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婚禮,她換上了喜慶的紅裙子,整個人卻了無生氣的在沙發(fā)上坐著等待。
房間里,姐姐歡快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傳來:
“擎威,這是我媽和我昨天逛街順便幫你買的西裝,你看合適嗎?”
“還行?!?br/>
“那你試試……哇,好帥!我來給你系領帶?!?br/>
……
這些話讓她覺得刺耳,隨之涌起的是失眠之后的暈眩。
叩叩叩!
有人敲門。
她站起身,無精打采的打開門。
一束鮮花捧到她面前:“佳人,我來接你?!?br/>
她驚訝得倒抽一口氣:“何夕,你怎么……”
“是伯母讓我來的?!焙蜗μ匾馐帐傲艘幌?,定制銀灰色西裝襯得他又精神又帥氣。
讓何夕陪著她去表弟的婚禮上露面,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剛想拒絕,麗人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來:“誰???咦,何夕來啦!接我妹妹啊,你可真是用心了。擎威,你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準妹夫?!?br/>
聽到皮鞋在地上叩響的聲音,她立刻不說話了:這樣也好,算是一種無聲的告別。
何夕有些驚喜,這是佳人第一次沒有明確拒絕和否認他的身份。
不過,看到霍擎威,他頓時僵了一下。
貝母不知道他撞破過霍擎威和佳人的事,卻把佳人說的多么盼望他的,讓他按時來接人。
他以為佳人回心轉意了,巴巴兒趕來,卻看見了霍擎威。
但是此時麗人又跟霍擎威親親熱熱的,佳人卻在一旁冷冷淡淡的,看上去好像昨天發(fā)生的一切都是錯覺而已。
說實話,他有點兒方。
而佳人今天又意外的順從,一聲不吭的坐上他的跑車,這令他滿腹疑慮。
“你跟霍擎威?”
“我們沒有什么?!奔讶艘豢诜穸ǎ八俏医惴??!?br/>
“那昨天……”
“昨天因為我,姐姐跟他鬧分手,他生氣就報復我。”
似乎一切都說得通。
何夕是個聰明人,他不再糾結這些破事,而是轉到關鍵問題:“佳人,今天我陪你去參加婚禮,你愿意嗎?”
佳人木著臉,半晌沒有說話。
何夕的心微沉,尷尬地說:“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送你到酒店門口好了?!?br/>
“沒事,你陪我吧。”佳人頓了頓,又說:“我會介紹你是我的男朋友。”
何夕欣喜若狂。
她疲倦的閉上眼,覺得人生不過是一場折磨。
麗人開著自己的小車,心里特別不是滋味:“擎威,你在看哪里???”
“看路。”
放屁!他明明直勾勾的看著前面何夕的車。
麗人臉一沉,使氣說:“你要是喜歡佳人,那現(xiàn)在去把她抱下來好了。在去酒店露面之前,你還來得及?!?br/>
“這就吃醋了?那我看見你跟那個林經理,應該怎么辦?殺人么?”
麗人立刻變作笑臉:“對不起,擎威,我太在乎你了。因為佳人長了一張跟我一樣的臉,所以我會忍不住擔心。你能理解我的這種擔心,對不對?”
霍擎威慢慢地把頭轉向她,淡淡地說:“我理解,你好好開車?!?br/>
麗人有點兒氣餒,但她知道自己還需要慢慢把他的心爭取回來,便忍住了沒發(fā)作。
好在,婚禮的時候,霍擎威比較配合。
高大帥氣的他往她身邊一站,立刻贏得親朋好友們的交口贊譽,什么“金童玉女”,什么“天生一對”,什么“郎才女貌”。
麗人笑得嘴都合不攏,全程挽著霍擎威不松手。
也有人來恭維何夕和佳人,但佳人只是淡淡的笑,有些疏離,有些飄忽。
她耳里聽著那些“郎才女貌”,忍不住思緒澀澀的飄散:如果姐姐的模樣就配得上跟他郎才女貌,那她呢?她跟姐姐一個模樣,難道又配不上嗎?
不,不能再想下去。
有些東西,既然明知是毒藥,就不該繼續(xù)飲鴆止渴。
她一仰脖,將整杯酒喝下。
何夕嚇一跳,趕緊來扶著她,同時耳語:“你干嘛這么耿直?這不是還有我嗎?”
她眼神有點兒飄忽,微微地笑:“甜的,想喝?!?br/>
何夕替她把酒杯放下,嘴里說著“甜的也不能多喝啊,畢竟是酒”,心里卻覺得奇怪:這五糧液又不是葡萄酒,怎么會是甜的呢?女生不是一般都覺得辣嗎?
東一番寒暄西一番寒暄之后,終于等到婚禮新人走紅地毯的時候。
莊嚴而幸福的婚禮進行曲響起,新娘由父親牽著手,隨著拍子面帶嬌笑向著新郎而去,而新郎亦從心底里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兩人視線始終粘在一起,當兩只手交握的瞬間,婚禮彩筒噴出無數(shù)彩色碎片,紛紛揚揚灑在新人的頭上和周身,閃閃發(fā)光,像是預兆著他們美麗的新生活。
他們同時扭頭對視,開懷大笑。
所有的親朋好友紛紛起立,熱烈的鼓掌。
何夕扭頭想問佳人喜歡什么樣的婚禮風格,卻見她雙眼迷蒙的望著前方,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
“佳人?”他有些詫異的用眼神詢問。
同桌的親戚也看到了佳人的異狀,回頭來詢問。
何夕忙解釋:“她就是太感動了?!?br/>
前面的麗人也回頭笑話她:“都多大了,還這么容易哭鼻子啊。何夕,以后你可要好好給我們佳人設計一個婚禮。她不能感動到哭,婚禮就不算通過。”
“好好好。”何夕連聲應著,伸手欲將佳人攬在懷里安慰安慰。
麗人身邊,霍擎威也轉過身來。
佳人同時背轉身,飛奔離去。
何夕連忙追了上去。
霍擎威面無表情地目送著佳人離開,很快收回目光,繼續(xù)參觀婚禮。
何夕將佳人送到她的小窩,本想借著安慰她登門入室,但佳人的精神和情緒都很差,很堅決地拒絕了他,關上門,關了手機,直接倒床就睡。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天色已黑。
她覺得精神似乎恢復了一些,只是情緒還有些懨懨。
“沒關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有時間治不好的傷。”她對著鏡子,看著里面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重重的握拳鼓勵。
她弄了一頓便飯,草草的吃了,頓時感覺好多了。
然后,在寂靜的夜晚里,她坐在窗邊的吧臺上,打開小小的臺燈,將肖邦的《別離曲》單曲循環(huán),打開吧臺邊的一個隱形柜子,里面露出了足以讓人震驚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