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的一聲,一縷月輝潛入了這座精致的閣樓,幾乎還是許久之前的那般摸樣,楚云輕站在門口片刻,心,漸漸的沉了下來。
屋內(nèi)無人!
這個想法一出,楚云輕后背便生了涼意,若不是蕭澈,其他的任何人引她來此處必然有目的的,而她,是不是已經(jīng)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她目光掃過屋內(nèi)陳設,正廳之中主位泰然,每一件瓷器玉雕,每一副山水畫作,件件都是珍品,在那窗臺之下有一處桌案,上面筆墨紙硯件件齊全,擺設隨意,好似自己的主人剛剛離開不久!
書架,屏風,琴案,軟榻——
廳中的陳設盡收眼底,楚云輕轉(zhuǎn)身欲走的步子就那么頓在了那里,她回頭向那琴案看去,心中大動!
——
一室茉莉香之中,一人正倚塌而眠,她側(cè)身半躺,微閉著的眸子靜謐安好,忽然,輕微的腳步落地之聲傳來,那雙睫如扇的眸子忽而睜開,見到來人面上帶著笑意,她的嘴角也勾了起來,“她找到了嗎?”
軟糯的話語徐徐而出,來人眸色一亮,俯身在她胸前呼吸急促的呢喃出兩字,“自然?!?br/>
——
翌日的乾德宮熱鬧的很,楚云輕侍立在蕭戰(zhàn)身邊,看著一身青衣的蘭妃和一身紫衣的魏初槿眉眼低垂。
“皇上,太后這些日子不許妾身來陪你,妾身只好每日里都吃齋念佛為您祈禱,眼下皇上病好了,妾身真是開心的很。”
蘭妃手中帶著一食盒,此話說完也不管蕭戰(zhàn)正在看折子便打了開來,“皇上,這是妾身為您燉的參湯,小火慢燉了五個時辰呢,您快喝了吧?!?br/>
蕭戰(zhàn)頭也不抬,“先放著吧。”
蘭妃端著參湯到蕭戰(zhàn)身邊,眼角眉梢的情意絲毫不因為蕭戰(zhàn)的冷待而消退,“那妾身給您涼著?!?br/>
這廂魏初槿自來了便坐在下面一句話也不說,好似專門讓蘭妃表演一般。
蘭妃看蕭戰(zhàn)沒說什么嘴角一勾,“皇上這幾天身子好多了,今晚不如去福蘭宮坐坐?妾身新學了好些手藝。”
魏初槿輕輕放下手中茶盞,掩嘴輕咳一聲,“妹妹忘了,今夜乃是月圓之夜,皇上不召幸任何人的?!?br/>
楚云輕眉頭微動,這邊蘭妃像是才記起來,面上一紅當即改口,“都是妹妹我想念皇上日久,竟然忘了這個茬兒,那皇上改日再來償妾身的手藝好了?!?br/>
蕭戰(zhàn)仍舊愛理不理,蘭妃站在一邊覺得自己自討沒趣心中也生了懊惱之氣,這邊打眼便看見楚云輕站在皇帝身側(cè),嘴唇一抿道,“這些日子多虧楚姑娘照看皇上,現(xiàn)下皇上的病好了,楚姑娘可不要急著出宮,若是得閑了,幫本宮問問脈,這幾日覺得頭暈的很?!?br/>
楚云輕有些為難的看蕭戰(zhàn)一眼,這番對著蘭妃低頭道,“娘娘千金玉體,沒有太后娘娘的命令,云輕不敢替娘娘診治?!?br/>
蘭妃雙眸一瞪,“這是什么話,你既有醫(yī)術(shù)在身,替本宮看看又何妨?”
楚云輕低頭不語,這廂蕭戰(zhàn)放下手中御筆,“云慈是朕封的郡主,你是朕的后妃,哪有讓她來給你看診的,太醫(yī)院的人都是吃閑飯的嗎?”
蘭妃本就心中氣郁,此時見皇帝替楚云輕說話心中更氣,只是再氣也不好在蕭戰(zhàn)面前發(fā)作,她嬌唇一抿,楚楚可憐,“皇上您有所不知,蘭兒此前小產(chǎn)之后身子就一直不舒爽,蘭兒知道云慈郡主醫(yī)術(shù)好,這才著急了些嘛!”
蕭戰(zhàn)聞言眸光微動,“你的身子太虛,太醫(yī)開的藥你要好生吃的,朕過兩日自會去看你?!?br/>
蘭妃嘴角一揚,“多謝皇上體恤,這參湯差不多了,皇上可不要辜負了蘭兒的心意啊?!?br/>
楚云輕眼見得蕭戰(zhàn)接了那參湯,側(cè)目便見廳中的魏初槿嘴角勾了一勾,帶著諷刺的冷峻,楚云輕心中一動,此前蘭妃暗害蕭汲之時便說她的小產(chǎn)是云嬪所為,可是現(xiàn)在想來,只怕與這人也脫不了干系。
蘭妃面上是心滿意足的笑意,轉(zhuǎn)而看一眼沉默柔順的楚云輕眸中利光一閃,她沒有忘記,那日在永壽宮曾聽過她的一支曲子。
眼見得參湯也喝了,人也看了,蘭妃和魏初槿正準備走,這廂福海走了進來,看到兩位娘娘都在眸光有些遲疑。
蘭妃一笑,“喲,福公公是有什么事要稟報?若是政事我們不敢聽,可若是后宮之事,福公公不若說與我們聽聽?”
蘭妃年紀尚輕,又得皇帝寵愛,此等話語也只有她能說得出。
福海傾身行過禮,看一眼蕭戰(zhàn)道,“倒是后宮之事,只是——”
蕭戰(zhàn)果然極寵蘭妃,只見他不甚在意的道,“說吧?!?br/>
福海微微沉吟,“紫玉宮的娘娘今早咳血了,老奴想問問,是不是要請?zhí)t(yī)?”
這話一出,屋內(nèi)兩位都看向了蕭戰(zhàn),楚云輕自始至終姿勢沒怎么變化,她只看到蕭戰(zhàn)的眉峰一凝,良久,他輕輕道出一句,“不必!”
此話一出,蘭妃嘴角一撇,而魏初槿,卻好似在意料之中!
待那二人離開,蕭戰(zhàn)本來極好的情緒此時也有些低迷,他看一眼福海,起身出門,“今夜月圓,朕一個人走一走?!?br/>
福海一嘆,卻真的沒有跟上去。
楚云輕不經(jīng)意到,“公公不安排人跟著皇上嗎?”
“皇上要去的地方旁人禁足?!备:u搖頭轉(zhuǎn)身看楚云輕一眼,“郡主今晚可早點歇下了,明日再來吧?!?br/>
楚云輕點點頭,口中嘻嘻咀嚼著福海的話,旁人禁足的地方是——
夜色沉沉落下,本處于禁宮之地的緋云樓里正亮著一盞暖燈,一道挺拔的身影斜斜落在窗欞上,那摸樣沉寂孤獨,好似在思念某個舊別的故人。
布置的秀雅清絕的室內(nèi)忽而生出一點幽香,那香味極淡極淡,帶著些微的熏然,縷縷隱匿在空氣中。
屋中站著的人手中正沉沉撫著一本畫冊,那畫上的人兒衣著鮮亮,身姿曼妙,竟是一道又一道蹁躚驚鴻的舞姿,他看的癡迷,渾然不覺自己周身的空氣有異。
漸漸地,他緩緩的閉上了雙眸,華發(fā)半生的額角一動,似是沉溺在腦海之中的場景無法自拔,他一手執(zhí)著畫冊,一手落在身旁的古琴上,頃刻間,那聞琴起舞的翩然倩影又再次栩栩如生的出現(xiàn)在了神思之中。
“錚——”
一道清音幽幽回轉(zhuǎn),閉著眸子的人乍然睜眼,眸子里似驚似疑!
“錚——”
第二道琴音再起,呆立在窗前的人頃刻便動了,他的眸光一轉(zhuǎn),落下窗外的那處黑暗角落,嘴巴里低低喚出兩個字,“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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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送真相~下一章送男主~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