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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著這些,沈舟面上卻是帶了一絲微笑也還了一禮,“在下正是沈舟,不知道王公子要見我家桂香可是有什么事兒要賜教?”
那書生顯然是個爽快人,聞言當即答道:“我們本來是想先看看你們府上貼出去的那些大畫兒,再來府上拜見的,只是在下路上耽擱幾天,等來到蘇州,那些畫兒已經(jīng)都沒了,據(jù)說是只掛了十天,就被貴府又收回去了!我們兩個在這里打聽了兩三天,一直到剛才,這才問出來貴府的地址,這便趕緊過來拜見,還請沈公子請出桂香小姐,容在下見上一見,那畫兒要是還有,在下也想看一看。(本章由hao123--轉(zhuǎn)載發(fā)布)”
這書生一口官話流利大方,只是,兩個男子到人家門口徑直的說要見人家內(nèi)宅的女孩,想來他們要么是讀書讀傻了,要么就是把這兒當自己家了,反正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這兩個一定是大家子出來的,沒出過什么門兒,也沒經(jīng)過什么事兒。
沈舟本打算客氣的拒絕,但是卻總是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多年爾虞我詐的商場廝殺讓他有一種其他人無法想象的警醒,當下他想了想,便決定套一套對方的底再說。
只是話還沒出口,沈舟卻突然瞥見她珠圓玉潤的耳垂上竟然有一個小孔,頓時不由得一愣,下意識的再去看看脖頸,果然沒有喉結(jié)!
于是剛才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就全都解開了,耳垂有孔,自然是帶耳墜必須的,胸脯略有些鼓囊,說明她束胸扎的不夠緊,或者是還沒怎么發(fā)育起來,聲音明亮卻尖細,五官精致的不像話,臉蛋兒上和脖頸處的皮膚嬌嫩白皙的不像話……,等等這一切,都說明了這位年輕俊秀的公子原來是個女孩。
女扮男裝?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還真被自己碰上了不成?沈舟轉(zhuǎn)身又掃了他那個書童一眼,也是一樣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
見沈舟不說話,只顧盯著自己看,那書生的臉蛋兒微微有些紅,“你這人真是無禮,一個堂堂的舉人,連句話也不會說嗎?”
沈舟聞言回過神來笑了笑,招招手把那管事叫過來,“你帶著這位公子和他的書童到咱們鋪子去,就說他們是來找桂香的,至于見不見,讓桂香看著辦吧!”
那管事忙答應(yīng)一聲,沈舟說完了看著那位女扮男裝的公子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下門前石階,也不理身后他們驚訝的責(zé)問,一徑的去了。
來到胭脂樓時天色近晚,整個一條街上到處掛著紅燈籠,一路走來滿是妓家兜攬客人的聲音,真真是好不熱鬧。不過胭脂樓的門前雖然也有綠衣龜公伺候著,卻顯得沒那么熱鬧。
沈舟走到樓下時刻意停下打量了一番,這胭脂樓是四層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建筑,飛檐斗角的很是講究,而且還只用了江南建筑一貫喜歡的黑白二色,所以這胭脂樓與街上其他五顏六色以鮮艷求勝的建筑比起來,頓時又多了骨子古樸典雅的味道,顯得高出了幾籌,由此足見柳三娘審美眼光之獨特而準確。
大家都那樣,我偏不那樣,所謂人無我有,所謂物以稀為貴,便是說的這個道理了。如此想來,胭脂樓在蘇州風(fēng)月界獨占鰲頭倒也不是虛來,單看這裝修就可以管窺一二了。
在這樣的一處歡樂場,如果龜公們扯著嗓子拉客,反而失去了應(yīng)有的味道與風(fēng)情,現(xiàn)在這樣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門口恭迎反而更好,萬花叢中一點綠,要的就是這股獨特的風(fēng)味。
到了門前,沈舟也不過稍稍的露出一些要過去的意思,那邊龜公已經(jīng)趕緊迎過來,沈舟把名字一報,只說要找柳三娘,那龜公顯然是受過了叮囑,聞言一邊往里面讓,一邊安排了另外一人去通報柳三娘。
說起來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沈舟第一次逛妓院,因此不免有些新鮮感,進去左瞧瞧又看看,只是見了那些風(fēng)月女子一個個濃妝艷抹嗲聲嗲氣的招呼自己的恩客,便不由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幸好,柳三娘得到消息之后很快就迎了出來。
“今天請你來,一來是為了恭賀你小勝一場,二來嘛,是請你看一場舞,這三來嘛,卻是有幾句話要提醒你!”
剛進了柳三娘設(shè)在二樓一側(cè)的房間,兩人坐下,小丫鬟過來上了茶,柳三娘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哦?看舞?那是小事兒,先說有什么話吧,盡管說!”或許是因為柳三娘的聰明和獨立性更近乎現(xiàn)代人吧,沈舟覺得只有在她面前的時候,自己才是完全放開了的,可以輕松地翹起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品著茶,輕松無比。
柳三娘看見他那做派不由得笑了笑,“真是的,還舉人呢,一點樣子都沒有!”
沈舟聽她這口氣倒真像是一個大姐姐在嗔責(zé)一個不懂事的小弟弟了,便不由得轉(zhuǎn)過頭去笑了笑,“在家里我是少爺,一家之主,不說整天板著臉吧,至少也不能嘻嘻哈哈呀,在鋪子里,我是他們的諸葛亮,在他們覺得,我必須得是諸葛亮那種,不管多大多難的事兒,到了我這兒,羽毛扇一搖,就得馬上想出個驚天動地的好辦法來,唉,累呀!也就是在姐姐你面前,我不用裝了,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怎么,姐姐你不喜歡我這樣?”
這番話聽得柳三娘愣了一會子,等到沈舟又問了她一句,她才突然回過神來,強自笑了笑,“這個世道啊,誰能不裝呢,不裝就活不下去,能活下去的人,都有好幾張臉!”
沈舟笑了笑,想來柳三娘一個弱女子獨立支撐那么大的事業(yè),也是累的很。沈舟前幾天還命人打聽過她,按說做老鴇的都是當紅的妓女出身,年老色衰之后才轉(zhuǎn)行做這個,但是這柳三娘卻與眾不同,在胭脂樓開業(yè)之前,別說蘇州了,整個江南都沒誰見過這號人物,好像是在一夜之間,她柳三娘突然就出現(xiàn)在了大家眼前,然后,胭脂樓就火了。關(guān)于她的來龍去脈,沒有人任何人知道。
沈舟也小小的走了下神,然后便覺得這話題有點沉重,當下笑著說:“扯遠啦,姐姐想說什么來著?”
柳三娘聞言嘆了口氣,下意識的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放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端的竟然是沈舟剛喝過的茶盞,不由得就是一愣,沈舟趕緊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柳三娘抬頭見他正看著屋里的陳設(shè),這才松了口氣,趕緊說道:“我是想告訴你,據(jù)我看,不出五天,同心堂肯定就沒事了!你們這次結(jié)下了不小的仇,等他們喘過氣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還是早作準備,免得到時候吃虧!”
沈舟聞言點點頭,“五天,說多了,我看最多三天!”
柳三娘聞言先是一愣,然后卻松了口氣,“原來你早就看透了,倒虧我白擔心了一天,生怕你贏了這一場就覺得自己了不得起來了!現(xiàn)在好了,只要你明白了這里面的道理,想來就憑你的聰明勁兒,還不至于吃了他們什么虧!”
沈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開始嚴肅起來,“像同心堂這樣的生意,要說一個知府就能輕易的弄倒他,我可不信,他們可是江南數(shù)得上的大商號?。〔贿^,短期內(nèi)他們還不至于對我下手,畢竟這壞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憋出來的,等他們把主意想好了我會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不是他們能動得了的了!”
“哦?這么有信心?”
“那當然!不過,就算到時候我還不行,不是還有姐姐你幫著我呢嘛!”
柳三娘聞言白了他一眼,“去,少把我往火坑里拉!你那些事兒我才不管呢,我自己的事兒都顧不過來!”
“哦?那,發(fā)財?shù)氖聝阂膊辉敢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