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傻眼了,嘴巴張大著合不攏。
法腳水,打發(fā)了……
朱平安立即想起了剛才矮冬瓜的那一聲慘叫。
原來是被潑了洗腳水!
朱平安愣愣地看著梁悅欣,這洗腳水是她的吧?
梁悅欣依然瞇瞇笑看著朱平安,像是沒有事情。
朱平安瞟了一眼梁悅欣的腳,心想,一定是惡臭無比吧?竟然潑人洗腳水?還可以更惡心一些嗎?朱平安隨即干嘔了起來。
由于還沒有吃飯,沒有東西可吐,朱平安就只是干嘔。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感覺是最難受了。不一會兒,朱平安的臉色就變白了,身子發(fā)軟坐在了地上。
“你還要逃出去嗎?”梁悅欣幽幽地問。說完,還提起了一只腳。言下之意,若是朱平安逃出去,梁悅欣也會潑他洗腳水。
一陣惡心感繼續(xù)來襲,朱平安捂著嘴巴又干嘔了起來。緩了片刻之后,他便乖乖地回到了房間,并關(guān)上了房門。
梁悅欣滿意一笑,這樣子才乖嘛。
于是,朱平安便有了人生的第一次挨餓。一整天,他是真的粒米未進,饑餓感印象深刻,他是一輩子都會記得。
梁悅欣因為接下了管教朱平安的重擔(dān),朱慈炤夫婦不但免去了她的食宿費,還常常額外贈送食物。這天,綠綺又親手做了桂花糕給梁悅欣送去。
“小欣?!本G綺親切地喚著梁悅欣,笑著把盛滿桂花糕的碟子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親手做的桂花糕,你嘗嘗?!?br/>
“謝謝夫人,那我不客氣了?!闭f完,梁悅欣立即拿起一塊往嘴里塞。
梁悅欣早就嘗過綠綺的手藝了。綠綺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膩,味道非常棒,甚至不比宮里御廚做的的差。梁悅欣可是喜歡了,她一個人就能吃光一碟子的桂花糕。
綠綺也是見梁悅欣喜歡,所以會偶爾做一些給她送來??粗簮傂莱缘煤軡M足的樣子,綠綺也開心。
“小欣。你喜歡江南嗎?”綠綺突然問。
“喜歡?!绷簮傂烂摽诙觯炖镞€含著半塊桂花糕。
綠綺顯然對這個回答挺滿意。往日跟小欣的交談中,她得知小欣不是本地人。綠綺擔(dān)心的是小欣是否會突然離開,回到家鄉(xiāng)去。于是。她繼續(xù)問:“那你打算長居在這里嗎?”
“嗯,我想在這里安家?!绷簮傂廊鐚嵒貞?yīng)了。她說得也是實話,離開了準葛爾,她就是想在江南定居下來的。這里風(fēng)景如畫,她確實很喜歡。
綠綺大喜。小欣想在這里安家。那真的太好了。這個回答解決了綠綺想問的兩個問題。安家,就是說小欣還沒有成家,而且想在江南成家。
“你一個人留在這里,你的爹娘不反對嗎?”
“我是個孤兒?!?br/>
綠綺一愣,隨即又樂了。孤兒正好,也就是說只要小欣愿意留下即可,用不著問她爹娘的意見了。此時綠綺已經(jīng)心花怒放了,小欣想在這里安家是最好不過了,把家安在平安客棧里就更好了。
綠綺隨即握起了梁悅欣的手,溫柔地說:“小欣。如果你不介意,就把我和炤當(dāng)成你的爹娘吧。我們一直想要一個女兒?!本G綺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他們想要一個兒媳婦當(dāng)女兒。
梁悅欣先是一愣,隨即心里暖和和的,她差點就想說,他們是她的叔父母。不過梁悅欣忍了下來,只是朝綠綺重重地點點頭。
綠綺立即笑開來,緊接著又說:“平安他雖然是調(diào)皮了些,不過心地不壞的?!?br/>
一提起朱平安,梁悅欣便皺眉了。心地壞不壞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朱平安沒有出息。連抄書也抄不好,能有什么出息呢?若不是看在親戚一場,梁悅欣還真的不想管呢。
綠綺還在等著梁悅欣的回應(yīng)。見小欣久久也沒有回應(yīng),她心里真不是滋味。在娘親的眼里。孩子就算再不聽話,他的本性也不是壞的。起碼,如今的綠綺還可以細數(shù)出朱平安的一堆優(yōu)點出來。
梁悅欣很想說,朱平安無藥可救了。但一看見綠綺一副殷切期待的目光,她就不忍心說了。咬了咬嘴唇,手放在心口前。擠出一絲笑容說:“嗯,他本性不壞?!?br/>
綠綺這才舒了一口氣。還好,小欣并沒有討厭平安。如此說來,平安還是有戲的。但她不知道,這話是梁悅欣捂住良心說的。
被梁悅欣罰抄書的朱平安是一夜不眠。
他不是睡不著,是在整夜抄書,終于抄完了三十遍。
也不是因為勤奮,而是因為沒有辦法。被梁悅欣逼得沒有辦法了,總不能一直餓肚子下去吧?在朱平安看來,梁悅欣就是一個瘋子,不旦逼他抄書,還用洗腳水潑矮冬瓜,這哪里是一個正常人的所作所為?
如今一想起梁悅欣,朱平安都打冷顫。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害怕梁悅欣了。
門吱的一聲打開了,進來的正是梁悅欣。
朱平安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看見梁悅欣進來,立即彈了起來,往后退去。
梁悅欣心里暗笑。她又不是魔鬼,有那么可怕嗎?但在朱平安心里,她簡直是比魔鬼更可怕。
梁悅欣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張,隨手拿了起來。數(shù)了數(shù),剛好抄了三十遍。雖然字跡依然不夠工整,但比之前那次已經(jīng)好多了。沒想到這小子還真的抄完了。
梁悅欣放下手抄紙,笑瞇瞇地看著朱平安。只見這小子眼圈黑黑的,應(yīng)該是一夜沒睡吧?沒吃沒睡,抄了三十遍書,真的是不錯了。此刻,梁悅欣覺得朱平安也順眼了許多,盡管他的樣子很憔悴。
朱平安不知道梁悅欣的心思,還以為她要挖苦自己呢。朱平安對梁悅欣這種笑瞇瞇的表情已經(jīng)印象深刻了。每當(dāng)梁悅欣出現(xiàn)這種表情的時候,就是他受難之時。
朱平安看了一眼自己抄的書,又撫摸了一下肚子。心里感嘆,真是對不起自己的胃了,還不知道何年何日才有東西下肚了。
當(dāng)朱平安已經(jīng)有心理準備被罰重抄的時候,卻意外聽到了好消息。
“抄了這么久也累了吧?快去吃早飯吧?!?br/>
梁悅欣依然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不過朱平安卻覺得她的聲音動聽多了。簡直就是如風(fēng)鈴般悅耳。而且朱平安還不敢置信,他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還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么,還想繼續(xù)抄?”梁悅欣又問了一句。
“不。我想吃飯!”朱平安立即醒悟了過來,話音剛落,他就已經(jīng)沖了出去。速度之快,就像害怕梁悅欣會改變主意似的。
朱平安是直接沖到客棧大廳?;镉媯儎偟讲痪?,客棧才剛剛開門迎客。
朱平安沖著一伙計就喊:“有什么吃的都給我端上來?!?br/>
公子吩咐?;镉嬜匀灰膊桓叶鄦枴_B忙進廚房,把現(xiàn)成的食物給朱平安端了出來。
有粥,還有饅頭,這是為準備給客人們的早飯。
平日里,朱平安是不喜歡吃饅頭的。因為饅頭沒有陷,他更喜歡吃肉陷包子。以往在桌子前,他是碰也沒碰過饅頭??墒墙裉?,他卻狼吞虎咽了起來。這是頭一次,他覺得饅頭也是美食。
就連旁邊的伙計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位公子的嘴巴叼,是眾人皆知的。剛才拿饅頭的時候?;镉嬤€猶豫了一下,他知道朱平安不喜歡吃饅頭,所以不確定是否要把饅頭也端出去。不過因為客棧剛剛開始營業(yè),廚房里也只有粥和饅頭了,所以伙計把饅頭也端了出去。
本以為朱平安不會碰那碟饅頭的,但他竟然吃光了。把十個饅頭,一碗粥都吃光了!在場的人無不目瞪口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他們眼花了?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們又怎么會想起,朱平安已餓了一整天呢?客棧的大公子怎么可能會挨餓呢。
此時的朱平安正懶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填飽了肚子,人瞬間就覺得充實了,滿足了。原來粥和饅頭也是人間美食。朱平安還有回味著美食的味道呢。
綠綺像往常一樣出客棧幫忙。沒想到,一到大廳就看見了兒子。
朱平安喜歡睡懶教,今天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呢?綠綺很是好奇,上前一看??匆娮雷由峡湛盏牡?,很是欣慰。兒子是連早飯也吃了,沒想到比她起來得還早。
綠綺以為自己的兒子轉(zhuǎn)性了,哪里想到他是熬了一晚的夜,一夜未眠呢。
“兒子,你這么早就起來。終于生性了,娘親真的很開心。”說完,綠綺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朱平安還想否認,但見綠綺如此開心,又不忍心令她失望。但忍耐著點頭默認了。
看來小欣的教導(dǎo)真的有作用,她的兒子已經(jīng)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變了。梁悅欣撫摸著朱平安的頭,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朱平安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讓他如何說呢?算了吧,還是什么也不要說,免得說多錯多。
“小欣真是一位好姑娘,全靠她把你帶好了。”
綠綺這么一說,朱平安就無法談定了。立即否定:“不,她是一個瘋子!”
才一天,朱平安就受夠了梁悅欣,拉著綠綺的衣袖就求饒:“娘,你把她趕走吧,我什么都懂,不用別人教?!?br/>
綠綺剛才還是眉來眼去,聽朱平安這么一說,笑容就收了起來,臉也拉長了。她喜歡小欣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把她趕赴呢?
“娘,她真的是一個瘋子,她竟然逼我抄了四十遍《道德經(jīng)》!”說起昨天晚上的抄書,朱平安就是一肚子的火氣。
但綠綺聽了卻是眼前一亮,不相信地重復(fù)問:“你說什么?”
“她逼我抄書,還抄了四十遍!”朱平安伸出了四個手指。第一次抄了十遍,第二次又重抄三十遍,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綠綺立即笑開來。可知道,朱平安自從把師傅都氣走了之后,就沒有拿過筆了。所以當(dāng)綠綺聽到自己的兒子抄書的時候,真的不敢相信。沒想到,小欣還能說服兒子抄書。
綠綺只聽到朱平安說抄書四十遍,卻沒有留意到他的臉色不對。也沒有細問這四十遍的書是如何完成的。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一整天都沒有吃飯,也沒有睡覺,才完成抄書,她還會開心成這個樣子嗎?想必已經(jīng)心痛不已了吧?
“娘,你把她……”
朱平安想重復(fù)說,讓綠綺把梁悅欣趕走。但卻被綠綺打斷了話。
“兒子,你太棒了!不對,是小欣太棒了!”綠綺心里已經(jīng)樂開了花。此刻在她心里,她的兒子已經(jīng)完全變了,變成了一個乖孩子。
當(dāng)聽見綠綺說小欣太棒的時候,朱平安被氣得差點要吐血了。在他看來,梁悅欣就是一個丑八怪,一個瘋子,不可理喻,無法溝通。
“娘,我跟你說……”
朱平安想把梁悅欣潑洗腳水,不準他吃飯的事情全都道出來,但又被綠綺打斷話了。
“兒子,我跟你說,小欣真的是一位好姑娘?!痹诰G綺看來,小欣管得嚴,朱平安一開媽有所反抗也是正常的。所以她要做朱平安的思想工作。
一聽綠綺稱贊小欣是好姑娘,朱平安立即吐了舌頭想反駁。但還同有機會說話,綠綺又接著說了。
“這么好的姑娘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綠綺早已經(jīng)把梁悅欣視為兒媳的好人選了。
“娘,你被她騙了?!?br/>
綠綺不但不聽朱平安的話,還叮囑道:“兒子,你必須聽小欣的話,她說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汕f不要氣她,若是把她氣走,娘不放過你!”
朱平安已經(jīng)氣走了不少教書書生,綠綺當(dāng)然是害怕他把梁悅欣也氣走了。若是把梁悅欣也氣走了,她到哪里去找兒媳婦呢?能夠治到她兒子的女人也許就只有梁悅欣了。
朱平安欲哭無淚,他伸手撫摸著綠綺的額頭,問:“娘,你是不是病了?”
“說什么呢?娘好好的?!本G綺一把甩開朱平安的手。
“那一定是那個丑八怪給你下了**?!敝炱桨彩窃趺聪胍蚕氩幻靼?,為何爹娘都如此維護梁悅欣,還一個勁地贊她好。
“住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