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闭R莊嚴(yán),一絲不茍的書房內(nèi),一名帶著眼鏡的儒雅男子恭敬地朝著書桌后頭的老人喊了一聲。
“少揚來了?!崩先寺勓灾H一對鷹眸倏忽一下睜開,他犀利的眸光,直讓人不敢生出半點輕視之意。
“是的,爺爺?!倍紊贀P說話間掃視了段老爺子一眼,很快他也便微垂下了頭。
段老爺子見著孫兒這番模樣似是一聲嘆息,“少揚啊,在爺爺面前無需這么拘束?!?br/>
段少揚只妥實應(yīng)下了。
“事情調(diào)查得怎么樣了?”段老爺子起身之際眼里掠過了一抹寒芒——膽敢傷他孫兒,看來有些人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段少揚于是將自己查探到的消息一一如實報告。
“這么說來,這件事和段家內(nèi)部有關(guān)?”段老爺子此間渾身的氣息已然風(fēng)云變色??蓯海易謇锬切┤四嵌籍?dāng)他死了不成?
段少揚不置一詞,只他的眉角也是擰得厲害。
“查,繼續(xù)查,小心著不要讓某些有心人給察覺了,我倒是要看看這偌大的段家里究竟是誰敢這么肆無忌憚地和我作對!”狠狠錘了一下桌面,段老爺子一剎那間威嚴(yán)血性盡顯。他段擎天這一輩子就沒怕過什么人,而今人家都敢傷到他孫子頭上了,他如何可能坐視不管?
“孫兒明白?!倍紊贀P歷來和段允琛交好,這回段允琛出了事,他明面上看著是不溫不火,然則他心內(nèi)早已是對那蓄意謀害段允琛的人恨得牙癢癢了。既然爺爺不阻止他查下去,那么他自然是不可能輕易放過那在背后耍手段的小人!
段少揚離開段老爺子的書房后便撥了通遠(yuǎn)洋電話到國外。三個月前蕭哲追上去找到段允琛和付寶寶時他們二人皆是腦部受創(chuàng),而段允琛的右腿更是骨折了,他的全身還有多處擦傷。在國內(nèi)治療了一段時間后兩人的情況均有所好轉(zhuǎn),而為了讓段允琛能更好地進(jìn)行腿部復(fù)建,段家已是將段允琛送到美國那邊有一段日子了。
手機那頭的段允琛顯然煩悶有余,扯了幾句自己的近況后他便開始追問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因著蕭哲和段老爺子那兩頭的千叮嚀萬囑咐,段少揚自是沒有把段允琛的真實情況交代清楚,只簡單說了他出了車禍。
“是嗎?大堂哥,你是不是還瞞著我什么?”段允琛琢磨著有些不對勁,卻總想不出不對勁在哪。
“阿琛,別想太多,就先這樣吧?!敝獣远卧疏∧菑P精明得很,段少揚這么說后便匆匆掛了電話了。
已是四月,A市這邊的氣候也頗有一番變化。烈烈寒冬已經(jīng)過去,如今市里雖說還有些冷,但總歸不至于到那種讓人抗拒出門的地步。
付寶寶醒來時是午后,彼時蕭哲就那么安靜地躺在了她的身際,而他的一只大掌還牢牢握住了她的右手。
稍稍一點動作便驚醒了蕭哲,付寶寶一對盈盈翦瞳里有著小鹿一般的迷離怯懦,想抽回手,卻只換來男人將那素手握得更緊。
“然然,醒了?餓了嗎?我們下去吃東西吧?!钡统梁寐牭哪幸粼谶@寧靜的午后一點一點漾開,付寶寶恍然之間便覺有一股久違的溫暖緊緊縈繞在了她的心頭。
尚在怔忪間,蕭哲已是站起身,再是要把她攙起來,“然然,快起來?!?br/>
被動地接納著這男子對她的種種好,付寶寶老長一段時間里腦海中都只有蕭哲唇角那溫暖的笑。她吃得不多,蕭哲對此蹙了蹙眉,旋即他便是走近了她,好生哄勸著她多吃點。
一碗半的菜粥下肚后,付寶寶摸了摸肚皮,只覺得自個飽得很。
“然然,跟我回京城好嗎?”兩人在蕭哲別墅的陽臺處站了有好一陣子后,蕭哲終于忍不住詢問出聲。他的眼神很暖很暖,卻也透露著幾分忐忑擔(dān)憂。
付寶寶驚訝于自己心里第一時間竟是想到了拒絕。眼里又是一陣迷茫,付寶寶往前探出一手撈了幾把,卻只能任那清涼的風(fēng)吻過了她的指尖。為什么……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一個人,她似乎……丟了一段很關(guān)鍵的回憶?
付寶寶記得起自己重生前的事情,記得住自己和重生后的家人一起生活的兩個月,她甚至記得清晰那日下午她第一次自己去了市區(qū)覓食,可自那里起,她剩余的記憶便出現(xiàn)了扭曲模糊。朦朦朧間付寶寶依稀能辨認(rèn)出這一切都和一個男子有關(guān),只是,那個男人是誰?而人的記憶怎能如此奇異地從某個位置開始混亂不堪?
不完整的記憶,總歸是讓人有些缺憾的!
“然然?”若是細(xì)查便能知曉,蕭哲此時已經(jīng)有了幾分顫意。不,然然,千萬不要拒絕好不好?我真的渡不過你的再一次拒絕了!然然,我愛你啊,我舍不得讓你離開我……
“哲,我跟你說件事,你一定不要生氣哦。然然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男人,哲,那個人一定不是你的,可是然然為什么那么笨,為什么總是想不起他呢?”付寶寶沒有顧及到蕭哲此番的神色,只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哲,那個人讓然然記住他,但是然然就是想不起他長的什么樣了,哲,會不會你知道然然說的那個人……”是誰?
付寶寶還未說完,蕭哲已是一把將她拉進(jìn)懷中毫無章法地親吻了起來。兩人的節(jié)奏半點不協(xié)調(diào),付寶寶嗚嗚了幾聲想要喘口氣,蕭哲卻是無所覺一般繼續(xù)發(fā)作地吻著她,妄圖能讓她唇齒間的每一處角落都沾染滿他的氣息——只屬于他的氣息!
腦中不可遏制地記起了那日黃昏下,自己深愛的女子和另一個男人緊緊相擁的場面,蕭哲眸色一痛,眨眼間他好看的薄唇已是轉(zhuǎn)移到了付寶寶裸露出來的雪嫩頸子。
“放開我……”付寶寶突然掙動得厲害,因著身畔男子這般不顧一切的舉動。印象中哲從來不曾這樣對她的,他對她,向來極盡溫柔憐惜。哲,她的哲不是這樣子的!
‘啪’的一聲奏起過后,兩人的身子皆有片刻的僵滯。付寶寶呆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手心,她再是遲緩地抬頭看向了蕭哲泛紅的側(cè)頰,滿眼的歉意愧色,甚而是自厭自棄。
‘對不起’三個哽在了喉口,付寶寶最終卻是一轉(zhuǎn)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