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喵的干脆朝自己開槍算了,就他喵的往心臟這個部位打,來,讓老子看看你能不能打中。”狠的聲音比雷聲更犀利,更沉重,每一個字都深深的砸在我的心上。
“冷靜。”老巖緊緊的握住我舉槍的手“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人渣了,你難道看不出他是趁著準星離開的時候挑釁么?!蔽业氖侄兜酶鼌柡α?,要不是老巖一直緊緊的握住我的手,我想我已經(jīng)連手中的槍都握不住了。
“別管他,我們走……”煙扯了扯我的衣角。
“怎么啦?生氣了?不爽了?哎呀我好怕怕啊?!焙莸谋砬楠b獰得如同地獄中掙脫的惡鬼,正看著無力反抗的人類“沖我開槍啊,來啊”他突然舉起手中的槍,指著我“就憑你?讓你把槍頂著我的腦袋都怕你打不中……”煙馬上閃身到我身前“你要干什么?”老巖一只大手撥開煙,同時使勁的把我往身后扯。
到了現(xiàn)在,我居然還要依靠煙的保護。
“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這么緊張呢?”狠卸下了彈夾,在我們面前晃了晃“我和你不同,我的彈夾里只剩下一顆子彈了。但是……”他把彈夾裝回到槍里,指著我“我只要扣動扳機,你絕對活不到下一秒!”
“放下槍!”煙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我和狠的中間,她求助般的向著角落里張望,在那里默默的站立著一個黑影,監(jiān)視我的黑影。
可惜那個黑影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就好像他只是一塊石頭,這里的一切和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他只負責(zé)監(jiān)視我,至于我的死活完全不在他的管轄范圍內(nèi)。
真正有反應(yīng)的,是狠。
除非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否則我確信當狠看到煙一再護著我的時候,臉上出現(xiàn)了怨恨的表情。
“為了他……你居然為了他……”這是狠在s級那幢潛入建筑物中說的話,那個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我一輩子都記得。
為了我?什么為了我?誰居然為了我?
“當然……”狠臉上又出現(xiàn)了那種令人作嘔的獰笑“總有一個女人守著你,誰都動不了你,不是嗎?”他手中的槍口一轉(zhuǎn),沖著煙的眉心“但是老子今天就要殺了她,你怎么辦?你想怎么辦?你能怎么辦?”
咔嚓一聲狠上了膛!
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沒有人說話,每一個人都在冷眼旁觀著,這些人大多是原九群的人,九群的原狼首是萬仞,我是最后見到萬仞的人,現(xiàn)在我還站在這里,而萬仞的尸體已經(jīng)冰涼……
我甚至已經(jīng)聽到他們眾口一詞的告訴準星我是被自己走火的槍打中的,就算有人替我說話,準星也不一定信。就算他信了,那又能怎么樣?殺了狠?顯然不可能,狼窩雖然禁止小狼相互間私斗,但是對于一次意外,在學(xué)槍初期因為槍支走火導(dǎo)致的意外,狼窩還是有足夠的寬容讓他反省的。畢竟死的人已經(jīng)死了,而走火的,是極有可能通過最后試煉的人,那個真正的殺手。
一個小狼的死亡,就當是給這個未來的殺手練習(xí)好了,反正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fā)生,這只不過是無數(shù)意外中最不起眼的一次而已。
所以準星根本就不會追究這件事,既然他連自己群里頭狼的死都不追究,又怎么可能追究我的死呢?
狠一定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意妄為的。
“你最好站穩(wěn)了不要亂動,否則我一個不小心失手給那小子造成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焙蓐庩幍男Α?br/>
“你……”煙的聲音微微的有些抖動。
比煙抖得更厲害的,是我的身體。到了今天,我依然只能站在煙的身后。
意外出現(xiàn),意外過關(guān),意外存活,意外……
意外,我只是個意外,我意外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意外的遇見了煙,在她意外的保護下,意外的活到了現(xiàn)在。始終,我都只是煙身后的那個意外,如果沒有煙,那么此時的我,早已經(jīng)是個意外了。
我說過我會變強的,我沒有做到;我說過我會保護煙的,我沒有做到;我說我會和老巖一起離開狼窩的,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活到離開狼窩那一天。
像我這樣一個人,根本就是個意外,不該存在的意外!
我的身體抖動得更加的劇烈,呼吸變得急促,指尖,也開始緩緩的有熱流涌動。
“我扣動扳機,她倒下,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然后哭鼻子,卻什么也做不了。事情就這么簡單。”狠的每一個字中都透著一股狠勁,好像我已經(jīng)在他的牙尖,他只要狠狠的咬,就能將我嚼碎。
“你猜我會不會殺你,???”一種狂熱的光出現(xiàn)在狠的眼中“你怕不怕我殺你?你要躲在那個女人的背后一輩子嗎?你是不是只會說媽媽,我好怕……哈哈哈哈哈。”
我能聽到前方煙的冷哼聲,然而比煙的冷哼聲更清晰的,是心跳,我的心跳!
我的心,在狂跳!
“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要看著你一點一點的死,這樣才有趣。你猜沒有了這個女人,你會死得多慘?你想不想知道?”狠的目光穿過煙的肩膀射到我的眼中“我保證你很快就會知道的?!?br/>
“說完了?舒服了?爽快了?”煙的音調(diào)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看來她也生氣了“你總是欺負他有什么意思?顯得你比他強?顯得你更厲害?你為什么不來針對我?”
“你以為我不敢?!焙莺鹆似饋怼袄献觿觿邮种割^就能讓你這婊子消失。”
“你為什么還不動手?!睙煹穆曇敉蝗蛔兊煤芾?,很硬。
“你不要逼我!”狠陷入了一種瘋狂的境地。
“到底誰是膽小鬼?是他還是你?”我感到指尖傳來的熱感更盛,那種硬生生嵌入一顆火炭的感覺再次傳來。。
“你他娘的不要后悔!”
“我倒想看看誰會后悔?!睙煹穆曇羧缤h山的寒冰,我的指尖卻熱得好像伸進了鐵水。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呯”我聽到一聲輕響,只聽到一聲輕響,然后就是煙的身體微微的抖了抖。
淡淡的,我的鼻息中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隨即指尖的火熱感瞬間流遍全身,我感到握著我手的力量一松,然后整個人就騰空而起,沖向狠。
“怕了吧?老子只是嚇嚇你……”狠的獰笑凝固在他的臉上,變化成一種恐懼的表情。我能看到他睜大的雙眼中帶著的那種驚訝,更能看到他眼中的倒影,我的倒影。
他眼中的我,凄厲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聲音,光影,笑容,過往……
一切在瞬間凝固了,我看到狠眼中的自己伸出了手,刺向他的面門,而在我的眼中,狠舉起了槍。
一聲沉悶的槍響撞進了我的耳膜,刺痛了我的身體。
靜止,一切在瞬間靜止了下來,好像時光瞬間凝固,空間剎那凍結(jié)。
然后就是血的氣息緩緩的飄來,越來越濃,濃得令人作嘔。
我看到狠指著我的槍口在徐徐的冒著白煙,順著他的槍口看過來,是我的胸口。
我的胸口在流血,流很多很多的血,胸口的衣服瞬間就被染紅了,如同一朵血色的玫瑰盛放在我的胸口。我能感到,體內(nèi)的熱流正從胸口上緩緩的流出,流出……
狠的喉嚨在上下翻滾,發(fā)出類似于野獸垂死的聲音。
他沒有死,因為我的出手出現(xiàn)了偏差,本應(yīng)在他眉心刺入的指尖卻只是劃過了他的臉頰。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蒼白,纖細,修長的手。
我的手指貼著狠的面頰劃了過去,在他的左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傷口中已經(jīng)能看到他蒼白的顴骨。
我們之間的距離那么近,我已經(jīng)能看到他眼中那種蒼茫的色彩,那種死亡的空白。
我的眼中呢?此時我的眼中是怎樣的一種表情?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為什么銳的槍里還有一顆子彈?為什么?我分明看到他的彈夾中只有一顆子彈的,難道是我看錯了?
我只感到眼中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在我的意識陷入黑暗之前,我分明看到了一個黑影從角落里竄了出去,撲向了我。
那是誰?哦,對了,派來監(jiān)視我的人,奶奶的他怎么現(xiàn)在才出場,早干嘛去了。
這個時候他出來干什么?我想我是不會知道的了。
我的思維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