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吳侯府,內院,孫策遺孀大喬的院子。
孫策死后,大喬就將主院讓了出來,由新任的吳侯孫權夫婦居住,而他則帶著孫紹搬到了吳侯府西北角的一處小院子里。
自孫權繼任以來,吳侯府中除了貼身侍候吳太夫人的幾個侍女以外,所有的下人都換了一遍,就連大喬從喬家陪嫁過來的幾個侍女也因為年齡大了,而被從吳侯府中嫁了出去。大喬身邊眼下侍候的幾個婢女都是從孫權身邊調撥過來的。
臥室之內,大喬剛剛從吳太夫人的房中歸來,正抱著孫紹教他牙牙學語。自從吳太夫人病后,大喬就堅持每日前去向吳太夫人問安,似乎是擔心著些什么。吳太夫人在時,她們母子二人在府中的日子過得還算安寧??墒且淮齾翘蛉顺隽艘馔庵螅髥滩⒉桓蚁胂?。
“父親!”一身素裝,未施粉黛的大喬指著掛在墻上的孫策的畫像教著孫紹讀父親二字。孫策死后,大喬就一直以素顏淡妝示人,然而卻更添了一分誘人的神采。好幾次,孫權就是在這樣嫂嫂面前恍然失神。
孫紹卻是被案上姑姑孫尚香前兩天送來的一把小木劍給吸引住了,卻是瞧也不瞧一眼墻上栩栩如生的孫策畫像一眼??赡茉谒劾?,那只是一副畫像而已,能玩的小木劍比那副不能動的畫像要好玩多了。
大喬尤為自覺,只是還在教著孫紹,“父親,父親!”卻是不知不覺的流下淚來。她與孫策成親不過三年,孫策就被人刺殺而死。想當初,喬公二喬配孫郎與周郎,羨煞了多少旁人,謀殺了多少菲林。三年之中,孫策又長期征戰(zhàn)在外,只待病逝之前,夫妻二人聚少離多。除了孫紹,孫策還有三個女兒,都是與之前的妻妾所生,與大喬并不算太親密。
孫策死后,她們母子二人的生活卻是越來越艱難,遍嘗人間冷暖。吳侯府內外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她們母子,廬江李術,廬陵的孫輔二人起事都是以孫紹為借口。多少人只是一味的巴結著新任的吳侯孫權而將他們母子二人拋之腦后。甚至連府中的下人也敢對大喬冷眼相對,若不是吳太夫人尚在,恐怕他們母子二人的生活還要更加艱難。
孫紹手中拿到了桌案上的木劍,正玩得手舞足蹈,哪里看到了自己目前正獨自心酸的落淚。他還小,什么也不懂。
就在這時,院子中傳來一陣腳步聲,大喬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懷中不安分的孫紹重新抱好。
“嫂子,嫂子!”門外傳來孫尚香的聲音。大喬卻是笑了笑,對于只愛武裝不愛紅裝的小姑子孫尚香,她也唯有以笑對之。孫策在時,孫尚香最喜歡黏在孫策身邊,與大喬也常在一起,孫策死后,孫尚香來的就少了一些。
“尚香,我在屋子!”大喬回了一聲,孫尚香就邁步入內。
孫紹見到自己的姑姑,頓時興奮起來,丟掉手中的木劍,小手往前探去,卻是向孫尚香索抱。小小年紀就知道討好人了,卻是機靈的很!
孫尚香卻并沒有如同往常一樣過來抱起自己的侄兒,而是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門外,見一眾侍女皆離得遠遠的做著自己的事情,遂將房門關上,躡手躡腳的走到大喬母子身邊。
反常的舉動讓大喬微微一笑,自己這個經(jīng)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總是能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舉動,此時身上穿著的都還是剛剛練武時的武士服?!吧邢?,怎么了?”輕啟檀口,大喬疑惑的問道。
孫尚香先是接過大喬懷中的孫紹抱著懷里,姑侄二人無比親昵,逗得孫紹咯咯直笑,大喬看著她們姑侄二人亦是會心一笑,心里舒坦了不少。孫紹,是她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
逗弄了一會自己的侄兒,孫尚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來,將孫紹抱在自己的懷中,坐到大喬的身邊,輕聲說道:“嫂嫂,我剛剛有偷聽到二哥和母親的談話?”
“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還喜歡偷聽別人說話呢?”大喬親昵用素指點了點孫尚香的額頭,雖有責備之意,卻是帶著笑意說出來的,轉而又有些好奇,道:“那你偷聽道了什么?”
孫尚香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貼到大喬的身邊,在她耳際輕聲的說道:“我聽到曹操來信要二哥送紹兒去許昌做人質?”
“什么?”大喬如遭雷擊,整個人頓時如同被抽調了魂靈一般,愣在那里三國小兵之霸途全文閱讀。居然要拿我的兒子去給他孫權去許昌當人質?
孫尚香見自己的一句話對嫂子的打擊這么大,頓時亦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提不起精神來,抱著懷中的孫紹的雙手卻是微微用了些力,孫紹吃疼輕嘯了一聲。
大喬聽到孫紹的叫聲,連忙一把從孫尚香的懷中接過孫紹,緊緊的抱著懷里,生怕下一刻中孫尚香就將孫紹抱走了一般。
此時,她的心里被孫尚香的一句攪得的五內俱崩,不知如何是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甚至想著孫權若是真的要將孫紹送去許昌,那她情愿抱著孫紹去死,去讓孫策看看,他的弟弟是如何對待他們母子的,不知不覺的又流下淚來。
孫尚香見自己的嫂子流淚,不知如何是好!整個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自己的嫂子,片刻之后說道:“嫂子,你放心吧!,母親這么疼愛紹兒,肯定不會讓紹兒去許都的!”想了想復又堅定的說道:“肯定不會!”
大喬獨子流著淚,并不接話。孫紹見自己的母親流淚,又看了一眼姑姑,見她們二人皆是一副哀戚的臉色,也懂事的躺在大喬的懷里,不在鬧騰。
“嫂子,我這就去問母親,看她是什么意思!”孫尚香見自己的安慰并沒有起到作用,大喬只是不停的抹著眼淚,跺了跺腳,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
看著孫尚香離去的背影,大喬悲不自勝??粗鴫ι贤L凜凜的孫策的畫像,此刻心中卻是升起了一陣的厭惡和埋怨,你孫伯符英雄蓋世,可是一心只想著你的江東基業(yè),可曾考慮過我們母子二人,你讓我們母子二人怎么辦!該怎么辦?
該怎么辦呢?大喬收住眼淚,心中不斷的思索著對策。孫紹安靜了一會之后,此時又鬧騰起來,一雙粉嫩的小手扯著大喬耳際的耳墜,扯得大喬一陣生疼。
耳墜!
大喬腦子之中閃過一陣靈光。
小半個時辰之后,孫尚香去而復返,帶來了令大喬暫時放心的消息,周瑜的一力勸諫,吳太夫人的一錘定音,終于使孫紹擺脫了前去許都為質的命運。
大喬緊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至少暫時是不用擔心了。
看著來回奔波,臉色緋紅兀自喘著粗氣的孫尚香一眼,大喬心中有了一個主意。
“尚香,你能幫我一個忙么?”大喬試探性的問道。
孫尚香接過大喬遞來的茶水,輕呷了一口,緩聲說道:“嫂子請說?”
大喬看了看四周,除了她們母子二人和孫尚香之外,并無第四人,便也放下心來。不過她對孫尚香還要試探一二,將孫紹放到桌案邊,讓他扶著桌案自己玩耍,突然出人意料的跪倒在孫尚香的面前。
孫尚香大驚失色,不知如何是好,一時愣在那里,就連上前扶起大喬也忘了。
大喬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著屈膝傳遍全身,大喬輕聲說道:“尚香,嫂子想求你一件事情!”
“嫂子,你快起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誠如孫尚香此時也感受道了一絲鄭重。
就這孫尚香的攙扶,大喬站起身來,輕聲說道:“自從你大哥去世之后..........就請你看在你是紹兒親姑姑的份上救救我們母子吧!”
大哥孫策去世以后,大喬母子的生活孫尚香也看在眼里。二哥孫權雖然并沒有對孫紹做過什么,但是孫尚香還是能感受得到府中詭異的氣氛,且不說府中的十年不晚仆役都換了一批,“嫂子,你請說,尚香一定全力襄助博弈王之魔都法則!”
大喬聞言之后頓時一顆懸著的心安定了下來,轉過身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一個錦盒。從中拿出一支色彩艷麗的耳墜回到孫尚香的身邊。孫尚香將孫紹抱著懷中,不斷的逗弄著自己的這個小侄兒,姑侄二人皆是笑容滿面。
大喬將耳墜交到孫尚香的手里,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尚香,你拿著我這個耳墜到城中的暢歡樓去,自有人來尋你。你就跟那人說,就說耳墜的主人請他們相助,他們自會明白!”
“嫂子,這算不算任俠!”孫尚香聞言卻是眨著水靈靈的眼睛問道,他一直很羨慕那些游走江湖的俠士,沒想到自己也有機會做這樣的事情。至于大喬為什么要她這樣做,她卻沒有在意。
“嗯!”大喬看著自己這個性格有些類似于男子的小姑,卻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好!”孫尚香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辦!”
“尚香,這件事情要保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好嗎?特別是母親和仲謀!”
“嗯!”孫尚香點了點頭,道:“俠士都是獨來獨往的,嫂嫂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蓖蝗挥謫柕溃骸叭羰枪绺绾托躺┳訂柶鹉兀课腋嬖V他們嗎?”
大喬搖了搖頭。
周瑜和小喬二人,大喬并不像連累他們。伯符的江東基業(yè),還離不開周瑜的扶持。
半柱香之后,看著孫尚香離去的背影,大喬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孫尚香此行能否順利!
暢歡樓之中是否有人認得自己的這個耳墜!
河北的那人是否還會幫助自己的母子!
一切的一切猶如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之上。
周瑜麼?
他雖然是伯符的結義兄弟,是自己的連襟妹夫,可是他也是江東的中護軍,孫權對他也是信任有加,他是否還會如同以前一樣對伯符懷著赤誠之心。
大喬并不知道,周瑜還是那個光明磊落周瑜。
大喬不是沒有想過去尋求周瑜夫妻的襄助。可是一來,她并沒有出府的機會?小喬前些日子懷了身孕,已經(jīng)很久沒有前來與自己走動了。二來,大喬不知道周瑜是否還如同從前一般對孫策懷著赤誠之心,畢竟孫權繼任以來對他是信任有加,人走茶涼的境遇是否會發(fā)生在周瑜身上。
所以大喬想到了在府中出入自如的孫尚香。孫尚香時常換成男裝,出府前往郊外狩獵,吳太夫人對這個女兒,孫權對這個妹妹也是寵溺異常,凡事都是由著她。而且由她前往,更不易惹人懷疑,殊不知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接下來忐忑不安的等待。
.................
某一天,孫尚香一身男裝來到城中生意最為紅火的暢歡樓,卻不知道身后的人群之中已經(jīng)跟了幾條“尾巴”,從吳侯府一路尾隨而來。
吳縣之人誰也不知道暢歡樓是因何而起,從何時開始起成為吳縣乃是江東的第一大酒樓的。只知道在前任吳侯孫策去世幾個月之后,幾個從北方而來的商人在吳縣購地置房,聘請仆從,然后暢歡樓就拔地而起。因為其酒香菜美,口味獨特,特別是樓中的杜康酒和鱸膾魚,漸漸的成了吳縣之人的最愛,皆是呼朋引伴道暢歡樓中飲酒尋樂。
孫尚香帶著兩個身穿男裝的侍女來到暢歡樓內,要了一間雅間。點了幾樣暢歡樓最為著名的小菜和馳名的杜康酒,三人如同男子一般坐在一起小酌。
一小杯杜康酒下肚,卻是辛辣無比。其中一人卻是從未喝過這樣辛辣味的酒,卻是一口噴了出來。孫尚香一口咽下,雖是辛辣無比,可是入口之后,感受到了一陣綿柔醇厚,整個人的頓時舒坦了不少,粉臉通紅,胸口的小山巒此起彼伏,顯然也是受到了刺激。
孫尚香暗暗點頭,這酒果然是不錯的!自己以前就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呢!
“叫你們老板來?”見自己的侍女一口將杜康酒吐了出來,孫尚香靈機一動,佯裝大怒,喚過身邊侍候的小廝,大怒的說道法師奧義。
“公子請稍等!”小廝正看著這三個臉色白皙,身材凹凸有致的“公子”們出神,恍然聽到一人的怒吼,才回過神來,以為是自己無禮的舉動觸怒了幾人,連忙慌不迭的應道。心里卻是暗道了一聲晦氣,這個月的獎金又沒了!暢歡樓的仆役皆是以他們的工作成績來分配每個月的工錢的,多勞多得。
“公子!”聽著正舒坦,一聲公子喚的孫尚香心花怒放。
片刻之后,一個身材高大,頷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來到了雅間之內。
“在下暢歡樓的掌柜丁江,三位公子,不知暢歡樓有何讓你不滿意的!”那人近來之后,向孫尚香三人施了一禮然后說道。
“你們的酒怎么這么烈?”在孫尚香的示意下,那名被嗆到的侍女說道。
“呵呵!”中年人聽到孫尚香三人這么說,微微笑了起來,答道:“三位公子是從外地來的么?暢歡樓的酒乃是獨家秘方,比之別家的酒自然是濃烈一些,也正是因為此中緣由,我暢歡樓才成為這吳縣的獨一家!”說完丁江頗為自豪的微捋頷下長髯。
“是嗎?”孫尚香聞言卻是臉色一紅,看來自己幾人卻是有些少見多怪了。
雅間之內為由孫尚香主仆三人和丁江四人而已,孫尚香招了招手,兩人持劍走出雅間之外,又將雅間的房門帶上。
孫尚香從懷中拿出大喬交給她的耳墜,朗聲說道:“丁掌柜可認識此物?”
丁江眼中閃過一陣異芒,卻神色如常的說道:“此物乃是女兒家貼身之物,公子如何帶著身上!不過看其作工細致,卻是難得的上品?難道公子時無錢交付帳錢,特意拿此物來抵賬么?我們暢歡樓可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
“丁掌柜說笑了!”孫尚香聞言卻是一怔,笑著說道:“此物乃是故人所贈,特意讓我來暢歡樓持此物尋親!若是掌柜不識的話,那就當在下沒有說過此事!”
孫尚香說完,卻是直接將耳墜收入懷中。
丁江見此,眼中閃過陣陣奇異之色。暗思了片刻,然后緩聲答道:“此物某確實見過!”
“那就好辦了!”孫尚香聞言一笑,道:“我只是來傳話的!持有此物之人眼下遇到了難處,特來請你們幫忙!”
暢歡樓乃是繡衣署直屬的在江東的情報機構,表面上卻是以酒樓為掩護。丁江就是江東繡衣署的負責人,江東的繡衣署以丁為姓氏!
孫尚香拿出耳墜之時丁江就暗暗的留了心,但是還是有些擔心,所以才有了試探之語。但是孫尚香的一番話打消了他的顧慮,緩聲問道:“不知公子與耳墜的主人是何關系?”
“這......”孫尚香聞言臉色一紅,卻是沒有說話。
丁江見她耳根皆紅,遂留了心,卻見她耳朵之上卻有一個耳洞,原來是個西貝貨!遂笑道:“公子請放心,此事在下已經(jīng)知道了。請轉告此物的主人,在下已經(jīng)知道了,請她放心!”
“好!”孫尚香見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臉色更加的紅潤,緩聲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九告辭了!”
“公子請!”丁江微微笑了笑。
孫尚香帶著兩個侍女一起離去,看著孫尚香等人離去的背影,丁江莫名的笑了笑,然后轉身回到后院。
該干活了!
抬頭看了看天色,只見烏云遮日,似有暴雨傾盆。
孫尚香離開暢歡樓,見天色昏暗,即將就有大雨襲來,連忙帶著侍女往吳府中趕去。此時,身后跟著的幾個尾巴卻是消失不見了。
...........
當日夜間,中護軍周瑜府邸的密室之中。
中護軍周瑜跪在席上,看著跪在房中一名身著粗布衣衫的中年人,目光清冷,冷峻清冽的眼神似乎是能直透人的內心一般。
房門處,周中持刀站在門口,只要周瑜一聲令下,就能將跪在地上之人一刀梟首獨尊星河。周周中,字長嘯,廬江周氏之人,乃是周瑜的族弟,亦是周瑜的親衛(wèi)隊隊長,久隨在周瑜身邊,是周瑜的親信中的親信。周瑜許多無法自己親自去做的私密事情,皆是交由周中去辦。
周瑜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這樣靜靜的盯著那人。房中的氣氛鬼謐,那名跪在地上之人卻是再也忍受不住周瑜這樣的直視,出聲說道:“中護軍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吩咐?”
“中護軍?”周瑜嘴角扯過一絲笑意,道:“你不是說自己是個普通的百姓們,又怎么會認識我?知道吾的官職?”
“風流倜儻的周郎,江東又有誰不知道呢?”那人見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圓話道。
“是嗎?”周瑜丹鳳眼微微瞇在一起,射出一道攝人的光芒來,淡淡緩聲道:“我看你是來自吳侯府中吧!”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情。
“什么?”那人聞言渾身一震,顯然周瑜是猜對了。猶自強辯道:“大人誤會了,小人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姓!”
“長嘯,既然他還不肯說實話,那留著他也沒什么用了!”周瑜見那人還不承認,卻是自顧自的對周中說道。
“將軍放心!”周中聞言一遍應道,一邊卻是拔出腰上的佩刀來,一陣白光閃現(xiàn),在跪在地上那人眼前一晃而過。
“大人饒命,小人的確是從吳侯府中出來的!”那人見狀,連忙說道。
“長嘯!”周瑜卻是緊緊的盯著跪在地上那人,顯然知道他并沒有完全說實話。
周中聞言卻是抄刀在手,冰冷的刀鋒抵在那人的脖頸之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冰冷的刀鋒貼在脖頸之上,那人嚇得冷汗直流,頭若搗蒜。連忙說道:“大人饒命..........小人說實話了!”
“長嘯!”周瑜見此揮了揮手,輕聲道。
周中收回自己的戰(zhàn)刀,長刀入鞘。
那人嚇得癱倒在地,接著說道:“大人,在下乃是吳侯的密探,專門負責盯著大喬夫人。前些日子,吳侯安排在大喬夫人身邊的暗間探聽到大喬夫人和郡主\uff08孫尚香?商議些什么,大喬夫人讓郡主持信物去暢歡樓見一個人,小人奉命跟著郡主身后,看郡主去見的是誰?”
周瑜聽完,心中大駭不已。面上卻是極為平靜,緩聲問道:“你聽命于誰?吳侯知道這事么?”
“小人聽命于胡綜和呂壹兩位大人!”那人此時早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周瑜問什么他就答什么!“小人曾聽呂壹大人說待有確鑿證據(jù)之后在稟報吳侯!”
“呂壹、胡綜”,周瑜默念了一下這兩個人名,這兩人都是孫權的心腹之臣,在很早的的時候就跟在孫權身邊,張昭曾笑稱胡綜和呂壹二人就如同孫權的影子一般,形影不離。
“你還知道些什么?”周瑜冷冷的問道。
“吳侯對大喬夫人和紹公子頗為忌憚,擔心江東在有人利用紹公子之名起事,曾囑咐胡綜和呂壹二位大人嚴密監(jiān)視大喬夫人的一舉一動!”那人一股腦的說道。
“嗯!”周瑜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朝著周中揮了揮手。利用紹公子之名起事,周瑜是知道的,廬江李術就是以孫紹不得立為江東之主而起事的。
誠如周瑜自己,在孫策薨后,不也是認為該有孫紹繼立么!
周中點了點頭,戰(zhàn)刀出鞘,帶起一抹鮮血!
“長嘯,你說我該如何?”看著躺在地上還在不斷抽搐的那人一眼,周瑜苦笑著向周中問道。
“兄長!”周中一個武人,又哪里知道這些彎彎道道,只能抱歉的看了一眼周瑜。
“將此人帶到城外,扔進長江之中!”周瑜看著躺在地上已經(jīng)死透的那人一眼,厭惡的揮了揮手,“處理干凈,別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
“諾!”周中點了點頭。
待周中用麻袋將那人裝了起來,帶出房外,周瑜看著地上還留存的絲絲血跡,莫名的嘆了口氣狂雷驚天訣最新章節(jié)。
“伯符兄,瑜該怎么做?”周瑜在心底輕聲說道。
自建安五年孫策去世至今,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兩年的時光,在這兩年里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周瑜先是從巴丘奔喪而回,就被留在了吳縣,以中護軍之職留在吳縣輔政。
孫權這兩年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足以使周瑜信服了他的能力,多少次似乎能從他的身上看到伯符兄的影子??墒侵荑ひ裁靼祝瑢O仲謀就是孫仲謀,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孫伯符。
先是平定廬江李術之亂,未任用包括周瑜在內的任何舊臣,完全是以呂蒙等新生代的武將為主力,一戰(zhàn)而定廬江;接著又不聲不響的平定宗族內的孫輔;這兩次的行動打消了多少人的顧慮,孫權自己知道,周瑜也知道。
也許在這之前,人們都會說江東的兵,是孫策招募來的;江東的將,是孫策一手提拔起來的;江東的城池,是孫策一個一個打下來的。憑什么不給孫策的兒子,而給孫權!
江東是孫策和孫權兩人的心血,不管怎么樣,周瑜也不會放棄它。
然而孫權兩場漂亮的戰(zhàn)役,已經(jīng)使江東已經(jīng)從孫伯符時代進入了孫仲謀的時代。
可是作為孫伯符時候的親密之人,周瑜夫妻二人和大喬一樣都感受道了其中的不同。孫權雖然對周瑜信任有加,倚為重任,可是周瑜知道他與孫權二人之中總有著一層隔閡。所以這兩年之中,周瑜夫妻二人與大喬的交往一直保持在很低的頻率上,然而這并不代表周瑜不在關注他們母子二人。
作為孫策的結義兄弟和連襟,周瑜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大喬母子的安全。為了避嫌,周瑜只能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大喬母子。今日廳中,張帶來的圣旨之中要孫權將孫紹之子送往許昌為人質,周瑜想也沒想直接的開口拒絕。
論交情,他和孫策是結義兄弟;論親戚,他和孫策共娶了喬家姐妹,可以說是連襟關系。周瑜想:即便不能為孫紹立馬奪回家業(yè),也要取得孫權的承諾,即將來的江東,將還給孫策的兒子孫紹。即使不能為孫紹奪回江東的基業(yè),也要保他一世的平安。
今日孫尚香替大喬前往暢歡樓,被孫權的密探悄悄跟蹤,這一切被周瑜看在眼里,才派出自己的心腹周中將那人擒來。
一番詢問之下,周瑜大為震驚。孫權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這讓周瑜對大喬母子的處境憂心忡忡。
若是今日讓此人回到吳侯府中,恐怕大喬母子的處境可想而知。
周瑜心中心亂如麻,苦苦思索著解救之策。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周中的聲音,“兄長,吳侯府來人了,吳太夫人剛剛去世,吳侯請兄長立刻過府!”
“什么?”周瑜眼前一黑,差一點昏厥在地?!拔疫@就來!”
抬腳出門,周瑜看著地上的一灘血漬,搖了搖頭。
吳太夫人,乃是孫堅的正妻,和她的妹妹一齊嫁給了孫堅,生有孫策、孫權、孫翊、孫匡、孫尚香四子一女。
這是一個很偉大的女性,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可是這位老人依舊堅強如斯,可是如今這位老人也去世了。
周瑜卻想道,這位女人去世之后,大喬母子的最后一道處在明處的“保護傘”也就因此失去了,母子二人的生活將更加的艱難。
看來,正的只有北方那人才能幫助她們了。
周瑜看了一眼北方,夜色深沉,可是又能看得到什么呢!
周瑜又想起在江東流傳頗廣的《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