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春節(jié)前, 童昭照例去院長辦公室申請調(diào)休。
“你又不打算休假，你這是在逼你媽媽和我動手?。 ?br/>
看著翹著二郎腿穩(wěn)坐如山的外甥女, 院長覺得這個年怕是又不好過了, 每年到這個時候，童昭都會來申請春節(jié)七天不休假, 而是后幾天休息, 和別人正好反著來。
看著一臉為難的舅舅, 童昭心里沒有半點同情，老實說她這樣也算是幫了科室的一個小忙, 過年的時候，并不意味著醫(yī)院病人的數(shù)量會下降，像她這種主動申請加班的好同志，真的是不多了。想到這里，童昭竟然還覺得有些小驕傲，畢竟她每年這個時候都加班。
“我回去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擅長應(yīng)酬, 還不如待在醫(yī)院, 等七天過后，別人都上班了, 我再休息?！?br/>
不用想, 童昭也知道, 過年那幾天家里會來多少奇怪的客人, 母親又會給她安排多少場的相親, 所以，她還是待在醫(yī)院，等別人都去上班了，再休假。
“可你媽去年就警告過我，不許再讓你在這個時候加班?！?br/>
“我媽那邊，很好解決的，她到時候要陪我爸到處視察，忙著呢。”
說完，童昭撐著桌子站起來，看了眼猶豫不決的舅舅。
“我該說完的都說完了啊，回去上班了，等到初六之后，我再休息。”
留下這句話，童昭就回樓下的辦公室，準(zhǔn)備繼續(xù)工作，卻沒想到在門口，看見那天來找她的那個護士，看著護士臉上討好的笑容，童昭頓時心里一驚，警惕的盯著對方。
“你…來找我，想做什么？”
像是看出了童昭的防備，護士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著說。
“童姐，您能不能…幫忙去勸勸那個席先生，最后一次就好了，我保證是最后一次?！?br/>
一聽這個，童昭立馬變了臉，腦袋一甩就往里走。
“不去！他又不是我們外科的病人，更不是我的病人。你要是搞不定就讓護士長上，護士長要是擺不平就去找主任，實在不行就去找院長?！?br/>
別的事都有的商量，唯獨這一件，童昭覺得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不想去席梁面前刷存在感，也不想當(dāng)個老好人。
童昭往里走，護士就跟在她身后。
“童姐，你就幫我們一個忙吧，好不好嘛。你是不知道，除了你之外，我們其他人怎么勸席先生都不理，每天該休息的時候不休息，該吃飯的時候不吃飯，還在病房抽煙。他以前被傷到了肺，身體免疫力本來就比不上別人，一個感冒到現(xiàn)在都沒好，白天好不容易把溫度降下去了，到了晚上結(jié)果又突然燒起來了……”
護士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童昭卻突然轉(zhuǎn)了身，把正在低頭說話的護士嚇了一跳。
“你剛才說，他的肺…怎么了？”
“受過傷啊，之前主任給他做檢查的時候我看見的，右胸口有一個特別明顯的疤，他們說…那是槍傷?！?br/>
護士也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不要命的病人，天天都在病房里加班，感冒反反復(fù)復(fù)就是好不了，現(xiàn)在她們幾個醫(yī)護人員，最大的心愿就是趕緊把那個祖宗給送出院。
聽了護士的話，童昭想到那天在爺爺?shù)牟》客?，席梁說的“受了點傷，就退了”，當(dāng)時她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是傷到了哪里，現(xiàn)在終于有了答案，想到這里，她突然想上去看看了。
童昭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席梁正在里面看文件，手里還夾著一支煙，旁邊站著一臉便秘色的助理。
聽到腳步聲，病房里的兩個男人抬起了頭，一看見是她，席梁揚起薄唇笑了一下。
“你好像是外科的?！?br/>
童昭明白席梁這話是什么意思，也沒打算和他正面懟，柿子要挑軟的捏。
“是你把煙帶給他的，你知不知道醫(yī)院不能抽煙，雖然他住的是高級病房不會影響到別人，但是在長期感冒沒有康復(fù)的情況下，你還給他煙抽，是覺得他在病床上躺的不夠久嗎？”
助理被童昭說得抬不起頭，其實他也知道不能給煙，但是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席梁就算是要去跳樓他也攔不住啊。
不忍心看助理替自己背鍋，席梁把煙頭捻滅之后，就揮手讓他先回去，反正他這里的文件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當(dāng)然，有童昭這個負(fù)責(zé)任的醫(yī)生在，可能根本沒機會看。
助理走了，準(zhǔn)確來說是逃了，童昭拿起柜子上的聽診器戴在耳朵上，接著不由分說扯開席梁本來就半開的衣領(lǐng)。
聽診的時候，童昭的目光一直在他胸口處的疤上打轉(zhuǎn)，從她的經(jīng)驗來看那確實是槍傷，收起東西的時候，她又順勢掀開席梁的衣領(lǐng)看了眼他的后背，果然看見一個差不多大小的傷疤。
“你是覺得…老天爺不敢收你是嗎？”
見面好幾次了，席梁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兇殘、嚴(yán)肅的童昭，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把原先沒扣上的扣子，扣得嚴(yán)絲合縫，生怕被人惦記一樣。
“沒有，就是看文件的時候習(xí)慣了。”
香煙里的尼古丁能讓席梁集中注意力，也能減輕他胸前的痛苦，所以這煙一抽，就在也停不下來。
聽到席梁這個滑稽的解釋，童昭偏頭讓護士過來。
“把這堆東西搬走，好生放起來，你們別私自翻閱，等他什么時候能出院了，再還給他?！?br/>
護士猶豫的看了看席梁，最后還是決定聽童昭的，她看得出來，這個不把全世界人放在眼里的病人，有點怕童昭。
護士出去后，童昭把聽診器取下來放到柜子上，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動不動的盯著席梁，直到讓他起雞皮疙瘩為止，對于那些不懂事的病人，她一般都是這么做的，大家都說被童醫(yī)生盯著的時候，心底會產(chǎn)生一種會詭異的感覺，類似害怕但又不完全是害怕。
“你…盯著我做什么？”
席梁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還有這么底氣不足的時候，現(xiàn)在的她像極了當(dāng)初那個用槍指著他腦袋的女孩兒，只不過眼里少了幾分惶恐。
“席先生，作為一個醫(yī)生，我能給您提一點建議嗎？”
“你說！”
雖然席梁本能的知道，她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但他也沒想到，她的嘴會那么毒。
“如果嫌自己命長，您可以找個高大的建筑，站在樓頂縱身一躍，至少還能在生命的最后感受一把什么叫心跳加速。求您別用這種，坑了醫(yī)院，辛苦了醫(yī)護人員，連累了助理的方式，可以嗎？”
在醫(yī)生眼里，席梁的這種做法無異于自殺，最開始童昭就篤定他戒煙會不成功，現(xiàn)在果然也沒出她所料，但是席梁要是在醫(yī)院之外的地方抽煙，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現(xiàn)在他是在醫(yī)院，在她工作的醫(yī)院，她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管。
“你說話…一直，這么耿直嗎？”
耿直兩個字，席梁說得語氣要比別的字眼慢兩拍，童昭自然也知道他是在變相說自己不會說話，確實，她要是有那個本事，童蕾現(xiàn)在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對啊，一直這樣，如果您覺得不好聽，那就趕緊養(yǎng)好病出院，這樣您也就不用聽我嘮叨，我也省一些事?！?br/>
席梁覺得這件事有難度，自從那年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肺，他的身體就比同齡人要虛弱的很多，這種虛弱不是孱弱，而是免疫力差一些，幾乎一個月至少要感冒一次，嚴(yán)重的時候還會出現(xiàn)肺部感染。
“如果能出院，我何必坐在這里看文件，你能給我開一張出院證明嗎？”
“你做夢呢?！?br/>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童昭忍不住伸手摸席梁的前額，結(jié)果感覺溫度有點高，就趕緊起身扶他躺回去。
“今天吃藥了嗎？你又開始發(fā)燒了。”
“吃了。”
他回答的很肯定，不過童昭卻有些懷疑。
“什么事吃的？”
“大概…早上九點的時候，助理剛來，護士就來了?！?br/>
聽完這話，童昭想把他埋在被子里打一頓，就沒見過這么想死的病人。
“你好好躺著，我去找護士。”
監(jiān)督著席梁吃完了藥，童昭又親手幫他插上了輸液管，他現(xiàn)在的情況，光是吃藥是不夠的。
忙完這些，童昭才準(zhǔn)備離開，護士見狀急忙跑了出來。
“童姐，那些文件…我都放你辦公室了。”
正在走路的童昭聽到這話一下子停住腳，回頭看著一臉討好的護士，在她強大的眼神威脅下，護士硬著頭皮解釋。
“你知道的，那些東西放我們護士站不安全，還是放在您那里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