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靖再三被一個小屁孩質(zhì)疑感覺自己都有點懷疑自己的人品了。
他想怒的,可是盯著這么一張可愛如玉的臉,實在是也發(fā)不出什么脾氣。
他哼哼,“你可真是心眼跟篩子一樣,誰家小孩心眼有你多?”
云蕭覺得自己很無辜,“前輩這話,晚輩不懂?!?br/>
不懂個屁。
胡靖快被這小狐貍氣死,揮揮手,“行了行了,我先說條件,你是在是覺得不行的話,我就不勉強(qiáng)你,你看行嗎?”
“前輩如此大度,是晚輩的福氣?!?br/>
簡直,一個字都不想聽他說。
胡靖咳嗽一聲,聲音聽著悶悶不樂,“其一,我乃神武大陸鬼劍宗的宗主,若你去到神武大陸,一定要鬼劍宗看看現(xiàn)今鬼劍宗情況如何。
若是鬼劍宗興起,那你就將其傳承劍法告知鬼劍宗宗主,若是鬼劍宗破落,你則需要花點心思,幫助鬼劍宗重振門庭。
其二,則是不能將我所傳授給你的東西,傳授給別人,就這兩件事,能做到嗎?”
云蕭倒是要對這個前輩刮目相看了,正直又可愛。
他雙膝跪下,硬生生的給胡靖磕頭,三個,姿態(tài)標(biāo)準(zhǔn)。
胡靖哈哈大笑,對著小子越發(fā)喜愛,虛虛一拖,云蕭就被他從地上托起,“不用行這么大的禮,既拜我為師。
那么,接下來我說的話,你都要好好記住?!?br/>
“師傅請說?!?br/>
云蕭認(rèn)真起來,真像是那么回事,看得人心生喜愛之意。
胡靖自然也不例外,他對云蕭的觀感原本就好,云蕭現(xiàn)在又如此聽話,他自然更是喜愛幾分。
“我現(xiàn)在就給你傳承,在接受完我全部實力之前,我會以神識入駐你的靈陣之中,慢慢教導(dǎo)你,直到你完全消化完我的靈力和傳承,我才會消失。
你害怕嗎?”
“不怕,既然拜您為我?guī)煾?,我就會給您師傅的信任。”云蕭腳下靈陣亮起,敞開門歡迎胡靖入駐,胡靖瞇眼笑。
果然沒看錯這個孩子。
而且這靈陣。
胡靖錯愕的睜大眼睛,看著小孩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見他沒什么動靜,云蕭一愣,問道,“師傅,是有什么問題嗎?”
胡靖搖搖頭,“沒什么問題,蕭蕭,這是你覺醒的靈陣?”
九尾內(nèi)心吐槽,這是什么神奇的問題,不是蕭蕭覺醒的靈陣,能出現(xiàn)在這里?
開什么玩笑?
問完話,胡靖自己也愣住了,他說的這是什么胡話,好在云蕭不在意,正兒八經(jīng)的解答,“是的師傅,是我覺醒的靈陣,有什么問題嗎?”
難道他的靈陣不完整?
不應(yīng)該啊。
胡靖搖頭,“沒有,很好,你很好?!?br/>
云蕭笑得像是拿到甜湯的孩子,“師傅說我好,那我必然很不錯。”
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氣。
胡靖笑,化為一縷青煙,鉆入了云蕭的靈陣之中,既然云蕭的靈陣特殊,那么傳承倒是可以溫和一些,讓云蕭不會那么痛苦承受要爆炸的感覺。
胡靖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云蕭聽,云蕭同意了,所以腳下的靈陣一直沒收回去,釋放著。
有了靈陣加持,傳承變得沒那么煎熬,云蕭感受到的炸裂感,并不強(qiáng)烈,只是有些微難受的窒息感覺。
每每要分神,難過得要抓撓自己的時候,都會被胡靖強(qiáng)行制止,云蕭感覺自己像是在油鍋里面煎熬。
滾燙的油從四肢百骸涌向大腦,然后整個人變得滾燙。
他非常難受,感覺體內(nèi)兩股力量在強(qiáng)行撕扯他的五臟六腑,掏出來,再塞回去,煎熬無比。
他的唇都被自己咬破,鮮紅的血從唇角流瀉而下。
九尾知道承受傳承的痛苦,想安慰他,但是不知道從何安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這很難。
啊——
云蕭并不是愛哭的孩子,也不是那種忍不住的孩子,相反,他十分堅強(qiáng),但是此時的傳承,像是將他的骨頭一根根掰斷,然后在一點點接上去。
反復(fù)煎熬,碎骨的疼痛,讓他忍受不住。
于是發(fā)出慘叫。
九尾跟胡靖都存于云蕭的靈陣中,九尾能感知到云蕭的痛苦,也能跟胡靖交流,于是不悅道,“你是傳承,還是折磨他?”
胡靖活著的時候,也算是風(fēng)云人物,很多傳說還是聽到一些,看到九尾,他詫異不已。
“您是九尾?”
九尾沒接話,但不說話,就代表默認(rèn)。
胡靖好笑的看著慘叫狼狽的云蕭,道,“這孩子倒是好造化,居然跟您契約了?!?br/>
九尾沒興趣聽他胡咧咧,“你就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看山了小孩,還是折磨他,如果是折磨他的話,高抬貴手,這種折磨就不需要了。
如他所說,變成你這般強(qiáng)大,不過是時間問題,沒完全需要你幫忙。”
胡靖并不生氣,當(dāng)然,也不會生氣,這可是九尾啊。
“剛才小孩親自跪下拜我為師了。”
九尾:“……”
忘記這茬了。
所以這人現(xiàn)在這么得意,是個什么意思?
九尾沉默的看著,云蕭全身都被汗水浸濕,然后發(fā)出幾聲參叫之后,他咬唇安靜了下來,看樣子也并不是不難過了。
而是忍住了。
他渾身骨骼重塑,不僅如此,還感覺到失去靈根的地方,被一股暖暖的靈力包裹。
胡靖惋惜的看著云蕭,對九尾說,“失去靈根,是對他最大的羞辱,這孩子天賦異稟,明明前途無量,卻被人橫刀切斷。”
九尾并不贊同,“機(jī)緣各人各不同,別人搶走了能搶走的東西,但是搶不走的,依然在小孩身上茁壯成長?!?br/>
胡靖感慨道,“這話說的也是,能被搶走的, 緣分中就不是自己的?!?br/>
九尾哼哼,“什么時候結(jié)束,你現(xiàn)在是折騰他嗎?”
“小孩現(xiàn)在最需要培養(yǎng)毅力,我只是放緩了速度,我是他師傅,難道我不心疼他?
但是現(xiàn)在不是心疼他的時候,不然以后,會更心疼,雖然我守在這里,但是外界的變化,我還是感受到了一些。
試練塔的動蕩,我也能察覺一二,外界已經(jīng)不一樣了?!?br/>
九尾不言。
胡靖道,“之前我聽過一些關(guān)于你們的傳說,介意我隨便問兩句嗎?”
九尾,“我說介意,你就會閉嘴嗎?”
“自然不會?!?br/>
九尾:“……”
胡靖倒也不是想要揭傷疤,而是真的好奇,當(dāng)年那場大混戰(zhàn),過錯方真的是靈獸和……
知道九尾一定不會說,問了也是白問,胡靖打消了念頭,但是九尾卻開了口,“你想問什么,你先問。
指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會跟你嘮叨嘮叨?!?br/>
胡靖受寵若驚,不敢置信的看著九尾,“您真的會說?”
“你先問?!?br/>
九尾很堅持。
胡靖,“我曾經(jīng)聽聞我們家長老說,當(dāng)初那場大戰(zhàn),我們宗門開宗立派的第一任宗主,曾是圣獸的守護(hù)者,
圣獸,神獸之下第一獸,圣獸又是神獸的守護(hù)者。
當(dāng)年大混戰(zhàn),據(jù)說神獸跟仙宮矛盾升級,引發(fā)大戰(zhàn),而究其原因,是靈獸誕生了黑暗?!?br/>
“放屁?!?br/>
九尾氣得哆嗦,差點失去理智,還好,它立即清醒了過來,片刻安靜。
那兩個字的咆哮,卻證實了一些關(guān)于胡靖的猜測,胡靖之前有自己的見解,他認(rèn)為,相安無事的幾千萬年里。
既然時靈獸這一種群,沒有以下犯上,之后也不會。
至于說什么誕生的黑暗。
胡靖想著另有所謀。
九尾顯然不想繼續(xù)說這件事,胡靖也不再問,耳邊,是云蕭時不時的慘叫聲,聽著可憐兮兮的。
九尾看著胡靖,“你快些弄完傳承,我跟你說說?!?br/>
“不行。”
雖然很想知道,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胡靖解釋,“小孩身體骨骼太弱,現(xiàn)在趁此機(jī)會鍛造,你也很清楚,很重要,我知道你心疼他。
我是他師傅,我也心疼,但是如果一點危險就要心疼,不讓他去做,那么他還能成什么大事?”
九尾閉口不言。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適應(yīng)了那種強(qiáng)度的疼痛之后,云蕭安靜了下來,小身板筆挺,面對浸骨的擠壓,他一聲不吭。
他的堅韌,讓人動容,很多成年人或許都做不到這樣。
但是云蕭卻可以。
毅力非常強(qiáng)大。
看云蕭臉上的隱忍煎熬有所緩解,九尾松口氣,“你知道靈澗山脈嗎?我是從里面逃出來的。”
胡靖先是一愣,隨即錯愕的張大嘴巴。
九尾嗤了一聲,“就是你想的那樣,但是在沒有人能解開那些封印之前,誰也出不來,我出來,是個意外?!?br/>
胡靖大致有了一些念頭,覺得荒謬無比,慚愧道,“之前我們修煉問道,為的就是終將一天,能成為那里的一員。
可是現(xiàn)在總覺得有些幻滅,對不起多年的喜歡?!?br/>
九尾,“你也不能光聽我一個人的片面之詞,你還可以抱著期待,好好查一查清楚。”
胡靖,“恐怕,您這話,不安好心?!?br/>
九尾哼了一聲,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胡靖哭笑不得,九尾怎么說也是那么大歲數(shù)的獸了,居然這么愛生氣,還這么傲嬌。
轟——
就在這時,安靜的大殿之上,云蕭腦袋頂,居然凝聚起了一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