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樹下的泥土有泥土送過的痕跡,即使這些變化極為的微妙,也被人為的重新整理過,可對祝歲月來說,這里的一草一木,簡直不能再熟悉,畢竟這是這自己住了幾年的地方。
有時候沒事的時候,祝歲月可以在院子里坐上一整天,就這么看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至少在這個地方,有她存在過的痕跡。
聯(lián)想到前幾天家里進(jìn)了賊的事情,又察覺到梧桐樹樹根下的不對勁,祝歲月心里微微一顫,一直到走近梧桐樹下,才蹲下來查看。
院子里的積雪并不算厚,但還是輕微的覆蓋了一層冰霜,只在蹲在那里就能聞見一陣嶄新的泥土的腥味,這很明顯有被人撬動過。
在梧桐樹下的東西,祝歲月很清楚是那丫頭親手埋下的房門鑰匙。
她總是說自己丟三落四的毛病是給慣出來的,打小兒就有,這已經(jīng)改不掉了,家里的鑰匙也能經(jīng)常弄不見,所以平日里都習(xí)慣性的在附近埋鑰匙。
小時候在家外邊的地毯上藏過鑰匙,也有在牛奶箱里放過,甚至外邊的鞋子里也藏著,只有能藏鑰匙的地方,她都嘗試過。
當(dāng)時在院子里,她就笑著說房門的鑰匙藏一根在樹根底下,要是進(jìn)不了房間,還能想起這一根備用鑰匙。
至于大門鑰匙她倒是一點兒不擔(dān)心弄不見,即使不見了,這不是還可以翻墻么,但若是房間的鑰匙不見了,可真就進(jìn)不了房間了。
跟她結(jié)婚以后,十次回家,至少她得有四五次是翻墻過去的。
連祝歲月當(dāng)時都笑她,說她腦子在其他事情上倒是轉(zhuǎn)得快,但身邊的東西總是丟三落四,估計腦子是用在工作上了,以至于平時就不夠用鳥。
祝歲月雙指微微按了一下樹干旁邊的泥土,泥土松軟潮濕,跟附近一片的泥土完全不同,很明顯是從底下翻上來的。
眉心一皺,祝歲月摘掉手套,直接往下翻動,也不管會不會弄臟自己的手,這挖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個熟悉的木盒子。
木盒子的樣式極為簡單,也沒有什么繁復(fù)的花紋,就是原木的一個小盒子,也沒有鎖,直接就能打開。
將木盒子打開,原本應(yīng)該放在里邊的東西卻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落落的一個木盒子。
祝歲月原本平淡如水的眸子瞬間激蕩起層層的漣漪,眼眸深處的錯愕與震驚,還有那微微的發(fā)顫的手指。
這個世上若說唯一知道這樹根下的秘密的,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只有那丫頭了。
再者,就算是有人猜到樹根底下可能藏著什么,但也不會猜到這一根鑰匙的用途。
莫非真的是誤打誤撞么?
祝歲月擰著眉,站起來大步的朝著房門走去。
拿出自己身上攜帶的房門鑰匙打開門后,鞋子也沒脫,直接開了燈就進(jìn)入。
房間里的物件倒是一件沒少,所有的家具擺設(shè)都跟平時一樣,并未有任何不同。
但不知為何,祝歲月卻覺得有人來過這個房間,而且還很有可能帶走了某樣?xùn)|西。
祝歲月猶如到刀鑿般的鋒利的唇峰此時更顯冷漠,眼神凌厲的看向莊婧郝曾經(jīng)使用過的抽屜。
里面的東西祝歲月倒是很清楚,里面有個小的木匣子,相比較于樹根底下的那個木匣子,她抽屜里面的木匣子還是用好的木頭造的,而且木匣子外頭刻著精致漂亮的圖騰。
木匣子倒還安安靜靜的放在里邊,其他的東西也都跟以往一樣的擺放著。
原本一般人看見東西還在便會松一口氣,祝歲月也正要重新關(guān)上抽屜的時候,心笙一動,忽然拿起那木匣子,微微的搖晃了幾下。
也就是這幾下,祝歲月的臉上赫然一怔,隨即眉心擰得更緊了。
原本木匣子里是有東西的,但因為上了密碼鎖,祝歲月試過好幾次也沒能打開,又舍不得去破壞這個木匣子,因此里邊的東西就一直這么留著。
但現(xiàn)在拿在手里的木匣子顯然只是個空盒,無論再怎么的搖晃,木匣子再也沒辦法跟以前一樣發(fā)出聲響。
祝歲月忽然覺得事情越發(fā)的詭異,但心里卻莫名的沸騰著。
不知道為什么,他有一種欣喜若狂的沖動,但也有一大半的不確定。
這種興奮之后,緊隨而來的卻是更大的失望,猶如急涌而來的海嘯,一下子就將人給吞噬了。
坐在房間的沙發(fā)椅上,祝歲月只能閉著眼,眉心依舊緊皺,自從她走之后,他更多的時候就是保持這樣的神態(tài)。
雙手微微的攢成拳頭,下一刻睜開眼,眼中有異樣堅定的光芒,拿起自己之前擱置在衣帽架上的帽子,直接朝著附近的派出所走去。
這邊轄區(qū)的派出所不遠(yuǎn),距離四合院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祝歲月走得比較快,晚上快十點多,附近的居民皆已經(jīng)熄燈休息,這塊兒住的人多數(shù)都是退休的老干部或者是來養(yǎng)老的人家,所以作息時間習(xí)慣早睡早起,因此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并不見敞開大門的。
皮鞋踩在一層薄薄的積雪之上,只聽到“咔嚓咔嚓”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的突兀。
這邊的四合院附近的路燈都是那種上個世紀(jì)留下來的老式樣的那種,平日里街道辦也派人檢修查看,不撤換掉主要是想將附近的一景一物全都保護(hù)起來,盡可能的還原上個世紀(jì)甚至更久之前的街道樣貌,這跟市里現(xiàn)在所提倡的保護(hù)人文景觀的出發(fā)點是一樣的。
祝歲月到達(dá)派出所的時候,派出所上只留下了兩名值班人員,其中一個恰好就是上次帶祝歲月去監(jiān)控室的那個年輕的警員。
兩人剛上夜班,此時外頭又飄著一些雪,派出所里面并沒有安裝暖氣,兩人只能抱著熱水袋坐在桌子前,其中一個警員打了個哈欠,順帶伸了一個懶腰,剛要繼續(xù)犯困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一身戎裝的祝歲月走近派出所內(nèi)。
“小同志,我想調(diào)看2月20號那天4號四合院的監(jiān)控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