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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禮紅的現(xiàn)代生活 江遙立即判

    江遙立即判斷出聲音的來源,目光一轉(zhuǎn),朝墻邊的灰衣醉漢看去。

    “哦?”

    灰衣醉漢斜倚著墻壁,支撐起半邊身子,道:“你既然插手介入此事,那就不該心軟。一不做二不休,這道理你應該懂吧?”

    “你的意思是是叫我殺人滅口嗎?”江遙道,“可是我跟他們無冤無仇,憑什么要聽你的?”

    “以這些人犯下的罪孽,死一百次都不夠?!被乙伦頋h語氣平緩地道。

    “那又與我何干。如果覺得他們該死,你可以親自動手?!?br/>
    “我不動手,是因為我本就不屬于這里啊。”灰衣醉漢仰頭咕咚灌了一口酒,擦了擦胸襟,嘆氣道,“你也一樣,本來能夠置身事外,可惜最后終究還是動了手。動手之后,偏又心軟,饒過了他們性命。以那些人的性格,肯定又會找上門來,到時候的爛攤子你還得重新收拾一遍。不嫌麻煩嗎?”

    “未必吧?那些人好歹在江湖上廝混多年,不至于這么不識趣……”

    灰衣醉漢哈哈一笑:“這里的江湖,可跟外面的江湖不同。你不相信的話,不如來跟我打一個賭!”

    聽他說起打賭,江遙下意識地想起了希寧,眼神變得有些茫然,搖搖頭道:“算了吧……”

    灰衣醉漢卻自顧自地說下去:“賭注就是一壇酒吧!什么酒都行,我一向來者不拒?!?br/>
    “一壇酒嗎……好!我跟你賭了!”江遙在街邊一個臺階坐下來,道,“我在這里等一夜,如果天亮之前,那幫人回來的話,就算我輸?!?br/>
    灰衣醉漢笑了笑,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囊,朝江遙丟過去:“夜里涼快,喝點酒暖暖身子!”

    江遙伸手接住酒囊,打開塞子,聞到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不由略微皺眉。他本就不愛喝酒,何況這味道還如此嗆人。

    “這是鎮(zhèn)上最便宜的劣酒,可是勁道夠足,我一般就喝喜歡這個?!被乙伦頋h看出了他嫌棄的表情,笑道。

    “該不會是只喝得起這個吧?”

    “哈哈,讓你小子猜出來了!”灰衣醉漢放聲大笑,臉上卻沒有半點窘迫之色。

    江遙望著醉漢,不由自主地發(fā)怔。這人坦率的表情和爽朗的笑聲,讓他想起了赤石……

    曾經(jīng)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如今都已離我而去了啊……

    他鼻子一陣發(fā)酸,本來已放下的右手又再度拿起酒囊,放在嘴前就欲暢飲。

    后面響起細碎的腳步,差一點就遭受折磨的女子也沒有過來道謝的意思,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灰衣醉漢望著她背影,嘖嘖感嘆道:“世間良善之人受苦,也不見仙佛來拯救,有時候仔細想想,還是做個惡人好點。”

    江遙道:“你好像稱不上惡人?!?br/>
    “但也絕對不是善人。無論善惡對錯,只要做了事就會有麻煩找上門來,所以我干脆什么都不做,就當世上沒我這個人好了!”灰衣醉漢搖搖頭道,“不說這些了!來,咱們喝酒!”

    烈酒入喉,如同火焰貫穿了腸胃。

    江遙被這股辛辣的液體嗆得連連咳嗽,在灰衣醉漢的大笑聲中,又強行灌了幾口。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覺天搖地晃,所有影像和聲音都似走馬觀花般圍著自己打轉(zhuǎn)。到最后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全然不知……

    等他再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客棧的床上了,頭部劇痛如裂。他回憶起昨晚的事情,腦中沒有半點記憶。

    那幫惡徒最后回來找場子了嗎?

    是我殺了他們,還是那灰衣大漢出手了?

    我又是怎么回到這里來的?

    江遙盯著房梁,不顧頭腦的劇痛,一動不動地思索了半晌,終于隱約回憶起一點印象。好像周圍有無數(shù)人影在晃動,慘叫聲接連不斷,有人在肆意狂笑……但具體的經(jīng)過,出手的人究竟是誰,始終只是一片模糊。

    “小子,你醒了??!”突兀響起的清脆嗓音驚醒了江遙,他偏頭望去,看見蘇蕓清倚著門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往他臉上打量,“你睡了一天一夜,像頭死豬一樣喊都喊不動,你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嗎?”

    “一天一夜……”江遙暗暗吃驚,自己在這么長的時間里失去了意識,的確是相當危險的。遠的不說,就算是身邊的人里面,都有個小女孩日夜盼望著報仇吧。

    他想了想,問道:“我是怎么回來的?”

    “還能怎么回來?”蘇蕓清疑惑地道,“你自己走回來的?。‰y道你還指望我去把你這臭烘烘的家伙背回來不成?”

    江遙更加意外。他都失去了大部分意識,居然是自己走回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是前天的白衫,上面并沒有血跡。也就是說,前夜出手的人,應該不是自己……

    “睡醒了就別賴在床上,快去吃點東西,我們趁早出發(fā)!”蘇蕓清道。

    “嗯。你先去大堂點菜,我出去走走,馬上就回來?!苯b翻身起床,一邊穿靴子一邊道。

    “這時候還出去做什么,你還想再喝醉一次嗎……”

    江遙沒理會蘇蕓清的叫嚷,大步向前夜的小巷走去。不弄懂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心里始終不甚安穩(wěn)。

    就算我已是滿手血腥的惡魔,也得把自己犯下的罪孽一筆筆算清楚吧!

    是我的我不會推脫給別人,不是我的我也不會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