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呆若木雞，莫言是如何推斷的結(jié)論，現(xiàn)在她乃男兒身，如何同他生孩子，她不是不明不白就變成義父了么。

    “阿娘，你這身衣服很十分合寸，父君很是喜歡?！卑⑩晱哪陨砩匣聛?，退了退滿意頜首。

    兒子明面上點醒她了，白芷低頭看看自己一身裝扮，再看看中看不中用的各式配飾、寬大的水袖登時無言以對。一如夢境深似海，她忘了，夢中既有虛無自然也有實物，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讓人辨不清是非黑白的幻術(shù)才是頂好的幻術(shù)。

    莫言整個夢境變得越來越清明，夢引少之又少，莫言現(xiàn)今的夢境幾乎都是由白芷在支撐。大凡是白芷親手織的夢境，切且還要進入夢境的話，她定會將自己藏得好好的。說一句不大得體但又十分貼切的話便是，白芷在自己編織的夢境中大地都會——原形畢露。

    白芷甩甩礙事兒的水袖道：“帝君，阿鈺并非......”她正欲解釋阿鈺只是她一個人的孩兒之時，阿鈺冷冷撇了她一眼，莫言期待的看她許久。

    白芷默然，好罷好罷！她兒子現(xiàn)在正需要一個父君，莫言好似很喜愛阿鈺，反正這里也是夢境，先答應(yīng)他們又何妨。白芷悄然一笑：“誠然，阿鈺并非只是我一個人的孩兒，當(dāng)然也是帝君你的孩兒?！?br/>
    莫言笑問：“芷芷，這里沒有帝君只有阿衍，還有，帝君是誰？”

    白芷默然，帝君他老人家真的是傻子？她猛然覺著，自己似乎更像一個傻子?，F(xiàn)在難得有一個調(diào)侃莫言且不擔(dān)心得罪他的機會，白芷然不會放過。若是那一天蘇衍歸位找她去斗虛宮喝茶聊天，問她為何調(diào)侃他之時，她可以悠閑的品茗解釋那只是夢一場。

    白芷悠悠道：“帝君不是人，帝君更不是東西，莫約，只是一個稱呼罷了！”反正蘇衍沒有有關(guān)自己是元徽帝君的記憶，白芷樂得看他吃癟的模樣，誰讓他老人家桃花債如此之多，讓她費心費神給他收拾，這也算是小小的——回報。

    “父君，阿娘在和你玩笑，帝君是阿娘心心念念萬兒八千年的心尖尖上的人，父君，阿娘在撒氣。父君，阿娘現(xiàn)在心心念念的人唯你一人。”

    白芷：“......”

    阿鈺退不給面子的拆后臺。白芷有些慚愧，自己的孩兒都不維護自個兒，倒維護起不過只見過寥寥幾次面，順帶誆他，將他誆得很歡心的元徽帝君，總的來說是她為娘的責(zé)任，自己生生錯過了阿鈺成長的五百年。

    白芷神色黯然道：“嗯?！?br/>
    阿鈺敏感蹭到白芷身邊一言不發(fā)，直直看著她。白芷半蹲下身子用仙隱術(shù)承諾道：“阿鈺，待娘親回到昆侖虛，就為你找個合心的父君，你喜歡誰便是誰。”

    阿鈺：“我喜歡父君。”

    白芷：“......”白芷抬頭看一眼茫茫然的莫言，帝君他老人家難不成和青丘連煒帝君一般練過狐族特有的術(shù)發(fā)，為何阿鈺綁得死死地，死心塌地的要他做阿鈺的父君。

    見著阿鈺如此執(zhí)著，白芷換個話鋒一轉(zhuǎn)道：“你說這夢境是你父君真真切切存在的，豈不是，他想什么便有什么？”

    阿鈺默然點頭。

    白芷撫額喟嘆，命格真真是好樣兒的。帝君說什么便有什么。他說有飯，飯就有了；他說有美味佳肴便是世間玉盤珍饈隨他挑；萬一他說她想鐘嘉潔了，她豈不是還要費心勞神的將鐘嘉潔弄到他的夢里？這樣還算的上歷劫么？

    “芷芷，我們的孩兒叫甚？”莫言湊上前，左手拉白芷右手拉阿鈺，很是新奇問道。

    白芷卷起袖口道：“阿鈺?！?br/>
    莫言又問道：“為何取這么個名兒？”

    白芷耐心解釋：“鈺，寶也。阿鈺是上蒼送與我的無上之寶。”阿鈺這個名字據(jù)文理說，那是她昏睡之前留下的。區(qū)區(qū)五百年已過，白芷忘了為何給阿鈺取這么一個名兒。這番解說并非胡謅亂策，阿鈺，確確實實是昆侖虛的寶。

    “帝......阿衍，你想吃什么？”白芷將“君”字生生卡在嘴里，狠狠憋一口氣問道。

    “只要是芷芷你做的我都喜歡。”莫言側(cè)頭淺笑。

    白芷“......”帝君，你總得點出一兩樣吧，說的這般籠統(tǒng)，讓我很難為。

    “阿衍，你最愛吃什么？”白芷再次發(fā)問。在天宮她沒聽說過蘇衍特別偏好哪一樣。素菜瓜果嘗嘗，肉類葷腥也不拒。不挑食，好養(yǎng)活。

    “芷芷，我要吃泥?！蹦猿蹲“总频氖滞蟛粩嗷蝿?，神情凄切，想吃泥的情之深意直切。

    白芷：“......”這才像一個渾渾噩噩的元徽帝君，這才是一個三魂不全，七魄不全的人該有的傻傻愣愣的模樣。

    莫言說的泥可不是一般的泥，而是小米癥成的小米飯，只是白芷手藝不到家，將金黃色的小米蒸成了黃褐色，看起來和泥無異。

    白芷看著吃的津津有味的莫言和阿鈺默然且倍感欣慰。這是她唯一會做且被文貍說是堪比鴆毒的吃食?；仡^她定挺直腰板言辭鑿鑿的同他講“文貍，我的做的吃食你不吃自然有人喜愛?！贝藭r此刻，她心花怒放了。

    白芷眉歡眼笑問道：“阿衍，‘泥’的味道如何？”

    莫言并未作答，倒是阿鈺皺起粉團臉頰道：“阿娘，四海八荒你做的定時頂頂好的，當(dāng)屬你一枝獨秀?！闭\然，他決計不會說白芷做的難以下咽。不僅不中看還不僅吃。他同情的望一眼莫言，繼續(xù)埋頭苦吃。

    白芷心滿意足道：“既然你們?nèi)绱讼矏郏冶阍贋槟銈兲硖?。”難得有人贊揚，白芷很是受用，理所當(dāng)然的給些許回報，用以體現(xiàn)昆侖女君的大度。

    莫言抬頭似笑非笑道：“芷芷，我困了，我要同你困覺?！?br/>
    白芷木若呆雞，這是晴天霹靂罷。帝君真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怎么將命格編給她的話本臺詞說出來了。

    “我要同你困覺”這是寶相莊嚴(yán)的帝君說出來的話？她突然萬分同情那個炮灰女仙。

    嘖嘖嘖！一個清冷孤高的人變成這般癡癡傻傻的人，何止是云泥之別。那位炮灰女仙不是常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