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看到織舞哭了,立刻手足無措起來,心想自己好像也沒怎么著啊,這姑娘怎么說哭就哭了呢,慌忙道:
“你,沒事兒吧?”
織舞轉過頭,輕輕拭去眼角的余淚,一雙碧眸被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皮半垂著,顯得十分羞澀,這神態(tài)很有點小家碧玉的味道,織舞看著水寒熾熱的目光,道:
“我們開始吧?!?br/>
水寒會意,道:
“那你就把方法教給我吧?!?br/>
織舞莫名。
“方法,什么方法?”
水寒道:
“悟道的方法啊,仲丘老師說要在內部充實法力,讓發(fā)法力自己沖破法力源大門之類的,你應該有辦法的吧?!?br/>
聽了水寒的話,織舞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很明顯的帶著輕蔑。
水寒疑惑:
“你笑什么?”
織舞道:
“這些凡人的想法還真是有趣,居然會想出這樣偏執(zhí)的方法,若是用此法修煉悟道,你怕是要厚積薄發(fā)數(shù)年甚至數(shù)十年之久了,又或者你急于求成,走火入魔,業(yè)火攻心,悟道算是成了,你卻不再是你了?!?br/>
水寒摸摸頭,吃驚道:
“怎么會這樣,仲丘老師不是說只要有契機......”
織舞打斷水寒道:
“他說的是不錯,反正法力在你體內,往后日漸渾厚,自然有破門而出之日,可是你的身體要承受體內法力沖破束縛時的巨大沖擊,起碼要煉體至天人合一境界,就算你再怎么天資聰穎,外加后天努力,這煉體六重天的修煉,沒有二十年以上,怎可有成?”
水寒聽了這話,瞬間便沒了信心,這煉體境界,身在拳宗,他又怎會不知?煉體分為九重境界,統(tǒng)稱為煉體九重天,分別是洗筋,易髓,換血,淬骨,金身,天人合一,不滅,化神,真元這九重境界。仲丘老師煉體據(jù)說已金身穩(wěn)固,正在沖擊天人合一之境。
煉體之前還需要通過煅體來強化身體機能,所謂一朝修煉,百日筑基,以此保證煉體時不至于身形潰散,神形俱滅。而水寒現(xiàn)在,正處于煅體期,連煉體第一重天都還有很遠的距離,要想到達連仲丘都無法企及的第六重天天人合一境界,真可謂是遙遙無期。
水寒有些沮喪,織舞倒是滿臉不在乎,道:
“你不用太過沮喪,因為我可以幫你?!?br/>
水寒看著織舞,道:
“你能有什么辦法?”
織舞沒有說話,卻是毫無征兆的上前,一把抱住了水寒,水寒措手不及,倒在了草地上。隨著身體的倒下,視角也隨之改變,他看到了頭頂?shù)乃{天,那樣清澈,那樣純凈,那樣令人向往卻又遙不可及,水寒感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在體內流動,那種感覺似乎跨越了千年萬年,卻又似乎只在彈指一瞬。水寒又一次地認為,不,不只是認為,他幾乎可以確定,一定有什么東西被他給遺忘了。
重鸞,織舞,這些人,他以前一定見過,但一瞬間,他又覺得,重鸞和織舞似乎是兩段完全不一樣的記憶,因為織舞給他的感覺更長,更遠,超越了他所能認知的歷史,甚至,超越了時間。
再睜開眼時,已是傍晚,水寒醒來的時候,看著周圍,很是吃驚,自己居然一覺睡了這么久,然而更加令他吃驚的是,自己居然悟道成功了!
水寒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是錯覺,他很明顯的感覺到一股溫暖而暗流洶涌的氣息在體內流轉,溫潤如流水,渾厚如山岳,可感于身心,清明神思,那是先天雷震的感覺。
自己,真的成功了,但吃驚過后,水寒竟然沒有什么特別的喜悅,他還在思考昨晚的事,織舞究竟做了什么?不只是昨晚,在這之前更久,織舞,重鸞,他們究竟是什么人,又究竟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命里?
一切都發(fā)生的太不自然了,自己所謂的兩個幻想伙伴顯然不可能只是自己幻想出來,他們知道的太多了,他們太過神通廣大了,可是若他們真的是某兩位高人隱藏在自己思想之中,幫助自己,可是又為什么要選擇自己這樣一個普通民眾,還隱藏身份呢?
看上去,他們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在自己遇難或者迷茫的時候來開導一下自己,然后很明顯的刻意隱瞞了很多事情,還很喜歡玩消失,老是吊自己的胃口,越想越亂,終于,水寒徹底崩潰了,他又倒在了床上,他想就這樣睡死過去,或者在夢里找到織舞,一次性問個清楚。
黑夜里,一個發(fā)色枯黃,眼神中充滿殺氣的男子走近前面的黑衣鬼面,那兩人,正是金陵和五毒。
“你到底在計劃著些什么?”
鬼面轉過頭來,一雙異色眼眸直盯著金陵瘦削的臉頰,良久。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而此時此刻,遠處的桃源劍宗,鬼蠱的房間里,鬼舞悄然睜開了眼睛,衣架上,原先掛著的那件寬大的空洞的黑色斗篷,或者說是風衣,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穿在了她的身上。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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