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在旁邊,看了這一幕,心中想道:“我這祝兄,看人真準(zhǔn),這鄆哥在市井里討生活,養(yǎng)成貪戀錢財,愛慕權(quán)貴的性子,卻是練成了眼皮子活,若能用他偵查市井消息,可謂人盡其用,祝兄見微知著,果然是個做大事的!小小的陽谷,小小的鄆州,定然困不住他。我與他一起做事,定然能做出一番大業(yè)來!”
讓武松感嘆的不只是鄆哥泥鰍翻身,更主要的是他這一個多月的際遇。
他本是一個無業(yè)青年,雖然孔武有力,奈何時常喝酒打架,連累哥哥武大,不得以逃到滄州避難。如今在陽谷縣與哥哥重見,安家紫石街,卻有一番苦楚。
哥哥武大,如今有家有業(yè),嫂嫂雖然侍女出身,卻也知道男主外女主內(nèi),平時不出大門。而自己雖然有宋江、祝彪送的銀兩,卻也難免坐吃山空。
所幸認(rèn)識的祝彪十分仗義,自己釀得美酒,卻請他幫忙做個銷售,同時因為祝家莊距離陽谷縣城遙遠,還資助自己在哥哥家附近買房開店,組建大車幫,這等提攜恩情,武松倍覺感激,雖然兩人并未義結(jié)金蘭,武松卻決定追隨祝彪,創(chuàng)出一番事業(yè)。。
且不說武松的決心,時光冉冉,歲月如梭,轉(zhuǎn)眼幾個月過去,卻是天氣漸熱,氣溫上升之際。
祝家酒坊出酒數(shù)月,銷量大好,不光一個陽谷縣,附近的各大州縣都聽說了這等好酒,清冽爽口,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喝上一口這醉伏虎,身子也暖和了。
期間有個東邊來的客商,身邊的隨從都是壯漢,看那包袱鼓鼓的,像是武器之類,一口氣便買了一百壇,并放下訂金,說每半個月就來取貨一次,每次都是一百壇,日后或許會翻番。
那客商雖然訂金拿的足夠,身邊的人卻有些跋扈,不過祝家酒坊附近的護衛(wèi)隊也是彪悍,拿著長槍一堆,那邊倒是先退了。
祝彪瞧得清楚,不消說,這些人是東邊水泊里來的,對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自然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梁山泊里面有千余嘍啰,十幾個頭領(lǐng),更有豹子頭林沖這樣的高手坐鎮(zhèn),這些也就罷了,祝彪不在乎,但是再加上那邊八百里水泊,祝彪便望之止步了。要不然這等禍害,周邊的官府都會無動于衷?
所以說,祝家莊現(xiàn)在力量還不足夠,若是貿(mào)然與梁山泊這等山賊為敵,那就是飯了左傾冒險主義錯誤。再說如今的梁山泊能給他帶來利潤,他需要這些利潤發(fā)展壯大。
所以,和平和發(fā)展才是當(dāng)今祝家莊的主題,待到日后兵強馬壯,那就要提一提“自古以來……”這個事情了。
什么,梁山泊自古以來和祝家莊沒關(guān)系?
沒事,長戟在手,真理我有,只要這梁山泊自古以來是百姓漁獵,討生活的地方就行。
隨著醉伏虎銷量遍布京東西路,并向周邊蔓延,祝家莊也日進斗金,愈發(fā)興旺起來。
開春之后,祝家莊便平整了盤陀路,整出大片大片的平地,開始修建大車店,以及規(guī)化整理一些店鋪。
因為各地趕來的客商車隊購置醉伏虎,路口堵塞,盤陀路嚴(yán)重影響了祝家莊門前交通狀況,這等妨礙賺錢的東西,自然要處理了。
醉伏虎名字雖然高大上,可是屬于中等檔次的烈酒,價格便宜,跑江湖的,水泊里的,或者出門雇工討生活的,都可以購買足夠的分量,且不占據(jù)上等美酒的空間,達官貴人們喝這個嘗嘗鮮,卻也不上頭,因此很受好評。
但是陽谷縣的福來醇,卻不屬于上等美酒。
它味道也足夠清冽醇厚,卻是用精麥釀制,每斤酒至少要賣到七十文,才能賺到利潤,是以醉伏虎一出,福來醇的銷量,便直線下降。
此時李悠站在李家的庭院里,依舊玩著他的黃雀鳥,城南一霸張嘯臨,依舊點頭哈腰在李悠身后,大氣都不敢喘。
半響,李悠笑道:“這么說,這個祝彪打算把祝家莊前面的盤陀路整成一個集市?”
張嘯臨點頭哈腰,道:“李官人高見,正是如此,祝家莊日益繁華,天南海北的客商都去那里運酒,祝彪便將那地平了,整出了好幾百畝的地來,直接從大路連到祝家莊。還用石灰劃線,規(guī)劃出商鋪和道路來,據(jù)說清河縣的商人陳海,早早就投了錢,準(zhǔn)備租老大一片地,用來修建大車店。”
李悠冷笑一聲:“倒是長久之計,這祝彪,還真不只是一介武夫啊!”
張嘯臨道:“再怎么算計,也是一個甩槍弄棍的鄉(xiāng)下土著少年,哪里比的上李官人!”
李悠冷哼一聲,甩給他一塊銀子,約莫十幾兩。張嘯臨明白,手里掂了掂,一臉諂媚,笑著告退了。
他走了不久,一個二三十歲的華衣男子從月亮門外轉(zhuǎn)了過來,手里拿著一把扇子,笑道:“李大官人,事到如此,哪里還有你猶豫的時間?再這樣下去,你的福來酒坊怕是要關(guān)門了!
李悠道:“西門大郎,我日前托付你的事,可有著落?”
這西門大郎,正是西門藥店的大老板西門慶,他本來是一家破落財主,后來得了李悠資助,開了一間生藥鋪子,便重新爆發(fā)起來,因他奸詐機靈,慣會鉆營,便成了溝通福來酒坊和官府的橋梁。
西門慶笑道:“李大官人放心,本縣縣尊已經(jīng)和鄆州打過招呼,在下也和幾位縣丞、書辦溝通了,只需要大官人許下紅利,他們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李悠慢慢點頭,道:“其實這是我后備手段,你且看這張紙!
西門慶接過來一看,不禁臉色一變:“鐵皮豹子?飛天蜈蚣?黑臉虎?龍卷風(fēng)?李官人,這都是橫行京東河北的強賊!大官人果然下的血本!”
李悠看了西門慶一眼,突然拍了拍手,便從另一側(cè)門里走出一個漢子,身材高大,腰圍八尺,肌肉高高鼓起,撐得衣服都要爆開,對李悠唱了一個諾,道:“李大官人!”對那西門慶,卻是只拱了一下手,
李悠笑道:“這位是我同宗,叫做李全,少林俗家弟子,一直在西軍廝混,或許不為人所知,不過他的師兄,你或許聽說過,便是那有名的屠龍手孫安!
西門慶也好槍棒,對江湖上的好漢,也知道不少,這屠龍手孫安,自然如雷貫耳,聞言大喜,道:“令師兄大名,江湖上誰人不知,李全在西軍,想必斬下不少西賊首級!
李全昂然道:“西軍與西賊交戰(zhàn),一向以軍陣對敵,便是如此,灑家也曾斬殺鐵鷂子三個隊長。只可恨劉延慶那廝奪我功勞,貶我軍職!”
西門慶忙施禮:“西軍猛士,為國立功,在下深感欽佩。”
李全點點頭,對李悠道:“族兄放心便是,我那十幾個兄弟,各個都是打的西賊的好兄弟,諒那祝彪雖然打的猛虎,卻也不過是坐井觀天之輩,哪里知道真的武勇?縱然他身邊護衛(wèi)多,那些綠林之輩不濟事,我?guī)е苄謧円粵_,這些鄉(xiāng)下土著定然跪地求饒!”
李悠道:“有勞全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