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便是二月的第一天。
但皇宮里沒有一絲喜慶,愁云壓在所有人的頭上。
蘭妃病重,姜墨凜面色不善。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到了二月初五。
蘭妃的病逐漸好轉(zhuǎn)起來,姜墨凜大喜,命皇后賞封六宮,為蘭妃祈福。
鳳儀宮
皇后用過午膳,準備休息時,聽到蘭妃的病居然好轉(zhuǎn)起來。
頓時怒不可遏。
“孫御醫(yī)當真是沒用,不僅沒讓她病死,還留下了禍患。”
皇后這才重視起藥渣遺漏一事,她瞪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磕頭請罪的聞香。
“你那妹妹也是沒用的很!本宮讓她辦事,總是會出些差池!”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br/>
皇后不再看她,撫了撫鬢角,“既然蘭妃的病快好了,那就該斷則斷,你去給李府說一聲,把孫家女殺了,不要留下尾巴?!?br/>
“那孫御醫(yī),”皇后一時還想不到如何處理他。
聞香連忙抬頭獻計,“以奴婢愚見,不如將他毒啞,以防他亂說?!?br/>
“呵,你以為本宮沒想過嗎?毒啞了,他還有手?!?br/>
“奴婢愚笨。”聞香低頭不敢再語。
“要是東窗事發(fā)了,就讓孫御醫(yī)自己處理吧。”皇后心中已有妙計,“你等會讓李府以他的名義,請他全家到郊外的宅子里,關(guān)著?!?br/>
“是。”
聞香當即明白皇后此舉是何意。
“你那妹妹,”皇后看了一眼聞香,嘆了口氣,放緩語氣,“等此事一過,本宮就會讓她出宮,給她配個好人家?!?br/>
“謝娘娘,謝娘娘?!甭勏阈南乱幌玻o皇后磕頭。
“起來吧,你我二人相伴多年,你的心我也明白,以后只要給我盡心盡力辦事,好處不會少你一分?!?br/>
聞香發(fā)誓道:“奴婢愿為娘娘粉身碎骨,在所不惜?!?br/>
皇后笑道:“行了,快去給我辦事吧。”
聞香疾步走出鳳儀宮,來往的宮人紛紛朝她低頭請安。
她可是皇后面前的紅人,誰也不敢怠慢。
路過斐泉宮時,聞香讓侍衛(wèi)幫她喚出知春。
姐妹兩人因蘭妃病重已經(jīng)許久未見。
“姐姐?!?br/>
知春一看見聞香,就跑上去抱住了她的胳膊。
“慢點,可別磕著了?!甭勏憷∷氖?,柔聲關(guān)心道,“這些日子可吃得住得好嗎?有人欺負你嗎?”
知春搖了搖頭,撒嬌道:“沒人敢欺負我,吃得好住得也好。姐姐不用擔心。”
“那就好,你那好吃懶做的性子,我就放心不下了。”不過一想到皇后剛剛的恩旨,聞香就倍感歡喜,“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一件好事?!?br/>
“什么好事?”
聞香笑道:“娘娘說了,等此事一過,就允你出宮嫁人,還說給你找了戶好人家呢?!?br/>
知春心中大驚,她可不想出宮嫁人??!
“???怎么會,我不是還沒到出宮的年歲嗎?”
呆在皇宮里,她早已見慣天上人間的奢侈繁華,萬分不想去民間過普通的日子。
“怎么了?你不愿意嗎?這可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啊?!?br/>
聞香死扣住知春的手,生怕她不聽話。
“你早早出宮嫁人,這多好啊,要是夫家欺你,我還能仗著皇后給你撐面子?!?br/>
知春不想在跟她聊下去,忙轉(zhuǎn)移話題,“……姐姐,我還有事,先回去了?!?br/>
聞香也不好逼得緊,反正左右都要是出宮的,“行吧,你先去忙吧?!?br/>
知春低著頭默默走回自己的住處。
她煩悶的將桌子上剛做好的帕子扔到地上。
她不想嫁人!
那種普通的日子,她一點都不想過。
在宮人當貴人多威風,住的是富麗堂皇的皇宮,吃的是山珍海味,連穿的都是價值連城的蜀錦。
知春從壓箱底拿出她第一日到蘭妃處當差時偷來的金簪。
一點點撫摸著金簪上的花紋,知春打心眼里萬分舍不得宮里的日子。
她好想當貴人,享受奢靡的生活啊。
坐到銅鏡前,知春左右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將金簪插進發(fā)間,喃喃道:“我也不比那蘭妃差到哪啊?為什么陛下就不看我一眼。”
嘆了口氣,知春收回金簪,整理了整理衣裳,返回寢宮服侍蘭妃。
此時的蘭妃起色明顯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姜墨凜正陪著她寫字。
“悅兒的字更精進了些,快比的上朕的字了?!?br/>
柳悅洳笑道:“陛下說笑了,臣妾這字跟您的還差十萬八千里呢?!?br/>
知春的眼神里滿是羨慕,她也好想在陛下的懷中寫字啊。
這一夜,姜墨凜留在斐泉宮歇息。
兩人合衣而睡。
夜色漸深,御醫(yī)所內(nèi)。
孫御醫(yī)急的滿頭大汗,徘徊在宮門口。
現(xiàn)在蘭妃病情漸好,藥渣一事恐怕會泄露。
“這該死的許御醫(yī),把藥渣藏哪去了?”孫御醫(yī)嘴里嘟囔不停,“這可怎么辦啊?!?br/>
心中一急,孫御醫(yī)決定再去翻找一遍許御醫(yī)的桌子。
雖然他已經(jīng)翻找過四五回了,但還是想碰碰運氣。
走到許御醫(yī)的桌前,環(huán)顧四周,見無人后,孫御醫(yī)開始動手。
接連打開四個匣子,一包藥猛然掉到地上。
孫御醫(yī)心中一笑,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藥渣到手,孫御醫(yī)將它塞到衣袖里,準備起身離開。
“孫御醫(yī),你在干什么呢?”
老鱉終于入翁了。
孫御醫(yī)猛然抬頭看去,是許御醫(yī)帶著一幫太監(jiān)赫然站在他的身后。
許御醫(yī)走上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藥渣,“還請孫御醫(yī)跟我去見陛下吧!”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睂O御醫(yī)忙窘笑道,“我這不是,不是,擔憂,蘭妃,蘭妃娘娘的病嘛,想拿回藥渣,在仔細給娘娘看看啊,哈?!?br/>
許御醫(yī)噗嗤冷笑,“這些話還是在陛下面前說吧,來人,把孫御醫(yī)綁起來?!?br/>
三四個粗壯的太監(jiān)走上前,一把將孫御醫(yī)綁住,又用粗布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走吧,我們?nèi)ヒ姳菹?。?br/>
威風多年的御醫(yī)所總管——孫有德,像個罪人般,在宮巷里被人架著走。
他的慘狀那些來往的宮人們都看的一清二楚。
孫御醫(yī)自知丟臉,低著頭當只鵪鶉,不敢再鬧。
他在心中自我催眠,認為皇后定會來救他。
畢竟他的女兒可是嫁進了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