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爭氣的小子而已，你說這話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鳳立揚說著話就進(jìn)了門，神色帶著羞惱。
“立揚，你怎么說話的，他是你大嫂和侄子?！兵P立年不滿地說道。
鳳敬安眉頭皺了起來，立揚雖然一直看王芝晴母子不順眼，但這么直接諷刺也不是很常見，那就是有什么事情：“立揚，發(fā)生什么事了？”
走過來的時候，鳳立揚狠狠踹了愣怔的鳳宇一腳，見他腿一彎差點跪下，心里更是有氣，真是個沒用的：“大哥，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問問他做了什么？”
“爹，你一直偏愛大哥，我和二哥無話可說，你可以不顧我的感受，但二哥的處境你是不是也要顧慮一些？”鳳立揚對鳳敬安說話再不想顧忌，“十六年前因為大哥的事，二哥的會試資格險些取消，二哥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地位，最近卻三番兩次因為大哥的家事在朝堂上被人明里暗里擠兌?！?br/>
“宇兒事不過小孩子小打小鬧，哪里值得朝堂上那些人用來攻擊立嚴(yán)……”鳳立年覺得立揚是無理取鬧，肯定是立嚴(yán)自己得罪了人，卻賴在自己兒子身上。
鳳敬安打斷鳳立年的話，看來鳳宇這次是惹了不得了的事，在京城能毫不顧忌鳳家的，也沒幾家，想到這里，他身軀顫了一下，莫不是他又惹了皇室：“宇兒，今天你做什么去了？”
“我……”鳳宇低著頭不敢回話。
“他去了‘莫來賭坊’，輸了錢不認(rèn)還仗著自己是鳳家的人將賭坊里的東西給砸了，還口出狂言罵了賭坊主人，聽說還沖撞了安王和賀蘭家公子，真是厲害?！兵P立揚冷笑，那里可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在那兒也不少，要不怎么會才這么會兒的功夫，滿京城都知道了呢，鳳家本來就在人家話頭上擱著，他一點也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么寫。
鳳敬安厲色道：“宇兒，可是真的？”看他那害怕的樣子，鳳敬安就知道立揚的話不假，他上前一步，狠狠打在鳳宇的臉上，本就魂驚膽顫的鳳宇沒站住，頓時癱軟在地。
鳳立年也不敢再說什么，王芝晴想說的話也卡在嗓子眼出不來。
“祖父，三叔，宇兒的事是在賭坊里玩的人傳出來的，還是賭坊將消息散出來的？”鳳泠香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她總覺得這事是被人成心傳出來的。
她多少聽過“莫來賭坊”的事，世人不知他是誰，卻對他的手段不陌生，不畏權(quán)貴，一視同仁，若有人壞了賭坊的規(guī)矩，從不留半點情面。像鳳宇因為不守賭場規(guī)矩被懲罰的，很多，但頃刻間就人盡皆知的，很少，除非是有人推波助瀾。
鳳敬安和鳳立揚顯然也想到這一點，略想了想，鳳敬安問：“泠香，你怎么會這么想？”
鳳泠香想了一想，有什么想不通一樣說的很慢：“二叔在朝堂多年經(jīng)營，一直都是謹(jǐn)言慎行，即使政見不和也不會主動樹敵，怎么會忽然之間因為這些事受到……”她頓了一下，接著說：“而且，鳳翔才是二叔的兒子，鳳宇的過錯會有多少說服力？”
“也就是說……”鳳敬安沉思。
鳳泠香點頭：“我想，是有人特意借鳳宇針對鳳家，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總不會有善意。”
“而且，他不僅能拿捏鳳宇的性格，還熟知鳳家的事情……”
一句無心的話，能說得出口，就絕不是全然無心，既是這樣，總代表著什么。
鳳浮回到家的時候，剛好碰上同樣從外面回來的楚然，鳳浮等她走近問道：“舅媽這么早就進(jìn)宮去了？”
楚然爽朗笑道：“一大早進(jìn)宮做什么，規(guī)矩一堆，走幾步路都得張好幾次嘴。”
鳳浮跟著笑，宮中長大的金枝玉葉，被自己的舅舅給帶壞了，塞外雪蹄疾，飛弓逐輕塵，整一個巾幗紅妝不輸須眉，要不怎能讓一群只知打仗的漢子心服口服。
“那不是天家威儀么，別人求來求不來呢……”兩人說笑著已經(jīng)進(jìn)了中門，門內(nèi)幾竿修竹半塘荷花，規(guī)整的庭院透著沉穩(wěn)，不見奢華，不失大氣，如人。
葉策和紅杳不在家，想是出去玩了。楚然和鳳浮走到一個臨水的小亭子坐下，閑聊著輕松的事。
“對了，浮兒，”楚然看到風(fēng)撩起鳳浮垂在耳邊的發(fā)，一小縷離了群的輕輕掃過她眉間，想起了京中的那個傳聞，“鳳泠香眉宇間真的多了奇怪的東西？”
鳳浮忍不住笑：“舅媽，那是人家的尊貴所在呢，怎么成了奇怪的東西？”
楚然挑眉：“我在眉間描一個，那不是也是尊貴的了？”
鳳浮哈哈笑，也是，有了它才算尊貴，可見人不如它。要靠一個虛無的東西才敢挺直腰說話，不是有點可悲么。
笑聲傳到亭外，惹得剛走近的人也忍不住彎起嘴角，滿心都是歡愉。
“娘，姐，我回來了?！币粋€聲音清朗。
“娘，姐，我回來了。”一個語音清脆。
“你學(xué)我說話做什么，”葉策瞪著紅杳，“那是我娘，你喊什么?！?br/>
“干娘也是娘啊，笨?！奔t杳蹦著過來，坐在楚然和鳳浮中間，頭親昵地抵住楚然的肩膀，“干娘你說是不是？”
鳳浮打趣：“我看小妮子是想敬婆婆茶了吧？”
紅杳臉染了胭脂一般紅撲撲的，兩只眼睛滴溜亂轉(zhuǎn)，聽到鳳浮的笑聲，回過神來，嘴巴嘟著不依：“鳳浮姐姐，不許笑我……”
楚然愛憐地拍拍紅杳的頭，對葉策說：“你帶著紅杳去吃點東西，順便換身衣服，大熱天的跑得滿身汗?！?br/>
葉策答應(yīng)著，還是對鳳浮說了句：“姐，我聽說鳳宇在賭坊被砍了手指？”
“聽誰說的？”
“現(xiàn)在京城里都傳遍了，我和葉策上街時聽好多人說呢，說鳳家人妄自尊大，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還說那個鳳宇是，是什么哭。什么哭來著？”紅杳興致勃勃地對鳳浮說自己聽來的消息。
葉策撇嘴，點了她一下腦袋：“笨的，連話都不會學(xué)。紈绔啦，還什么哭?！?br/>
楚然笑著說：“好啦，有話等會兒再說，我讓廚娘準(zhǔn)備的酸梅湯差不多涼了，去喝一碗。”
看兩人走遠(yuǎn)，鳳浮才問：“舅媽，是不是有什么要對我說？”鳳浮覺得舅媽是特意將兩人打發(fā)走的，想來應(yīng)該是有事情要單獨讓自己知道。
“浮兒，我今天收到消息，有另外一撥人在調(diào)查當(dāng)年的事情，鳳家也有人在監(jiān)視，不知道這是不是同一撥人?！背粐?yán)肅地說。
“還有那些消息可以確定？”鳳浮想了想問。
楚然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條交給鳳浮：“監(jiān)視鳳家的人用的是中州功夫，調(diào)查的人大多用外域功夫，而且長相也不太像中州人。”
“有八個人在監(jiān)視鳳家，鳳立年一家四口每人都有一人在監(jiān)視，剩余的人，一人盯鳳敬安，一人同時盯鳳立嚴(yán)和鳳立揚，還有兩個，”鳳浮挑眉，面露興味，“在鳳家主祠附近徘徊?！?br/>
楚然疑惑：“還有誰會在這節(jié)骨眼上盯上鳳家？如果也是為了‘鳳家女’，從別的方面接近不是更好，這種總有風(fēng)險?！?br/>
“或許，他的目的不只是一個人，還有附加在那個身份背后的力量，”鳳浮輕輕吐出幾個字，“也或許，他打的主意和我一樣?！?br/>
楚然覺得后一種情況的可能性很?。骸皻Я锁P家？在鳳女即將現(xiàn)的時候？應(yīng)該不至于會這么做。再說，如果調(diào)查和監(jiān)視是同一種人更說不過去，因為我們不可能不知道有這樣一股和自己有關(guān)系的勢力在?！?br/>
鳳浮將紙條催成碎末，手輕揚將它拋灑空中：“舅媽，若他們無異動隨他們?nèi)?。若有半點阻礙之舉，殺！”
淡淡面容配合著懶懶動作，輕輕言語間，偏滿溢果斷殺伐之意。我不記你是敵是友，也不干涉你的打算，只要別礙著我的事。
“舅媽，安王為什么能從封地自由回京？”楚安然來京不用上旨請示，原本在京城的府邸也沒被收回，想來中間有什么外人多不知道的事。很多事情也只有局中人才知道，所以鳳浮直接問了楚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