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早有知曉,準備了絹帕給他擦拭去了嘴角的血跡,心也跟著平復下來,將他身上的銀針全部拔了出來。
雙眼緩緩睜開,然后眸光流轉,長長的睫毛貝扇般開開合合,最后定睛在半夏的臉上,原本茫然空白如一潭死水的眸子里剎那間若落入了滿滿星光。
“娘子!”伴隨著一聲歡喜的呼喚,男人猛然坐起身子,于是他身上唯一蔽體的薄被滑落至腰際,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隨后,男人似水蛭一般緊緊抱住她,“娘子,我終于找到你了!娘子,我好想你哦!娘子,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娘子,你不要丟下我了……娘子……娘子……”
這是……什么情況?
“娘子,你不要不理我嘛!”男子眨著霧蒙蒙地雙眼看著她,一臉委屈,泫然若泣。
“你……你認錯人了!”過了好久她才終于緩過神來,擠出這句話。
“娘子,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娘子你一定是嫌棄我了……”男子說著說著又是山雨欲來之勢,順便黏糊在了她的身上。
不對勁,不對勁!半夏當即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腦勺。
“咝──娘子,好疼!”男子吃痛地皺眉。
難怪!那么大一個血包能不疼嗎?他的身體出了那么多問題沒有精神錯亂被折騰死只是變傻了,已經是上天優(yōu)待了。
“你是什么人?”半夏稍稍推開他,試探性地問道。
“娘子,你不記得我了?娘子,我是你相公??!”男子理所當然地說道,他這話說的不假,他本來就是她的相公,看著龍玥被自己弄得欲哭無淚的樣子,莫辰逍心里好笑極了,不過,話說腦袋后面那個血胞還真是痛,虧得花仟少那廝也能下得去手。
恩……玥兒身上味道還是那么好聞,只是多了些許淡淡的草藥味,聞起來到也極為舒服,讓人不知不覺地沉迷。
“我是問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半夏耐著性子再次問道,無奈那男子一門心思往自己身上粘黏著。
連自己是誰都忘記,她就更不指望能從他身上得知其他事情了。為什么他一醒來就叫她娘子?難道她和他的娘子長得很像嗎?還是因為,這類病人醒來后都會把第一個見到的人當成親人一般依賴。
“你為什么要叫我娘子?”
“因為你是我娘子??!”男子依舊理所當然。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娘子呢?”
“娘子!娘子!你就是我娘子!”男子耍賴地一把摟住她不放,生怕她再說不是他娘子的話。他的身上除卻血腥味還夾雜著海水的味道,說實話,并不大好聞,但奇怪的是,她好像并不大嫌棄他。
只是,他這樣打著赤膊抱著她,不僅如此他被子下的身子也未著寸縷,還真是……
“那個……你,先睡進去!”半夏尷尬地說道。
“娘子,我們一起睡!”男子拉著她的手撒嬌道,五年后,還能再度看見她的臉,那種愉悅的心情早就掩埋了身上的傷痛,他哪里舍得放龍玥離開,紅艷欲滴的小嘴微微努起,煞是好看。
“你再不聽話我真的不要你了!”實在沒辦法,半夏佯怒道。
想不到這招真的有效,男子立即鉆進去,差點把整個頭都蒙起來,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她,生怕她生氣的樣子。
好不容易甩開了這個麻煩的家伙,半夏本欲起身離開,可剛剛站了起來,走出兩步,這妖孽男人便不安分起來,裹挾著被子,連滾帶爬地滾下了床,死死摟住她的雙腿,“娘子,娘子不要走!娘子不要丟下我……娘子……”
想他莫辰逍也有今日,若是讓云狂等人看見,還不得笑話死他,不管了,想要重拾玥兒的心,也只能如此了。
“放開!”半夏揉了揉額角,無奈道,兩個小家伙已經讓她夠頭疼了,現(xiàn)在又多出個大家伙,真的早作打算,送他離開。
“不放不放,娘子我會乖乖的,娘子帶我一起走……”
“你到底放不放?”她已經失去了耐心。
“娘子,哇嗚嗚嗚……娘子你兇我……”這妖孽抱著她的腿,哭得驚天動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真是遇到克星了。
萬分無奈地蹲下身子,把掛在他身上的被子裹好,擦了擦他的滿臉淚痕,有些挫敗,“我沒有要丟下你,我只是要去處理些東西,你乖乖躺下睡覺,等睡醒了就會看到我回來了?!?br/>
扶著他在床上重新躺下,坐在他的身側。
“真的嗎?”他不安地拉著她的手不放,他知道她不會扔下她,只是有些舍不得放手。
“當然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嗎?”
搖頭。
這家伙居然給她搖頭!
素手一伸,一道銀光閃過,男子立即闔上了璀璨瀲滟的星眸,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著了。
早該如此!她真是被他氣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