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麟軍不可能交給薛白的。”
“將軍真這么想?”莫小白大喜。
“自然?!?br/>
蕭讓淡淡一笑。
“那兵符……”
交出去兵符就相當(dāng)于給了兵權(quán),眾人皆知。
“我把你們交給薛白將軍,你們愿意跟么?!笔捵尶嘈?。
“自然不!”莫小白長嘆。
“這些年,我們銀麟軍跟隨將軍,才贏得了這么多戰(zhàn)功,才活得像個真正男兒。”
蕭讓仰頭看天,黑夜淹沒整個大地,黎明還未到來。
半響。
“以后,莫小白,郎群,你們多聽聽解解的話?!?br/>
“將軍?”
莫小白一愣,總感覺什么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東籬,郎群二人也看著蕭讓。
“沒事?!?br/>
蕭讓淡淡一笑,看著三人。
“特別是郎群,你向來不服解解,我這一去九黎城,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解解的智謀當(dāng)屬天下無雙之列,你以后不可在冒進(jìn)了?!?br/>
“是?!?br/>
郎群淡淡應(yīng)了一聲,卻不再看蕭讓。
蕭讓苦笑一聲,又看著東籬。
東籬沉默不語。
“丫頭,這是我一手培養(yǎng)起來的無敵的蕭家軍,你以后看待銀麟軍,還要想看我一樣。”
“好?!?br/>
東籬撇開頭,眉色變幻,終究是一言不發(fā),只淡淡應(yīng)了一聲好。
“唉……”蕭讓嘆氣。
伸手在東籬頭上摸了摸,愛憐地看著東籬。
東籬嘴唇緊咬,眼眶微微有些紅。
“東籬,這些年我們大概我們算是相依為命了吧,我當(dāng)初救你,也沒想過這么多,更加沒想過會到如今場景?!?br/>
“將軍,你跟我說的話都是騙我的么?”
“你這丫頭,我何時說過騙你的話了?”
“現(xiàn)在就是?!?br/>
蕭讓苦笑,續(xù)命丹的藥瓶在胸口緊緊抵著,胸口生痛。
“你這丫頭,我說的話,都當(dāng)真了,你聽話些,等我。”
東籬咬牙,強(qiáng)忍了眼里的淚,眼眶通紅,看著蕭讓。
“將軍要我等多久?”
“此去九黎,少則三月,多則半年,如果不出意外,也就一年。”
“人生不過百年,東籬如果等了,將軍能聽東籬一句話么?!?br/>
東籬緩緩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變得平靜些,卻依舊止不住顫抖的哭音。
自己有多久沒哭過了???
自己還記得當(dāng)初蕭將軍將自己救出來的時候,自己那時候心如死灰,只看著蕭讓最后拼盡了全力才殺了追殺自己的人,而蕭讓也負(fù)傷累累。
可最后的時候,還笑著看著自己,告訴自己沒事。
自己忍了很久沒哭出來,但是看到蕭讓的時候自己哭了。
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子會這般沉靜如水,眼神淡然。
也從沒見過一個男子可以變換如此之快。
救自己的時候還兇狠,直到自己看到他傷痕累累地躺在自己身前,眼神平靜的時候。
仿佛就是一方古井。
仿佛就是沉寂千萬年的水波一般,那笑容,一點點地在自己心中蕩漾。
蕭讓摸著自己凌亂的頭,溫柔地笑著,告訴自己。
丫頭,別哭。
什么丫頭!
明明自己好像比他還大好么?
后來東籬知道了,原來蕭讓真的比自己小。
但是東籬卻忍不住想念。
忍不住自己的思念。
即便是后來,東籬每當(dāng)念及此的時候,都感覺太不可思議。
自己怎么就會喜歡一個比自己小的人?
甚至那時候還不知道他的姓名。
直到后來。
東籬終于相信。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緣吧。
明明蕭讓容貌不出眾,戰(zhàn)力也不出眾。
可是自己依舊是毫無保留的喜歡了他。
可是自己更加難過的是。
蕭讓從來不會跟自己走得特別近,對自己好,可是自己也知道他對所有人都好。
如果不是最特別,自己又為何還要?
東籬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想過,既然不是最好,那我不要罷。
可是到了最后,到底是狠不下心。
更加不敢負(fù)了自己的心。
淚水緩緩流出。
“丫頭,別哭,這不是還沒事么?!?br/>
蕭讓淡淡一笑,摸了摸東籬的頭。
手掌的溫度在頭上傳來,東籬險些痛哭出聲。
“我就是去一次九黎城,想來,銀麟軍為了九黎付出這些年,當(dāng)不至于太過吧?!?br/>
“將軍,你明明都知道,我都給你提醒了,你為何還要一意孤行?”
半響,東籬終于忍不住,淚流滿面。
莫小白撇開頭,心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
郎群沉默不語。
“將軍,這九黎不是你的歸宿,這只是眾多小世界中的一個,將軍曾經(jīng)的承諾都要食言么?”
微無塵的聲音在心底緩緩響起。
蕭讓閉目。
黑夜太長了,黎明卻總是不到來。
天邊最亮的星,在一眨一眨。
你也在讓我快樂一些么?
蕭讓閉目。
夜風(fēng)夾雜著黎明的風(fēng)在身邊吹過。
一絲絲的涼意在身邊劃過。
整個大營竟然是沉寂得過了分,甚至還能聽到一些蛙鳴。
不遠(yuǎn)不近,卻充盈于耳。
“丫頭,我這一生,大概最負(fù)的就是你了吧。”
蕭讓閉目,軍營里向來不寂寞,此刻半點聲響也無。
“將軍這些年的關(guān)心,東籬看在眼里,記在心里?!?br/>
東籬緩緩抬頭,眼神中多了決絕。
“如果將軍不得已非要拋棄現(xiàn)在,那讓我助將軍一臂之力吧,希望將軍不要阻攔?!?br/>
“你這丫頭?!?br/>
蕭讓微微苦笑,沉默半響。
“銀麟軍是我一手發(fā)展的,你幫銀麟軍就是幫我,何況我這也不過就去九黎一段時間么,怎么說得跟生死別離一樣?!?br/>
東籬閉目不言,淚水忍不住在臉頰流下。
看不到眼中神色,但是卻可以看到眼淚。
“丫頭,記得了,我這一生最驕傲的就是銀麟軍,是這些弟兄,無論我發(fā)生什么事情,東籬你一定記得幫我一下。”
“好。”
東籬閉眼,面色淡然。
淚水順著臉頰下滑。
將軍,如果,你因為九黎出了什么意外,便由整個九黎陪葬罷。
不死不休。
蕭讓心如刀絞,眼眶微紅。
氣氛沉默半響。
蕭讓一把將東籬抱在懷里。
兩人就這么沉默。
“將軍,我生為你的人,死為你的鬼,不死不休?!?br/>
長槍出現(xiàn)在手邊,郎群淡淡看了看天邊。
“我也是?!?br/>
莫小白捏緊了拳頭。
氣氛沉默。
原來。
沒白費啊。
這些年用盡了辦法想多活一些日子。
原來。
生命的長短并不重要。
而在于意義。
蕭讓笑,緩緩拍了拍東籬顫栗的后背。
“丫頭,別哭?!?br/>
寫于:2018年8月22日17:11:35
有話說:一次寫的,改都不想改了。
這一段,如果有誰想問我怎么理解的話。
給我說,我挑個日子,喝半斤白酒再告訴你們。
前提是留言或者收藏。
我實在沒空。
辛苦大家了。
這么爛的文筆,還讓大家看到這里了……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