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太史慈回答,便拉起了太史慈的手,急急忙忙往外走。
這時身后傳來了劉協(xié)稚嫩的童音:“蔡愛卿,你的焦尾琴還未拿走呢。”
太史慈為之一愕,看來這蔡邕對劉協(xié)還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居然把自己珍愛無比的焦尾琴都拿出來給劉協(xié)用。
豈料蔡邕連頭都未回,一點都沒有君臣禮數(shù)道:“殿下今日便先用著焦尾琴,明日我再來取?!?br/>
居然因為蹇碩在身后,連頭都不想回了。全不理蹇碩的反應(yīng)。
回身拿琴不過是舉手之勞,竟然也不愿意做,那可是焦尾琴哪!
想不到清流與宦官間的爭斗居然這么表面化了。
蹇碩眼中涌出怨毒,在他身邊的一個牽著狗的慣會察言觀色的手下發(fā)現(xiàn)主子不高興,眼珠一轉(zhuǎn),轉(zhuǎn)過身來一腳踢在了自己牽著的狗的身上,還罵道:“老狗,當(dāng)真是不中用了,見著我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那狗嗚嗚低鳴,周圍的人開始肆無忌憚地狂笑。
那看起來涵養(yǎng)極好的蔡邕猛地回頭,太史慈也跟著回頭,生怕這老者干出什么傻事來,誰知太史慈卻看見被踢的那只狗的頭上居然帶著一頂專為文人準(zhǔn)備的進賢冠!
“狗戴進賢冠”,又是漢靈帝的創(chuàng)意,不過此刻卻成了對蔡邕的侮辱。
蔡邕還能如何,只能在王越的眼色暗示和蹇碩等人的嘲弄下,含恨離宮。
蹄聲的答,馬車搖曳中,太史慈透過車窗,出神地打量著洛陽這天下聞名的古都。
自剛才上車后,蔡邕就一直沉默不語,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而生氣。太史慈也不知道怎么勸慰,更何況兩人根本就不大熟悉,太史慈就是想勸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且蔡邕招呼自己上車并非是因為有多么瞧得起自己,反倒是借口送自己出宮以求自己脫身的因素居多。太史慈既然已經(jīng)心知肚明,還為蔡邕操哪門子心呢?還是看風(fēng)景吧!
剛才初進洛陽時,雖然也觀看了洛陽的風(fēng)貌,但是和劉繇說話的時候居多,自是有走馬觀花囫圇吞棗之感。
此刻太史慈精神放松下,當(dāng)然是要觀察的細多了。
洛陽街道的寬度與臨淄相當(dāng),所以當(dāng)他們的隊伍經(jīng)過時,其它車馬行人都可輕易避到一旁去。雖然和臨淄一樣也是宅院連綿,朱樓夾道,但屋與屋間總植有樹木,而且橫縱間距規(guī)劃合理,使人一點不感到擠塞雜亂的壓迫感。
豪宅前的大門都擺投了鎮(zhèn)門的石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天祿、麒麟、辟邪等傳說中的神異猛獸,隨處可見,形形式式,但都是肥壯健美、張口吐舌、挺身昂首,神態(tài)生動之極。
不過由于此刻是下雪天,在雪地中反倒有了莊嚴(yán)肅穆之美。道上的行人也頗多。越是這樣,太史慈越發(fā)的感慨日后這座偉大的古城所遭受的不幸。不過太史慈也是無可奈何,自己能做什么?
在何進召諸侯入京時去勸阻這位大將軍?開什么玩笑,別說自己現(xiàn)在和人家素未謀面,即便是見過面你有什么資格上去勸人家?
要么自己出兵控制京城,挾天子以令諸侯?問題是自己有那個實力嗎?而且勉強的維持漢政對中國日后的發(fā)展沒有半點好處。
還是一步一步地打天下吧?好高騖遠是會害死人的。
“砰”的一聲傳來,正在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想得出神地太史慈愕然轉(zhuǎn)頭,卻見蔡邕面色陰沉,臉上的肌肉一道道崩起,顯然正在用力的咬牙。
太史慈越發(fā)的有點喜歡這個蔡邕了,在這時代,每個上層人物都是勾心斗角之輩,鮮有蔡邕這么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在你的面前仿佛就像是一潭清水般透明。
太史慈忍不住勸道:“蔡大人何必為幾個閹人的幾句言詞生這么大的氣?還是想辦法除掉這些人為妙。嘿,蔡大人還是叫我子義吧!”
蔡邕性格中又天真地像孩子的地方,尤其是激動的時候,此刻一聽太史慈的話語,更加激動起來,居然在車中就大罵起了十常侍,久久方歇。不過火氣一過蔡邕又顯的沮喪起來,向太史慈談道:“老朽也只能在這里痛快痛快,豈止是我,就是滿朝文武又有誰能夠把十常侍怎么樣?”
又頹然一嘆道:“眾大臣對陛下早就心寒了,原本以為前些年黃巾之亂一起,陛下會痛改前非,一振朝綱,誰知道黃巾過后,一切還是老樣子,就拿前年張舉反叛那件事情說吧?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了,就是陛下不知道,當(dāng)時的諫議大夫劉陶闖宮進諫,換來的不過是一死?!?br/>
看看窗外的冰天雪地,蔡邕仿佛絲毫感覺不到車中的溫暖,打了個寒噤道:“我那老朋友司徒陳耽怎么樣?還不是被十常侍用毒酒毒殺在監(jiān)獄中?到現(xiàn)在,滿朝文武,只要是牽涉到十常侍的事情,哪還有人多嘴?子義說要除掉他們,談何容易?”
看著默然不語的太史慈,蔡邕笑道:“子義現(xiàn)在在洛陽的名聲不錯?!?br/>
太史慈愕然道:“什么?我?”先是被蔡邕奇兵突起的說法給弄懵了。
蔡邕點頭道:“是啊,不說你青州戰(zhàn)神的大名,單單是令曹孟德那小子贊嘆不已的文才和謀略就使你已經(jīng)名動洛陽了??兹谀切∽右矊δ阈姆煤?。”
太史慈從未想過自己在洛陽也算是名人了。
蔡邕看著太史慈道:“不過就算是如此,子義還是要對十常侍小心,尤其是剛才的蹇碩,不是我搬弄是非,而是子義和曹孟德為好友的事情在洛陽盡人皆知,若是蹇碩想要動你,只怕誰也保不住?!?br/>
太史慈當(dāng)然知道這一點,點頭應(yīng)是。
蔡邕旋即又搖頭失笑道:“不過可能是老朽杞人憂天了,子義的身手和王越旗鼓相當(dāng),自保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畢竟子義現(xiàn)在是劉方大人的乘龍快婿,蹇碩明里不敢把子義怎么樣。”
太史慈看著蔡邕搖頭晃腦地樣子,不由得啼笑皆非,剛才還是氣憤的不得了,這一會兒便忘記了。
這時候馬車已經(jīng)到了劉寵府的門前,太史慈就要下車,蔡邕一拍太史慈的肩膀,笑道:“和你這小子說話很開心,不用顧忌什么,要不是你今日還要執(zhí)晚輩禮去拜見劉寵大人,我便與你找個地方一醉方休?!?br/>
頓了頓,又囑咐道:“子義小心行事,那個劉寵臭毛病多,給人家留一個好印象?!?br/>
太史慈哭笑不得,真不知到底是認(rèn)為這蔡邕聰明好還是糊涂好。開口嘆道:“子義曉得了,丑媳婦終須見公婆,躲是躲不過去的?!?br/>
蔡邕聞言一呆道:“‘丑媳婦終須見公婆’,有點兒意思,閨怨味道這么重的句子一定要寫道我的《青衣賦》當(dāng)中去……不行,話太粗了,必得修飾修飾方好。”