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謝御幺注意到他的手臂上血跡一大片,瞳孔緊縮緊緊的拽著他的手臂問道“你受傷了”
感受到她的緊張和關(guān)心,男人幽暗的眸子露出一抹笑意“沒事,是獵物的血。”
“那么就好,嚇死我了。”
“對了,今天辛苦一下你了。待會張大哥和家人過來吃飯,你看著隨便弄幾個小菜吧?!爆樢菅軇γ际嬲?,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氣色好了很多,不像前面幾天蒼白了。這樣看來,謝姑娘很快又會生龍活虎起來。
“行啊,人多熱鬧。我這就去準備,爆炒豬肝,夫妻肺片,還有前幾天的咸魚和半塊兔子肉。后院的小黃瓜,再準備一點花生米給你們下酒?!?br/>
她娓娓的說著,小嘴一張一合瑯逸衍看得癡迷,咳嗽了一聲“這么多?你會不會很累?要不,隨便一點就好了。”
少女眉開眼笑,接過毛巾上面還是他的汗味握在手心“沒事,難得家里來了客人。和你也投緣,我動作很快不會累的。”
瑯逸衍點點頭,心里觸動,這樣的日子還真的很像小夫妻,想著他也上前兩步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fā)“總算有點做人家媳婦的樣子了?!?br/>
謝御幺耳尖通紅,白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不多時,張大哥回來了拿了殺豬的工具,順便帶了妻子和一雙兒女。
他的娘子華氏閨名敏敏二十七八的樣子,長得纖細眉清目秀,就是因為常年勞作皮膚暗黃。兩個孩子,大的一個是女兒已經(jīng)八歲了叫做秀兒,小的一個是個兒子才四歲不到小名石頭,正是天真活潑的年紀。
看見瑯逸衍,和其他人一樣先是嚇了一跳但是后面細看,其實另外半張臉真是俊俏不已。
“嫂子,你來啦!快,屋子里坐吧!”謝御幺泡好了金銀花茶,剛巧從屋子里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布裙,頭上簪著他送的桃花釵。一張瑩白的小臉,精致的五官親切的笑容一時間令得大家皆是一怔。
那眉眼如月,笑意如花的小娘子年輕俊俏,竟然已經(jīng)嫁人了,相公還如此嚇人。
華氏靦腆,羞紅了臉“勞煩妹子了,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嫂子客氣了,今日還多虧了張大哥。不然,我相公只怕要受傷了?!?br/>
“哪里的話,要不是瑯郡相公我今日可要吃了這畜生的虧了,瑯郡相公百步穿楊,好功夫。”張正悅回憶起剛才的搏斗,現(xiàn)在還是一身冷汗。
“張大哥過獎了”
外面在燒水殺豬,兩個孩子好奇的在院子里看著,廚房里謝御幺在準備晚飯張嫂子幫著她洗菜打下手,偶爾閑聊兩句。
華氏看著這對小夫妻周身氣質(zhì)不似一般人,女的又長得俊俏忍不住問“妹子是和瑯郡相公私奔的嗎?可是家里面人不同意?”
謝御幺猶豫了一下,私奔在古代可是不太好的名聲啊“不是,我和他青梅竹馬。后來家道中落,便找了這個地方準備隱居?!?br/>
“原來如此,怪不得看你們這么恩愛”
她是不是看錯了?瑯逸衍那廝對自己板著張臉,竟然說他們恩愛...她唇角輕撇“嫂子你不了解他,整個大冰塊,冷死人了?!?br/>
華氏噗嗤一笑“這你就不懂了,你還年輕不了解男人。我看瑯郡相公對你可是真心疼愛,看你的眼神和別人都不一樣呢。男人啊,只有吧一個女人放在心里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br/>
“什么眼神?”謝御幺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
華氏一怔,真是小夫妻太年輕了,竟然不知道“當(dāng)然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
“?。俊蹦腥丝磁说难凵??這個謝御幺還真不知道,男人看女人該是什么樣的?她前世一直讀書,畢業(yè)后順利工作每天忙得吐血,哪里有時間找個男朋友。
自然也就不明白男人看女人是什么眼神了。
“張嫂子不用羨慕我,張大哥不也很疼你,剛才端水時都立刻接過去了?!?br/>
被她這以調(diào)侃,華氏低頭滿臉笑意“除了在床上,他到是處處體貼?!?br/>
謝御幺大汗,說好的古代女子靦腆呢?這張口就開車的功夫可不差...嚇得她差點切到手指了。
“嘰”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響,驚仄了所有人,謝御幺出門一看正巧張正悅一刀子捅進了野豬的腹部,狠狠的往下一拉。
頓時,血液四處飛濺,肚皮上一道半米長的裂痕頓時溫?zé)岬孽r血洶涌而出流了滿地。
“快,用盆接住?!?br/>
瑯逸衍蹙緊了眉頭,遞上木盆,那野豬掙扎了兩下,終于倒在了地上沒有了呼吸。
一股子臭味伴隨著血腥彌漫在小院,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頭重兩百多斤的野豬就這樣光榮的死了。
華氏捂著口鼻“這野豬肉雖然香,但是這殺的時候味道也最大。”
謝御幺點點頭,只見瑯逸衍已經(jīng)忍不住跑到了一旁狂吐了起來。她立刻進屋,端了茶水跑過去。
許是剛才接豬血的時候沾染上了血跡,他的臉上,發(fā)絲上也是點點猩紅。
正嘔吐時,一只小手拍上了他的后背遞上清新的茶水“你,沒事吧!”
金銀花的芳香,茶水帶著甘甜終于把那股子味道壓下去了,瑯逸衍頗為狼狽,面色帶著幾許尷尬的道“沒事?!?br/>
“哈哈哈,瑯郡兄弟這是做獵戶不久,不習(xí)慣。時間長了就好了”張正悅已經(jīng)洗好了工具,一盆盆的水倒過去沖刷著地板。
謝御幺掏出手絹,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他的臉“你彎下腰”
“嗯”
她突然的靠近,女子輕柔的給他擦著臉上的血跡,紅唇微張她的呼吸雖然淺,帶著一股屬于她的香味撲鼻而來。
嫩滑的手觸碰過他的肌膚,一陣顫栗瑯逸衍緊緊的盯著她的眉眼,鳳眸溫和不已。
“好了,你快去換身衣服吧!我最后燒兩個菜就吃飯了?!?br/>
她說完,轉(zhuǎn)身便準備離去。男人抓住她的手臂,薄唇微揚“謝御幺”
“怎么啦?”
瑯逸衍未語,只是看著她沒有任何動作和言語。
“傻子”少女低頭咕噥了一句,這就是張嫂子說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眼睛里除了自己沒有別的啊!謝御幺被他看的臉上通紅,最后尷尬的立刻跑了。
兩個男人在院子里喝酒,廚房里面的香味一陣陣的飄出來,張正悅感覺自己渾身都舒坦極了“這弟妹可真是好廚藝,光是聞著,我都要流口水了?!?br/>
瑯逸衍不動聲色的喝酒“還行”比起他家的廚子還差一些,這小地方的話湊合吧。
“開飯啦!”
飯菜上桌,香噴噴的米飯和色澤明麗的肉,綠意盎然的拍黃瓜,最后還要一個絲瓜湯。
爆炒兔肉加了不少的辣椒,吃得大家都是滿頭大汗,華氏頗為不好意思的看著這么多的菜,這都是過年過節(jié)才有的,可瑯娘子竟然如此大方。
她嫁到這楊家村快十年了周圍的婦人誰家舍得這么請客的?這瑯郡相公雖然貌丑,人也不說話,可也是一個實在人。
兩個孩子也吃得津津有味,全是夸贊。
張家四口吃飽了飯,聊了會天便帶著孩子和半扇豬肉離開了,一路上,華氏左右兩邊各牽著一個孩子,嘴里嘮嘮叨叨的說著話。
“當(dāng)家的,這瑯家人真不錯,瑯娘子也大方,你看今晚的飯菜全是她一個人做的一點不掐尖?!?br/>
“要不是瑯郡相公,我今日便要掛彩了。本來這豬肉也不該要的,可他硬是要給我一半。娘子啊,我看他們夫妻初來駕到又得罪了里長大人,咋們要不尋思著暗地里幫他忙一點,也算還了這個人情。”
張正悅說著,看向了自家的媳婦,后者白了他一眼“還要你說嗎?我這個人也是不喜歡占人家的便宜,行吧,等過幾天家里孵出來小雞。送他們夫妻兩只,那么大的院子,閑著也是怪可惜的?!?br/>
迎頭走來回家的村民,一見這張正悅扛著這么大一扇豬肉可是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紛紛打著招呼,張正悅只能敷衍說運氣好撿到了被狼咬死的野豬。
酒席散了,這邊卻還在忙碌。
謝御幺要把那一地的狼藉和杯盤收走,剛俯下腰肢便被他攬在了懷中,一拽,她整個人便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對上他明亮的眸子,淡笑的眉眼帶著一絲醉酒的神態(tài)“瑯逸衍,你做什么?放開我?!?br/>
男人的大手如鋼鐵般堅硬,緊緊的抱住她,絲毫不動搖“休息會吧!你忙了許久了。”
他說話間,帶著一絲香醇的酒氣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面頰上,很快便暈紅了一片煙霞。
“知道了”謝御幺一把推開了他的懷抱急急忙忙的跑進了廚房。
院子里,男人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懷抱,忍不住有一絲的失落。她——不喜歡自己的觸碰。
“這個是醒酒的,你喝一點?!睆N房的門再次打開,一道娉婷的身影曼妙而來,將手里的熱湯輕輕放下。
男人轉(zhuǎn)身,不由一笑。端起了熱湯,優(yōu)雅的抿了幾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
眼下正是天氣炎熱,這豬肉也不利于保存。第二日一早,瑯逸衍便起了個大早,準備進城把獵物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