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國這才明白了梅映雪的良苦用心,不由心中感動。
梅映雪幽幽地嘆息一聲,道:“我雖恨你父親無情無義,但我心中至今只有他這一個男人!他是第一個占有我身子的男人,也是至今惟一占有我身子而沒死在我手上的男人。因為我實在不忍心下手殺他!”
武安國向梅映雪道:“那些人正四處追尋您,您可要小心了!”
梅映雪淡淡一笑,道:“你不是被那蒙面丫頭傷了嗎?讓我看看你的傷。”
察看了武安國的傷口后,梅映雪不由心中一緊,但她不動聲色地向酈麗華一揮手道:“你自己去吧!走得越遠越好?!?br/>
酈麗華驚疑不定地去了。
梅映雪吸到后來,發(fā)現(xiàn)吮吸出的血逐漸變成了正常顏色,方才長吁了一口氣,解開了武安國的穴道。
她滿含深情地看了武安國一眼,道:“你走吧!今后好好照看你妹妹?!?br/>
武安國想說什么,但終于什么也沒說,一咬牙去了。
武安國前腳剛走,孫玉等百余人便追尋而至,圍住了梅映雪。
梅映雪傲然道:“誰上來取我性命?”
孫玉挺身而出,用寶劍指著梅映雪道:“我要殺了你,為父母報仇雪恨!”
孫玉目睹她這等溫柔美麗的模樣,實在不忍心將寶劍捅下去。突然手腕酥軟,寶劍落在了地上。他掩面大叫道:“你不要笑好不好?我難以下手??!”
梅映雪嬌聲嬌氣地笑道:“沒用的孩子!”隨后她臉面呈現(xiàn)莊嚴之色,環(huán)顧眾人道:“死在我手上的男人有兩類,一類是他們主動尋事,欲強奸我的;另一類是我主動勾引他們,他們動心的。后一類比前一類好不了多少,若他們真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我就算再淫邪十倍,又有什么用?”隨即嘆息道:“一個女人再壞,只要不犯風流罪,她都可以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是個好女人。而一個女人再好,只要在男女之事上失足一次,一生就很難拂拭干凈?!?br/>
她環(huán)視眾人道:“我自知罪孽深重,早料到無好下場。如今我已身中劇毒,反正已命不久長,就請你們莫動手,給我留個完整的尸體吧!我死后,請不要弄臟了我的身子!”
梅映雪毒發(fā)身亡后,有人欲糟蹋她的尸體以泄私憤,卻被一老者出面勸阻了。孫玉驚問那老者:“老先生,令弟可是死于這妖婦之手??!”那老者嘆道:“人既死矣,一了百了,就給她留個全尸吧!再說,所謂:‘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臨死前說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她雖害人無數(shù),但受害者本身也有過錯。這好比有些蘑菇色彩絢麗,有些河豚味道鮮美,卻有劇毒。倘若有人食之而死,那也是咎由自取?!?br/>
當下那老者約了孫玉等人,將梅映雪埋葬了,并立了一塊碑,上書:“梅映雪之墓。”
這天,一個全身縞素的絕色少女來到了梅映雪墓前,在墳前跪倒叩頭,低聲道:“娘,女兒給您上墳來了!在您生前,眾多江湖人物為了使您傷心痛苦,必欲置我于死地。在您死后,他們多半也就平息怒氣而不再難為我了。但我從此也就再也得不到您的照顧和愛撫了!我的親娘啊,您的死對我來說,到底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不幸呢?”
這絕色少女便是酈麗華了。她點著了燒紙,望著裊裊上升的輕煙,感到自己的身心也像這縹緲的煙霧一樣,飄忽不定,不知歸依何處。
忽聽身后一個清亮的聲音道:“貧僧與墓中之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請問女施主,與死者有什么交情?”
酈麗華吃了一驚,起身看時,原來是個身材高大的和尚,她認得正是少林寺方丈慧明的師兄慧空。
頓時酈麗華驚恐之極,一顆心怦怦亂跳。她強自鎮(zhèn)定,答道:“墓中之人乃小女子的生身母親?!?br/>
“怪不得你與梅映雪長得很像,原來是她女兒!”慧空說完,忍不住高聲大笑:“梅映雪,你生前折磨得我好苦!如今我要在你墓前,將你女兒狠狠折磨一番,再挖開你的墳?zāi)?,焚毀你的尸體!”他咬牙切齒地說著,語氣中充滿了無比的憤怒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