站了起來。他慢步走到了窗戶邊,看著窗戶之外的世界。他不禁感覺自己的內(nèi)心的陰云被吹散了一些。
“大團(tuán)圓結(jié)局嗎!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奇跡之所謂被稱之為奇跡,那是因為它們永遠(yuǎn)都不會發(fā)生,正是因為不會發(fā)生,所以才會被人們傳頌為奇跡。幾千年以來沒有一對戀人打破的宿命,它就像是一個詛咒一樣束縛著所有的人,他們中有許多都是圣域,甚至是半神的存在,但即便如此,他們最終也輸給了名為命運的怪物?!狈茽柕穆曇衾潇o到近乎于冷漠。
作為這個世界的設(shè)定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詛咒的傳說。在他的設(shè)定中,當(dāng)時為了有趣,他甚至?xí)鴮戇^有幾對半神的戀人。然而,無論是策士還是王者,英雄還是勇者,無一例外,他們?nèi)慷际×?。這樣的自己,他沒有傲慢到認(rèn)為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最初只是為了有趣而書寫的東西,現(xiàn)在卻成為了毀滅自己的詛咒。我這算是自作自受嗎?
“名為命運的怪物?并非如此,他們只是輸給了自己而已,輸給那個曾經(jīng)相信,卻又一度放棄,最終消失于自己心中的自己。命運到底是怎么樣我并不了解,也無法摸索,我只是相信我眼中的判斷。另外,送給你一句話?!奔螤柕辖z并不認(rèn)同菲爾的話,她正從另外一個角度述說著自己內(nèi)心中的想法。
“...”沉默間,菲爾正以一種奇妙的目光等待著她的下文。
“如果你真的深深愛著莉潔,莉潔也同樣深深愛著你的話,那么就不要想著用自己的生命去為她爭取什么。因為你很可能搞錯了她真正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平靜的聲音之下,嘉爾迪絲此刻的目光中透露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深邃。
人們常常把自己的意志強行加諸于其他人身上,并以為那樣就是對他人好。然而,并非所有以愛為名的意志都能夠被接受,強行施加的好意最終不過只是一種負(fù)擔(dān)。而且,在人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從未想過這樣是不是真的那個想要的。
菲爾一瞬間被嘉爾迪絲話語所刺穿,他的大腦仿佛被澆上了盆冰水一樣,血液的溫度仿佛下降到了冰點?;叵肫疬^去的種種,菲爾此刻不禁感覺自己真的非常愚蠢。而且愚蠢到了極點。
“呼!真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被你用這樣的教訓(xùn)。看來我的大腦真的有些不清醒,也許你說的沒有錯,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想到那個方法。不論那個方法是什么?!鄙钌畹耐鲁鲆豢跉?,菲爾終于把心中一切危險的方法收了起來。如果那樣能夠救到莉潔,他不會有猶豫。然而,那只是一種幻想。再度看著眼前的嘉爾迪絲,菲爾已然恢復(fù)到了那個原本最佳狀態(tài)的他。
“有一點你說的倒是沒有錯,他們都無一例外的輸給了自己。但我不同,我討厭輸給自己。非常非常的討厭。”
因為無法戰(zhàn)勝,所以他們殺死曾經(jīng)深藏于心中的自己,以為那就可以讓自己變得強大,讓自己超越過去的自己,讓自己成為勝者。然而,這樣的他們卻未曾想過,這只不過是一種逃避,一種不敢面對自己的懦弱。如果那個心中的自己還存在著,我們就可以無數(shù)次挑戰(zhàn),直到戰(zhàn)勝它,但殺死它的瞬間就意味著它永遠(yuǎn)消失了。人可以戰(zhàn)勝活著的人,但卻永遠(yuǎn)無法贏得了已經(jīng)死去的存在。
“這樣的你,才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少年?!蓖藭r的菲爾,嘉爾迪絲也微笑了起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她此時的微笑中又浮現(xiàn)出了一絲的狡黠。
“剛剛的那些話可不是我說的。你自己大概也忘記了吧,那是在那個世界,我們閑聊時你無意對我說過的話。我現(xiàn)在只是把它還給了你?!?br/>
那段話并不是出自于她的口邊,而是菲爾曾經(jīng)在閑聊時對她以第三者角度述說過的。
霎時,菲爾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原本對嘉爾迪絲升起的淡淡好感,瞬間消失于無形?,F(xiàn)在的菲爾感覺到的只有這位吸血種的惡趣味。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嗎?科學(xué)家這種身份真是麻煩??!頭腦這么好用,還會學(xué)以致用。這下,我好像連拖延的借口也沒有了。雖然我自己也很討厭拖延就是了?!?br/>
空寂的圖書館此時只剩下了嘉爾迪絲獨自在那里,菲爾已然離開。相比在這里,他現(xiàn)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夜間,休息的時光已經(jīng)到來,然而相擁在一起的兩位心中卻沒有半分的睡意。厚厚的被子里,他們和身影重疊到了一起,這樣他們并沒有做什么。只是這樣感受著彼此的溫度,仿佛這樣才能夠安心。
突然。莉潔打破了這份寂靜。
“好冰冷!”
“冷!抱歉,我才剛剛從圖書館那里過來。說起來,這幾天的天氣也格外的冷。稍稍忍耐一下吧,莉潔?!狈茽柨嘈χ忉尩?。
此時的他倒沒有感覺到有什么冷的地方。如果有的話,那也不是表面,而在心間。
“不是的,菲爾?!崩驖崜u了搖頭,她的表情安靜而淡然。
“不是嗎?”
“我說的冷的地方,在這里。”聲音落下后的片刻,莉潔的掌心正好貼近了菲爾心臟所在地方。
一聲聲有規(guī)律的心跳傳達(dá)到了莉潔的手掌心之上,通過這里直達(dá)她的心間。然而,這一次她感覺到的溫度卻不是熾熱,而是心痛的冰冷。
“....”莉潔的話,讓菲爾的心臟猛然又跳動了一下。最終,所有的語言都化為了無言。
“以前一直在菲爾你在溫暖著我,不管是那邊還是這里都是。這一次,換我了吧!讓我來溫暖一下菲爾?!崩驖嵄Ьo了菲爾。
過去的時候菲爾一直在安慰著莉潔,現(xiàn)在莉潔也想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使只是這樣抱緊他,呆在他的身邊。
“莉潔....對不起?!狈茽柌]有做出相同的回應(yīng),他望著眼前的莉潔,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明白莉潔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不行哦,菲爾!你很久之前不是就已經(jīng)說過了嗎,我們之前不需要謝謝,也不需要對不起。加上之前那次,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
“抱...”
第三次,又一次的道歉再度被付之于口之前,莉潔的食指已經(jīng)堵住了菲爾的嘴唇。
“不要有第三次了,不然我真的會生氣哦。這一次你想哄我消氣可就不那么簡單了,我一定會獅子大開口,然后讓你苦惱到把頭發(fā)都抓掉,最后變成光頭?!泵髅饕呀?jīng)身上已經(jīng)看不到過去的青澀,但此刻的她卻還是仿佛過去那個沒有長大的小女孩一樣。
“....”
想笑嗎?但不知道為何都突然感覺笑不出來;想哭嗎?但唯獨只有現(xiàn)在,明白淚水絕對不能從眼眶流出。菲爾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以來的沉默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多。他想抱緊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好像太過無力。那里被內(nèi)疚的鎖鏈?zhǔn)`著。
“吶,菲爾!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又一次打破沉默的還是莉潔。
“約定?”
“對,約定。在我們正式的婚禮之前,我們彼此都不要再見面了。這個時間可能會很久,嗯,趁著這個機會,我也會努力向莎莉?qū)W習(xí),爭取早一點成長為菲爾你心目中理想的女性。”
莉潔說出的話讓菲爾十分震驚,但轉(zhuǎn)念一想,他也不禁釋然了。彼此不見面,并非他們都不想再見到彼此,也不是因為感情破碎,只是單單不想看到各自臉上悲傷的表情。
“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足夠理想了,不過學(xué)習(xí)這種事情永遠(yuǎn)也不會嫌太多。”話說到此刻,菲爾的臉上終于還是浮現(xiàn)出了淡然的微笑。此刻的他不禁驚異于莉潔的成長,同時也明白了她心中最深處的思念。
“莉潔,你也發(fā)現(xiàn)了嗎?現(xiàn)在想想也是,莉潔本來就很聰明。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倒不如說發(fā)現(xiàn)不了才讓人感覺奇怪??墒牵@樣一來的話。我和你?!?br/>
“不用多說什么,菲爾。我相信你,從今天開始,我可能會長時間沉睡下去,直到你能夠作為王子把我喚醒的那一天到來。我會一直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所以能不能不要讓我等太久呢?!?br/>
“嗯,不會的。在未來,等我。”
在這一刻里,菲爾終于有抱緊她的能力。
如果結(jié)果不盡如人意的話,那么至少要在自己還有能力動的時候去做到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
晨光,空氣中透露著一絲的微涼。圖書館的早早的傳來翻閱書頁的聲音。
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菲爾在此第多少日夜,那個晚上之后,菲爾遵守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他沒有再去見莉潔,甚至沒有再去聽莉潔的消息。人類這種生物的大腦是一個單線程的cup,同一時間只能專注于一件事。為了日后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現(xiàn)在的暫時分開也許是必要的代價。
手支撐著腦袋,不經(jīng)意,一個小小的打盹,菲爾的臉從手掌上滑落,直接砸到了桌面上。沒有理會臉上緋紅的痕跡,菲爾繼續(xù)與身邊的書山戰(zhàn)斗著。
時間從早晨到黃昏,終于,在無數(shù)次的搜索之后,菲爾在一片古籍上發(fā)現(xiàn)與莉潔現(xiàn)在類似的情況。雖然只是似乎,無法肯定是不真的一樣,但這也是菲爾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對比之后得到的最佳結(jié)果。那便是。
“神諭綜合癥。沒想要會是這種情況,看來我好像真的有麻煩了?!笔种竸澾^一段對于癥狀的說明,菲爾感覺到更大的麻煩。
“主人?!?br/>
“麻煩?少年,在你的眼中所謂的麻煩到底是什么呢?”
“一個人。一個我現(xiàn)在絕對不想去面對第二次的人。尤其是這種可能需要求他的時候?!贝藭r,菲爾的大腦里已經(jīng)回蕩起了有關(guān)‘神諭綜合癥’的資料。
雖然他并不知道它的解決方法,但是他卻知道可能解決它的那個人是誰。
“什么人?”
“一個放棄治療的蘿莉控?!?br/>
是的,這便是菲爾此時感覺到麻煩的原因。查爾德曼,日后的帝國宰相。在她妻子的記錄中有一條就與神諭綜合癥有關(guān)的記錄。他的妻子也有這個癥狀,但是卻被查爾德曼解決了。菲爾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機會。
望著書頁上的記錄,菲爾仿佛可以從中看到那個蘿莉控討厭的笑臉。
有時候菲爾會去想,是不是真的存在命運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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