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朱云鎮(zhèn)被大燕與大常聯(lián)手收復(fù)之后,官兵與百姓亦然開始重建家園。三個月的時間,也修復(fù)了過半的商肆與民居。陸陸續(xù)續(xù)的,已經(jīng)開始有逃難離開的災(zāi)民,重新回到了劫難之后的家園。有的店家,已經(jīng)再次開張,欣欣向榮的希望與期待,都藏在人們的眼眸中。新的一天又一天,也有了光亮,也有了笑顏。
再有幾日,便是上元節(jié)了。一年中第一個月圓之夜的正月十五,百姓們又稱之為元宵節(jié)。一些酒肆、戲樓已經(jīng)開始張燈結(jié)彩,準備煙火、兔子燈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燈謎游戲。當然,還要提前制作各種口味的元宵。于是,窄窄長長的街道里,悄悄流淌出來微甜的香氣,讓人心生溫暖。
街道太窄,無法騎行。幺離凰從馬上下來,她牽著韁繩,有些茫然的望著巷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她的黑眸之中藏不住的悲傷與無奈,情不自禁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孩子,娘親還不知道你是男是女,更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平安落地的模樣。跟著我這樣的娘親,到底苦了你吧。不過,你放心,娘親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你。但愿,你我母子緣分深厚……萬一,萬一……你也莫要怪娘親心狠……娘親欠了那個叫小元宵的賤人,一段恩情,終歸得還上……對不起……無論如何,娘親會一直陪著你?!彼睦锬瑘?zhí)念著。
“一個人跑到這里來,可是餓了?”她身后傳來熟悉的低沉男聲。
她知道是他,他一定會追過來,想盡辦法找到她。她嘆了口氣,幽幽道:“阿九的鼻子還真靈。”
哥舒寒悄然無聲的走到幺離凰身側(cè),他穿著一襲月灰色的蜀錦長袍,披散著烏黑的長發(fā)。
今日,他依舊沒有戴著三眼狼金冠。畢竟額上的傷口已經(jīng)痊愈,光滑的肌膚僅留下一道清淺的痕跡。他看上去,慵懶而安然,沉穩(wěn)而優(yōu)雅。連邃黒重瞳都不再寒冷如冰,不知何時開始,生長出了一絲一縷的溫熙與寧靜。
他從自己的臂彎上,抖開了一件深灰色蜀錦披風,輕輕披在她單薄肩上。他小心翼翼把她披風胸前的絲絳系好,淺淺一笑道:“天涼了,你的衣服太單薄,小心受寒?!?br/>
“你不用勸我,也攔不住我。莫寒,我不會跟你回去。赤霄,我是一定要救的?!辩垭x凰并沒有拒絕哥舒寒的披風,她也任由他接過了韁繩。但她先發(fā)制人,語氣冰冷而篤定,不可動搖。
“十七,你不想見我,便不見。你要救赤霄,我來幫你。我不會再強求你什么,你只要做你喜歡的事情好了。而我,會一直在你身后,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出現(xiàn)。僅此而已,你不必糾結(jié)。放心好了……”他淺淺一笑,側(cè)影優(yōu)美而恬靜。
“血線蓮竟然有如此奇效嗎?竟然讓大常的無敵戰(zhàn)神,也能心平氣和的和本宮講話了,簡直不可思議?!辩垭x凰長眉一挑,語氣并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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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后救命之恩,本王自當報答?!备缡婧嶂^,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看她挺直的背部曲線,以及清冷傲慢的星眸。
他笑容之中,寵溺無邊:“十七,我想明白了,無論你是誰,想做什么,只要你平安歡喜,我便開心?!?br/>
她微微一愣,心中的漣漪一波一波的延展開來,不自然的哂笑著:“王爺這般,倒讓本宮忐忑了。”
“走吧,我陪你散散步。若你餓了,前面有家店,抄手很好吃。我也沒有用晚膳,不如一起吃。吃好了,我便送你回大燕軍營。明日,燕常兩軍就要商議開啟天眼的具體部署。莫老谷主,流百潭、元一一他們都會來。后日,便是百日之期。你不要想太多,先養(yǎng)好身體,一切有我??珊??”他伸出頎長手指,遙遙的指著一家冒著炊煙的小店。
幺離凰的眸色之中,陰晴不定,掙扎了幾個呼吸,她點點頭。她知道,若不答應(yīng),恐怕今日很難擺脫這個難纏的家伙。
他們兩個人,走到小店門口。哥舒寒牽著馬,左右環(huán)顧了下,調(diào)侃道:“十七,你先找地方坐下,我安置好就過來找你?;撕竽锬?,您……不會趁此機會,一走了之吧?”
“沒有馬,本宮跑得過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